《明为雪》鸾凤和鸣

4、围城 第四章内容

　　第四章围城

　　信号弹的红光映在每个人脸上，像血一样刺眼。

　　太庙外，喊杀声越来越近。马蹄声、兵器碰撞声、士兵的嘶吼声混成一片，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王和立站在供桌前，狂笑不止："谭梅雪，你输了！赵将军的十万边军已经兵临城下，你们拿什么挡？"

　　谭梅雪脸色铁青，但眼神依旧镇定。他看向侯辽："世子，现在怎么办？"

　　侯辽握紧手中的真圣旨，脑中飞速思考。

　　十万边军，京城守军不过三万。硬拼，必败无疑。

　　但他不能退。

　　"王和立，"侯辽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你以为赵坤真的会帮你？"

　　王和立冷笑："赵将军与我早有约定。我助他入京掌权，他封我为丞相。这是双赢。"

　　"双赢？"侯辽摇头，"你太天真了。赵坤手握十万大军，若真进了京城，第一个杀的就是你。他不需要傀儡丞相，他需要的是皇位。"

　　王和立脸色一变，但很快又恢复镇定："少在这里挑拨离间。"

　　"是不是挑拨，你心里清楚。"侯辽向前一步，"赵坤是什么人，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北方第一猛将，野心勃勃，十年前就曾私自扩军，被陛下训斥。他会甘心屈居人下？"

　　王和立沉默了。

　　侯辽继续说："你现在放我们走，我可以让赵坤退兵。否则，你我都得死。"

　　"你？"王和立嗤笑，"你有什么本事让赵坤退兵？"

　　侯辽举起手中的圣旨："就凭这个。我是陛下亲立的继承人，名正言顺。赵坤若敢造反，就是谋逆大罪，天下共诛之。"

　　王和立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笑了：

　　"好。我可以放你走。但圣旨必须留下。"

　　"不可能。"侯辽说。

　　"那就没得谈了。"王和立挥手，"杀了他们。"

　　侍卫们立刻冲了上来。

　　侯辽与李天拔刀迎敌，谭梅雪指挥禁军抵抗。太庙内顿时刀光剑影，喊杀声震天。

　　侯辽一刀劈倒一名侍卫，余光瞥见王和立趁乱向殿后门逃去。他正要追，忽然殿顶传来一声巨响——

　　瓦片碎裂，一道黑影从天而降，落在王和立身前。

　　是冥王。

　　"大人，走。"冥王声音沙哑，"我断后。"

　　王和立看了他一眼，点头，从后门仓皇逃去。

　　冥王转过身，面对侯辽，缓缓抽出长剑。

　　"侯辽，我们做个了断。"

　　侯辽握紧刀柄，眼神冰冷："正好。"

　　两人同时冲了上去。

　　这一次，侯辽没有留手。他将全身内力灌注刀中，刀势如狂风暴雨，每一刀都带着必杀的决心。

　　冥王依旧沉着应对，剑法诡异多变，但渐渐落入下风。他身上的黑衣被划破数道，鲜血渗出。

　　"你……"冥王喘息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的武功……"

　　"我在战场上杀过的人，比你见过的还多。"侯辽冷冷道，"今日，我就送你上路。"

　　他刀势一变，一招"横扫千军"，刀光如半月般斩向冥王胸口。

　　冥王横剑格挡，"铛"的一声，长剑断成两截。刀势不减，直直劈入他的胸膛。

　　冥王瞪大眼睛，口中喷出一口鲜血，缓缓倒下。

　　侯辽收刀，看也不看他一眼，转身对谭梅雪说：

　　"谭大人，您带禁军守住太庙。我和李天去追王和立。"

　　谭梅雪点头："小心。"

　　侯辽与李天冲出太庙时，京城已经乱成一团。

　　街道上，士兵们四处奔走，百姓闭门不出。远处城墙上，火光冲天，隐约可见城外密密麻麻的营帐——赵坤的大军已经到了。

　　"王和立往哪个方向跑了？"侯辽问。

　　李天观察片刻，指向皇宫方向："应该是回宫了。他想控制皇宫，挟天子以令诸侯。"

　　侯辽点头："追。"

　　两人一路疾行，直奔皇宫。

　　皇宫大门紧闭，城楼上站满了弓箭手。侯辽上前喊话：

　　"我是镇南王世子侯辽，奉陛下遗诏入宫！开门！"

　　城楼上一阵骚动，片刻后，一个太监探头出来，看清是侯辽，连忙喊道：

　　"是世子！快开门！"

　　大门缓缓打开，侯辽与李天冲了进去。

　　养心殿前，王和立正指挥侍卫搬运物资，似乎在准备什么。看到侯辽，他脸色一变：

　　"你怎么进来的？"

　　"王大人，"侯辽冷冷道，"游戏结束了。"

　　王和立后退一步，忽然从袖中取出一把匕首，抵在自己脖子上：

　　"别过来！再过来我就自尽！"

　　侯辽停下脚步，冷笑："你自尽？那赵坤的十万大军怎么办？你死了，他还会退兵吗？"

　　王和立手一抖，眼神慌乱。

　　侯辽继续说："你现在唯一的活路，就是下令让赵坤退兵。否则，你死也是白死。"

　　王和立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侯辽，你以为我真的没有后手吗？"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高高举起：

　　"这是虎符！赵坤见符如见朕！只要我一声令下，他立刻攻城！"

　　侯辽盯着那枚虎符，心中一沉。

　　虎符是调兵信物，一分为二，一半在皇帝手中，一半在将领手中。王和立手中的这枚，显然是他从皇帝那里偷来的。

　　"你想怎样？"侯辽问。

　　"很简单。"王和立说，"你放下圣旨，跪地称臣，我就下令让赵坤退兵。否则……"他举起虎符，"大家一起死。"

　　侯辽握紧拳头，心中天人交战。

　　就在这时，殿内忽然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

　　"王和立……你……你竟敢……"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龙榻上，一个身影缓缓坐起。

　　是皇帝侯叶。

　　他还活着。

　　王和立脸色惨白，难以置信地看着龙榻："不可能……你……你明明已经……"

　　"已经死了？"侯叶冷笑，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帝王的威严，"朕若是死了，谁来看你这副丑态？"

　　侯辽又惊又喜："叔父！"

　　侯叶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辽儿，你来了。"

　　王和立浑身发抖，虎符从手中滑落。他转身想逃，却被李天一拳打倒在地。

　　侯辽快步走到龙榻前，看着侯叶苍白的面容，心中百感交集。

　　"叔父，你没事……"

　　"死不了。"侯叶苦笑，"曹飞给朕解了毒，但身子还虚。辽儿，圣旨……"

　　侯辽取出圣旨，双手奉上："叔父，圣旨在此。"

　　侯叶接过圣旨，缓缓展开，看了一眼，点头：

　　"很好。辽儿，朕没有看错人。"

　　他转头看向殿外，声音忽然提高：

　　"传朕旨意——"

　　殿外侍卫立刻跪地。

　　"王和立毒害朕躬，篡改遗诏，勾结外敌，罪该万死。即刻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赵坤率兵围京，图谋不轨。着镇南王世子侯辽，持朕虎符，即刻出城，接管边军，平定叛乱。"

　　"钦此。"

　　侯辽跪地接旨："臣，领旨。"

　　半个时辰后，侯辽与李天率领五千禁军，从京城南门出城，直奔赵坤大营。

　　城外，赵坤的大营连绵数里，营帐如海，旌旗蔽日。

　　侯辽站在营前，高举虎符，大声喊道：

　　"奉陛下旨意，赵坤接旨！"

　　营门打开，赵坤骑马而出。他年约四十，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一双眼睛如鹰隼般锐利。

　　"虎符？"赵坤看着侯辽手中的令牌，冷笑，"王大人呢？他怎么没来？"

　　"王和立已被陛下拿下。"侯辽说，"赵将军，陛下命你即刻退兵，随我回京请罪。"

　　赵坤哈哈大笑："请罪？我有什么罪？"

　　"率兵围京，图谋不轨，还不算罪？"侯辽冷冷道。

　　赵坤收起笑容，眼神变得凶狠："侯辽，你以为拿一枚虎符就能命令我？王和立已经告诉我了，皇帝早就死了。你现在手里的，不过是一枚废铁。"

　　侯辽没有说话，只是从怀中取出另一样东西——

　　真正的遗诏。

　　他展开圣旨，高声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躬违和，恐不久于人世。今立镇南王世子侯辽为皇太子，继承大统。钦此。"

　　赵坤脸色一变："假的！一定是假的！"

　　"是不是假的，你心里清楚。"侯辽说，"陛下还活着，正在宫中等着。你若现在退兵，尚可活命。若执迷不悟……"

　　他举起手中的刀：

　　"我便替陛下，斩了你。"

　　赵坤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拔刀：

　　"少废话！想让我退兵，先问问我手中的刀答不答应！"

　　他一挥手，身后数千士兵立刻冲了上来。

　　侯辽横刀而立，眼中没有一丝惧色。

　　"李天。"

　　"在。"

　　"杀。"

　　"是！"

　　五千禁军与数万边军厮杀在一起，喊杀声震天动地。

　　侯辽一马当先，直取赵坤。两人刀光相交，火星四溅。

　　赵坤力大无穷，每一刀都带着千钧之力。侯辽则身形灵活，刀法精妙，以巧破力。

　　两人激战百余回合，不分胜负。

　　就在这时，京城方向忽然传来一阵号角声。

　　紧接着，城门大开，谭梅雪率领两万援军冲出，直扑赵坤大营侧翼。

　　赵坤脸色大变："援军？他们怎么还有援军？"

　　侯辽冷笑："赵坤，你输了。"

　　他刀势一变，一招"长虹贯日"，刀光如闪电般刺向赵坤咽喉。

　　赵坤慌忙格挡，但已经来不及。刀尖刺入他的肩膀，鲜血喷涌。

　　赵坤惨叫一声，从马上跌落。

　　侯辽翻身下马，刀尖抵住他的喉咙：

　　"降，还是不降？"

　　赵坤看着周围节节败退的士兵，又看了看侯辽冰冷的眼神，最终长叹一声：

　　"我降。"

　　日落时分，战斗结束。

　　赵坤被押入囚车，边军解除武装，京城之围解除。

　　侯辽站在城墙上，望着远处的夕阳，心中却没有一丝喜悦。

　　这一战，死了太多人。

　　李天走到他身边："世子，陛下召你回宫。"

　　侯辽点头，转身向皇宫走去。

　　养心殿里，侯叶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龙袍，靠在榻上，脸色比之前好了许多。

　　"辽儿，坐。"

　　侯辽坐下。

　　"这一战，辛苦你了。"侯叶说。

　　"都是臣应该做的。"侯辽说。

　　侯叶看着他，沉默片刻，忽然说：

　　"辽儿，朕想问你一件事。"

　　"叔父请讲。"

　　"若朕今日真的死了，你会接受皇位吗？"

　　侯辽愣了一下，缓缓摇头：

　　"不会。"

　　侯叶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为什么？"

　　"因为我不适合。"侯辽说，"我从小在南方长大，习惯了自由自在的生活。京城这地方，规矩太多，束缚太多。我……我当不了皇帝。"

　　侯叶叹了口气："朕知道。但朕选你，不是没有原因的。"

　　他看向侯辽，眼神认真：

　　"这江山，需要的是一个心怀百姓、不畏强权的人。而不是一个只会坐在龙椅上发号施令的傀儡。朕看中的，正是你的这份真性情。"

　　侯辽低头不语。

　　"朕不逼你。"侯叶说，"你可以慢慢考虑。但在这之前，朕有一件事要你做。"

　　"什么事？"

　　"王和立余党尚未肃清，赵坤虽降，但北方边军人心不稳。"侯叶说，"朕需要你留在京城，帮朕稳定局势。"

　　侯辽点头："臣遵旨。"

　　侯叶欣慰地笑了："好。那你先回去休息吧。明日早朝，朕要亲自宣布你的身份。"

　　侯辽起身告辞。走出养心殿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侯叶靠在榻上，闭着眼睛，似乎已经睡着了。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苍老的脸上，显得格外疲惫。

　　侯辽心中一酸，轻轻带上门，走了出去。

　　当夜，侯辽回到镇南王府，刚躺下不久，管家就来敲门。

　　"世子，有人求见。"

　　侯辽皱眉："这么晚了，是谁？"

　　"是一位姑娘，自称……自称是冥王的妹妹。"

　　侯辽猛地坐起："冥王的妹妹？"

　　"是。她说有要事相告，关乎世子性命。"

　　侯辽披衣起身："带她进来。"

　　片刻后，一个女子走进书房。她约莫十七八岁，一身黑衣，面容清秀，但眼神中带着几分冷厉。

　　"你就是侯辽？"女子问。

　　"是我。"侯辽说，"你是冥王的妹妹？"

　　女子点头："我叫冥月。我哥哥……他死在你手里。"

　　侯辽沉默片刻："战场之上，生死各安天命。"

　　"我知道。"冥月说，"我不是来报仇的。"

　　"那你来做什么？"

　　冥月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给侯辽：

　　"这是我哥哥临死前让我交给你的。他说，若他死了，就让我把这封信给你。"

　　侯辽接过信，打开一看，上面只有寥寥数语：

　　"侯辽，王和立背后还有人。小心太后。"

　　侯辽脸色一变："太后？"

　　冥月点头："我哥哥生前曾告诉我，王和立之所以敢毒害陛下、篡改遗诏，是因为有太后在背后支持。太后想让她的侄子——也就是我的另一个哥哥，当皇帝。"

　　侯辽握紧信纸，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太后……

　　当今太后是侯叶的继母，先帝的皇后。她有一个侄子，名叫曹安，是太后的亲信。

　　若太后真的参与其中，那局势比想象中还要复杂。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侯辽问。

　　冥月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因为我哥哥死前说，你是唯一能阻止太后的人。"

　　她顿了顿，继续说：

　　"而且……我也不想让太后得逞。她不是好人。"

　　侯辽沉默片刻，说："多谢。"

　　冥月转身欲走，忽然又回头：

　　"侯辽，小心身边的人。太后的人，可能已经潜伏在你周围了。"

　　说完，她纵身一跃，消失在夜色中。

　　侯辽站在原地，握着那封信，心中一片冰凉。

　　太后……

　　他想起明日早朝，侯叶要亲自宣布他的身份。

　　若太后真的参与其中，那明日的早朝，恐怕不会平静。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