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为雪》鸾凤和鸣

3、巷战 第三章内容

　　第三章巷战

　　刀光如雪，映亮了幽冥巷的夜空。

　　侯辽一刀劈开迎面而来的黑衣人，侧身躲过另一人的长剑。他身后，李天扶着曹飞，已经向后巷退去。

　　"走！"侯辽头也不回地吼道。

　　李天咬牙，架着曹飞快步跑远。

　　冥王站在原地，冷眼看着这一幕，没有下令追击。他缓缓抽出长剑，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镇南王世子，"冥王声音沙哑，"我昨夜就说过，不该来的地方别来。你偏要来。"

　　侯辽横刀而立，冷笑："你又是谁？王和立的走狗？"

　　冥王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剑尖，指向侯辽。

　　"杀了他。"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如鬼魅般冲了上来。

　　侯辽横刀格挡，"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他只觉一股巨力从刀身传来，手臂一阵发麻。

　　好强的内力！

　　冥王一剑接一剑，招招致命。侯辽全力应对，刀法大开大合，却始终被压制。他心中暗惊——此人武功远在他之上。

　　"世子撑不住了！"一个黑衣人喊道。

　　"别插手。"冥王冷冷道，"我要亲手解决他。"

　　侯辽咬紧牙关，刀势忽然一变。他不再硬拼，而是身形游走，刀光如流水般连绵不绝。这是他在南方战场上练出的刀法——以守为攻，以退为进。

　　冥王冷哼一声，剑势更加凌厉。

　　两人激战数十回合，侯辽身上已经多了几道伤口，鲜血染红了衣衫。但他眼神依旧坚定，没有丝毫退缩。

　　就在这时，巷口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什么人？"冥王皱眉。

　　只见十几名骑兵冲进巷子，为首一人手持长枪，正是谭梅雪府上的护卫统领。

　　"奉谭大人之命，捉拿逆贼！"护卫统领大喝一声，长枪直刺冥王。

　　冥王闪身躲过，脸色阴沉。他看了一眼侯辽，又看了一眼巷口越来越多的护卫，忽然冷笑一声：

　　"今日暂且放过你。侯辽，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说完，他身形一闪，跃上屋顶，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中。其余黑衣人也纷纷逃窜。

　　侯辽长出一口气，刀尖点地，差点跪倒。

　　护卫统领连忙下马扶住他："世子！谭大人听说世子去了幽冥巷，立刻派我等前来接应。"

　　侯辽点头，虚弱地说："多谢谭大人……曹大人和李天……"

　　"李壮士已经护送曹大人去了谭府。"护卫统领说，"世子，我们也快走吧。"

　　谭府书房里，烛火通明。

　　曹飞躺在榻上，脸色苍白。谭梅雪亲自为他包扎伤口，侯辽坐在一旁，身上也缠着绷带。

　　"世子，你太冒险了。"谭梅雪沉声道。

　　侯辽苦笑："当时情况紧急，顾不了那么多。"

　　谭梅雪叹了口气，看向曹飞："曹大人，现在可以说了吗？圣旨里到底写着什么？"

　　曹飞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圣旨里写着，陛下真正的继承人，不是侯长明，也不是任何一位藩王世子。"

　　三人同时一怔。

　　"那是谁？"侯辽问。

　　曹飞看着侯辽，一字一句地说：

　　"是你，侯辽。"

　　书房里一片寂静。

　　侯辽愣在原地，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他摇头，"不可能。我父亲是镇南王，我只是世子。皇位怎么会传给我？"

　　曹飞苦笑："因为陛下没有亲生儿子。"

　　侯辽心头一震。

　　"陛下年轻时曾有一位皇后，但皇后早逝，没有留下子嗣。"曹飞缓缓说道，"后来陛下登基，一直没有再立后。朝中大臣多次提议从藩王中过继皇子，但陛下始终不肯。"

　　"直到十年前，陛下南巡，在镇南王府住了三个月。"曹飞看着侯辽，"那三个月里，陛下与你父亲长谈多次。回京后，陛下便秘密写下这道圣旨，指定你为继承人。"

　　侯辽脑中一片空白。他想起小时候，叔父侯叶确实曾来南方住过一段时间。那时他还年幼，只记得叔父对他格外亲切，经常带他骑马射箭，教他读书写字。

　　但他从未想过，叔父竟会将他定为继承人。

　　"为什么是我？"侯辽声音沙哑。

　　"陛下说，你性情刚直，心怀百姓，又有镇南王教导，文武双全。"曹飞说，"更重要的是，陛下认为，只有你才能真正守住这江山，不让奸臣当道。"

　　侯辽沉默良久，缓缓摇头：

　　"我不能接受。"

　　谭梅雪皱眉："世子，这是陛下的遗愿。"

　　"我知道。"侯辽说，"但我从未想过要当皇帝。我父亲镇守南方，我从小在南方长大，习惯了自由自在的生活。京城这地方……"他苦笑，"我不适合。"

　　谭梅雪看着他，忽然说：

　　"世子，老臣明白你的心情。但如今陛下病重，王和立手握圣旨，随时可能篡改内容，另立傀儡。若你不站出来，这江山迟早落入奸臣之手。到那时，南方百姓、天下百姓，又要遭受多少苦难？"

　　侯辽低头不语。

　　曹飞虚弱地说："世子，陛下选你，不是没有道理的。你今日在幽冥巷，明知危险也要救我。这份担当，正是陛下看重的。"

　　侯辽握紧拳头，心中天人交战。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管家推门进来，脸色慌张：

　　"大人！宫里传来消息——陛下……陛下驾崩了！"

　　书房里一片死寂。

　　侯辽猛地站起身，眼中满是震惊。

　　"什么时候的事？"谭梅雪声音发颤。

　　"就在半个时辰前。"管家说，"王大人已经封锁消息，说陛下是突发急症。但……但太医们都说，陛下是中毒而亡。"

　　曹飞猛地坐起，脸色惨白："王和立……他动手了……"

　　侯辽站在原地，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他想起昨夜在养心殿，侯叶躺在床上，气息微弱。那时他还活着，还在等着有人来救他。

　　但现在，他死了。

　　被毒死了。

　　"王和立……"侯辽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我要杀了他。"

　　谭梅雪按住他的肩膀："世子，冷静。现在王和立手握圣旨，又控制了皇宫。我们若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

　　"那怎么办？"侯辽问。

　　谭梅雪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明日早朝，王和立一定会拿出圣旨，宣布新君。我们必须在那之前，找到真正的圣旨，或者……让天下人知道，王和立手中的圣旨是假的。"

　　曹飞虚弱地说："真正的圣旨……在陛下枕下。但王和立已经拿走了。"

　　"不。"谭梅雪摇头，"陛下早年告诉过老臣，他写了两份圣旨。一份放在枕下，另一份……"他顿了顿，"藏在太庙。"

　　侯辽眼睛一亮："太庙？"

　　"嗯。"谭梅雪说，"太庙是供奉历代先祖的地方，守卫森严。但若我们能拿到太庙里的那份圣旨，就能揭穿王和立的阴谋。"

　　侯辽点头："我去。"

　　"世子，太庙守卫比皇宫还严。"谭梅雪说，"而且王和立一定也会派人去取。我们必须比他快。"

　　侯辽看向李天："李天，你陪我一起去。"

　　李天点头："好。"

　　谭梅雪想了想，说："今夜子时，老臣会派人引开太庙的部分守卫。你们趁机潜入，拿到圣旨后，立刻回来。"

　　侯辽拱手："多谢谭大人。"

　　曹飞忽然开口："世子，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北方边将赵坤……"曹飞脸色凝重，"他已与王和立勾结。若王和立得逞，赵坤便会率兵南下，直逼京城。到那时，内外夹击，局势将不可收拾。"

　　侯辽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赵坤……"

　　他想起父亲曾提起过，赵坤是北方第一猛将，手握十万边军，骁勇善战。若他真的与王和立勾结，后果不堪设想。

　　"我会处理的。"侯辽说。

　　子时，太庙。

　　太庙位于京城东北角，占地广阔，红墙黄瓦，庄严肃穆。庙外守卫森严，每隔十步就有一名士兵巡逻。

　　侯辽与李天趴在太庙外的树上，观察着里面的动静。

　　"谭大人的人已经引开了东门的守卫。"李天低声说，"我们从那里进去。"

　　侯辽点头，两人悄无声息地滑下树，贴着墙根向东门摸去。

　　东门果然少了几个守卫，只剩两人在打瞌睡。侯辽与李天对视一眼，同时出手，迅速将两人打晕，拖进暗处。

　　"进去。"侯辽低声道。

　　两人翻墙而入，落在太庙院内。

　　院内灯火通明，正殿大门紧闭。侯辽观察片刻，发现殿门上方挂着一块匾额，上面写着"太祖皇帝"四个大字。

　　"圣旨应该就在太祖皇帝牌位后面。"李天说。

　　侯辽点头，两人悄悄靠近正殿。殿门前站着两名守卫，手持长矛，神情警惕。

　　"怎么进去？"李天问。

　　侯辽看了看四周，忽然指了指殿顶："从上面进去。"

　　两人绕到殿后，侯辽纵身一跃，抓住屋檐，翻身而上。李天紧随其后。

　　殿顶是琉璃瓦，踩上去会发出声响。两人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向正殿中央移动。

　　终于，他们来到正殿上方的天窗处。侯辽轻轻推开天窗，向下看去——

　　殿内空无一人，只有历代皇帝的牌位整齐排列在供桌上。

　　"跳。"侯辽低声道。

　　两人纵身跃下，落地无声。

　　侯辽快步走到太祖皇帝牌位前，伸手摸索。片刻后，他在牌位后面摸到一个暗格。

　　"找到了。"他心中一喜，打开暗格，取出一卷明黄色的圣旨。

　　就在这时，殿门忽然被人推开。

　　"我就知道你们会来。"

　　侯辽猛地转身，只见王和立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十几名侍卫。他手中拿着一卷圣旨，嘴角挂着冷笑。

　　"王和立！"侯辽握紧刀柄。

　　"世子，你来得正好。"王和立笑道，"你看看，这是什么？"

　　他展开手中的圣旨，高声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躬违和，恐不久于人世。今立镇北王世子侯长明为皇太子，继承大统。钦此。"

　　侯辽脸色一沉："你篡改了圣旨。"

　　"篡改？"王和立冷笑，"这就是陛下的遗诏。世子若不信，可以看看你手中的那份——说不定，那才是假的。"

　　侯辽低头看向手中的圣旨，心中一紧。

　　王和立挥了挥手，侍卫们立刻围了上来。

　　"拿下他们。"

　　侯辽与李天背靠背，拔刀出鞘。

　　"世子，怎么办？"李天低声问。

　　侯辽看着手中的圣旨，又看了看王和立，忽然笑了：

　　"王大人，你说你手中的圣旨是真的。那敢不敢让我看看？"

　　王和立皱眉："你想做什么？"

　　"很简单。"侯辽说，"两份圣旨放在一起，对比笔迹和玉玺。若你的圣旨是真的，我侯辽甘愿俯首称臣。但若是假的……"

　　他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你就得死。"

　　王和立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笑了：

　　"好。那就对比。"

　　他走到供桌前，将手中的圣旨放下。侯辽也走过去，将自己手中的圣旨放在旁边。

　　两份圣旨并排放在一起，乍看之下几乎一模一样。但侯辽仔细观察，发现王和立那份圣旨的玉玺颜色略浅，笔迹也有细微差异。

　　"你这份是假的。"侯辽说。

　　王和立脸色一变："你胡说！"

　　"是不是胡说，让谭大人来看看就知道了。"侯辽忽然提高声音，"谭大人，请出来吧。"

　　殿门后，谭梅雪缓步走出，身后跟着数十名禁军。

　　"王大人，老臣已经看清楚了。"谭梅雪冷冷道，"你手中的圣旨，确实是伪造的。"

　　王和立脸色惨白，后退一步："谭梅雪……你……"

　　"王和立，你毒害陛下，篡改遗诏，勾结边将，图谋不轨。"谭梅雪厉声道，"今日，老臣便替陛下清理门户！"

　　他一挥手，禁军立刻冲了上来。

　　王和立见状，忽然冷笑一声："谭梅雪，你以为你赢了？"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信号弹，点燃后扔向空中。

　　"砰！"

　　信号弹在夜空中炸开，红光冲天。

　　"赵将军的军队，此刻已经兵临城下。"王和立狂笑道，"你们就算杀了我，也挡不住十万边军！"

　　侯辽心头一震。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京城……被围了。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