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为雪》鸾凤和鸣

2、夜访谭府 第二章内容

　　第二章夜访谭府

　　侯辽与李天离开皇宫时，已是子时。

　　京城街道空无一人，只有月光洒在青石板上，泛着冷白的光。两人一路疾行，不敢走大路，专挑小巷穿行。半个时辰后，终于回到镇南王府。

　　"世子，现在去找谭大人？"李天问。

　　侯辽点头："事不宜迟。王和立拿到圣旨，不知要做什么。我们必须尽快告诉谭大人。"

　　两人换了便服，从王府侧门出去，直奔谭梅雪府邸。

　　谭府位于城东，门前两盏灯笼在夜风中摇晃。侯辽上前叩门，片刻后，门开了一条缝，一个老仆探出头来。

　　"谭大人可在？"侯辽低声问。

　　老仆看清是侯辽，连忙开门："世子请进，大人还没睡。"

　　书房里，谭梅雪正披衣而坐，案上点着一盏油灯。他见侯辽深夜来访，脸色一变，立刻起身相迎。

　　"世子，出什么事了？"

　　侯辽没有废话，将夜探皇宫的经过说了一遍。

　　谭梅雪听完，脸色越来越沉。等侯辽说完，他沉默良久，缓缓坐下。

　　"圣旨……"他喃喃道，"陛下枕下的圣旨……"

　　"谭大人知道那是什么？"侯辽问。

　　谭梅雪抬头看着他，眼中满是忧虑："那是陛下早年写下的遗诏。内容是什么，老臣也不清楚，但陛下曾多次提起，说此诏关乎江山社稷，绝不可落入奸人之手。"

　　侯辽心头一紧："王和立拿到它，会做什么？"

　　"不知道。"谭梅雪摇头，"但此人野心勃勃，绝不会安分守己。他拿到圣旨，要么篡改内容，要么……"他顿了顿，"要么干脆毁掉，另立新君。"

　　李天在一旁插话："谭大人，世子今日在宫中还遇到一个蒙面人，武功极高，似乎早就知道我们会去。"

　　谭梅雪皱眉："蒙面人……"他思索片刻，忽然脸色一变，"难道是他？"

　　"他是谁？"侯辽问。

　　谭梅雪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起身走到书架前，取下一卷旧档案。他翻开档案，指着其中一页给侯辽看。

　　那是一幅画像，画上一个男子，面容冷峻，眼神阴鸷。画像下方写着两个字：冥王。

　　"冥王？"侯辽疑惑。

　　"此人身份不明，三年前忽然出现在京城。"谭梅雪说，"有人说他是江湖高手，有人说他是北方边将赵坤的门客。他武功极高，行事诡秘，曾多次替王和立办事。老臣怀疑，他就是今日伏击世子的人。"

　　侯辽盯着画像，心中暗惊。今日那蒙面人的身形，确实与画像有几分相似。

　　"谭大人，接下来怎么办？"侯辽问。

　　谭梅雪沉默片刻，说："明日早朝，老臣会试探王和立的口风。但世子……"他看着侯辽，"你入京的消息，恐怕已经传开了。王和立不会坐视不理，你必须小心。"

　　侯辽点头："我明白。"

　　"还有，"谭梅雪压低声音，"镇北王世子侯长明，你也得防着。此人看似温和，实则心机深沉。他今日找你联手，未必是真心想合作。"

　　侯辽想起侯长明临走时的笑容，心中一凛。

　　"我知道了。"他说。

　　离开谭府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侯辽与李天走在回王府的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清晨的京城格外安静，偶尔有几声鸡鸣从远处传来。

　　"世子，"李天忽然开口，"你说……陛下真的撑不过这个月吗？"

　　侯辽没有回答。他想起养心殿里侯叶苍白的面容，想起那微弱的气息，心中一阵刺痛。

　　"希望他能撑住。"侯辽说。

　　李天叹了口气："若陛下真的去了，这京城……怕是要变天了。"

　　侯辽停下脚步，回头望向皇宫方向。晨雾中，宫墙的轮廓若隐若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变天又如何。"他说，"我侯辽不是来争皇位的，但若是有人想害我叔父，害这江山百姓，我也不会袖手旁观。"

　　李天看着他，笑了："我就知道世子不会真的置身事外。"

　　侯辽也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回去睡一会儿。明日还有硬仗要打。"

　　回到王府，侯辽刚躺下不久，管家就来敲门。

　　"世子，宫里来人了。"

　　侯辽立刻起身："谁？"

　　"是王大人府上的管事，送来一封帖子，请世子今日午后过府一叙。"

　　侯辽接过帖子，打开一看，上面只有寥寥数语：

　　"闻世子入京，未曾远迎，深感抱歉。今日午后，备下薄酒，望世子赏光。——王和立"

　　侯辽冷笑一声，将帖子扔在桌上。

　　"他倒是沉不住气。"李天说。

　　侯辽点头："他想试探我，看看我昨晚到底看到了多少。"

　　"世子去吗？"

　　"去。"侯辽说，"既然他想见，我就去会会他。"

　　午后，侯辽带着李天，来到王和立府上。

　　王府位于城西，占地广阔，门前车水马龙，来往官员络绎不绝。侯辽刚下马，就有管事迎上来，将他引到正厅。

　　正厅里，王和立已经等候多时。他年约五十，面白无须，穿着一身紫色官袍，笑容和蔼。见侯辽进来，他立刻起身相迎。

　　"世子！"王和立拱手，"昨日世子入京，本官公务缠身，未能亲自迎接，还望世子恕罪。"

　　侯辽还了一礼："王大人客气了。"

　　两人落座，下人上了茶。

　　王和立打量着侯辽，笑道："世子一表人才，果然虎父无犬子。镇南王当年威震南方，如今世子入京，想必也能在朝堂上大展身手。"

　　侯辽淡淡一笑："王大人过奖了。我侯辽是个粗人，只会舞刀弄枪，朝堂上的事，做不来。"

　　王和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世子谦虚了。如今陛下病重，朝中正是用人之际。世子若能留在京城，必是大幸。"

　　侯辽没有接话，端起茶杯，慢慢喝着。

　　王和立见他不接茬，也不着急，转而说道："对了，世子昨日可曾进宫探视陛下？"

　　侯辽放下茶杯："去了。但守门的太监说陛下不便见客，没让进。"

　　"哦？"王和立故作惊讶，"竟有此事？本官这几日一直在宫中照料陛下，并未听说世子来过。"

　　侯辽看着他，心中冷笑。这老狐狸，明知故问。

　　"或许是下人疏忽了。"侯辽说。

　　王和立笑了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说："世子初来京城，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本官定会尽力相助。"

　　"多谢王大人。"侯辽起身，"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王和立也不挽留，亲自送他到门口。

　　侯辽走出王府，李天跟在他身后，低声道："世子，这王和立……"

　　"笑里藏刀。"侯辽说，"他今日找我，就是想试探我昨晚有没有看到什么。"

　　"那他试探出来了吗？"

　　侯辽回头看了一眼王府大门，冷笑："让他猜去吧。"

　　回到王府，侯辽刚坐下，管家又来报：

　　"世子，镇北王世子求见。"

　　侯辽皱眉："他又来做什么？"

　　片刻后，侯长明走进书房。他今日穿了一身青色长袍，比昨日少了几分贵气，多了几分文雅。

　　"辽哥。"侯长明拱手，"昨日一别，我回去想了很多。"

　　侯辽示意他坐下："明弟想通了？"

　　侯长明点头，神色认真："辽哥，我昨日说联手，并非一时冲动。父皇病重，王和立虎视眈眈，若无人站出来，这江山迟早落入奸臣之手。"

　　侯辽看着他："明弟想让我怎么做？"

　　"我不需要辽哥帮我争皇位。"侯长明说，"我只希望辽哥能留在京城，助我一臂之力。若将来……"他顿了顿，"若将来我真能登基，辽哥便是我大侯朝的柱石。"

　　侯辽沉默片刻，缓缓摇头：

　　"明弟，我昨日已经说过了。皇位之争，我不想参与。但我可以答应你一件事——"

　　他看着侯长明，认真地说：

　　"若王和立真有不轨之心，我侯辽绝不会袖手旁观。"

　　侯长明盯着他看了许久，最终点了点头：

　　"有辽哥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他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回头：

　　"辽哥，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曹飞曹大人……"侯长明压低声音，"我今日打听到，他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城西的幽冥巷。"

　　侯辽心头一震："幽冥巷？"

　　"嗯。"侯长明说，"那里是京城最乱的地方，鱼龙混杂。辽哥若想去查，务必小心。"

　　说完，他转身离去。

　　侯辽站在原地，眉头紧锁。

　　李天从屏风后走出来："世子，这个侯长明……消息倒是灵通。"

　　侯辽点头："他今日来找我，恐怕不只是想拉拢我。他告诉我幽冥巷，是想借我的手去查曹飞的下落。"

　　"那世子去吗？"

　　侯辽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去。曹飞是叔父的知己，他若真出了事，叔父在九泉之下也不会安心。"

　　李天点头："我陪你去。"

　　侯辽看着他，笑了："李天，你跟着我，真是委屈你了。"

　　李天也笑了："世子说哪里话。我李天这条命，是世子在南方战场上救回来的。别说去幽冥巷，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跟着。"

　　侯辽拍了拍他的肩膀，心中一暖。

　　"走，换身衣服。"他说，"今晚我们去幽冥巷。"

　　夜色再次降临。

　　侯辽与李天换上一身粗布衣服，扮作普通百姓，从王府后门出去，直奔城西幽冥巷。

　　幽冥巷位于京城最偏僻的角落，街道狭窄，两旁房屋破旧。巷子里弥漫着酒气、血腥气和某种说不清的腐臭味。偶尔有几盏昏黄的灯笼挂在屋檐下，照亮几个醉汉和乞丐的身影。

　　"曹飞最后出现在这里？"李天低声问。

　　侯辽点头："侯长明是这么说的。"

　　两人沿着巷子慢慢往前走，留意着周围的动静。走了约莫半炷香的功夫，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打斗声。

　　侯辽一把拉住李天，两人躲进一处墙角。

　　只见前方不远处，几个黑衣人正围着一个中年男子，拳脚相加。那男子衣衫褴褛，脸上满是血迹，但仍在拼命反抗。

　　"说！曹飞在哪里？"一个黑衣人厉声问。

　　中年男子啐了一口血："我不知道！"

　　黑衣人一脚踹在他胸口，男子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侯辽认出来了——那中年男子，正是曹飞。

　　他正要冲出去，李天拉住他："世子，等等。他们人多。"

　　侯辽咬牙，观察片刻，忽然抓起地上的一块石头，用力扔向巷子另一头。

　　"砰！"石头砸在墙上，发出巨响。

　　那几个黑衣人立刻转头看去。趁此机会，侯辽身形一闪，如猛虎般冲了出去，三拳两脚便将几个黑衣人打倒在地。

　　李天也冲上来，扶起曹飞。

　　曹飞抬起头，看到侯辽，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是……"

　　"我是侯辽，镇南王世子。"侯辽说，"曹大人，你没事吧？"

　　曹飞苦笑："多谢世子相救。我……我没事。"

　　"曹飞在哪里？"侯辽问。

　　曹飞愣了一下，随即苦笑："我就是曹飞。"

　　侯辽和李天对视一眼，都愣住了。

　　"你就是曹飞？"李天问。

　　曹飞点头，挣扎着站起来："陛下让我隐姓埋名，暗中调查王和立。没想到……还是被他们找到了。"

　　侯辽扶住他："曹大人，叔父他……"

　　"陛下还活着。"曹飞说，"但王和立给他下了毒，每日在药里下微量毒药，让陛下日渐虚弱。那卷圣旨……"他脸色一变，"圣旨里写着什么？"

　　"我们也不知道。"侯辽说，"王和立昨晚从陛下枕下偷走了它。"

　　曹飞脸色惨白："糟了……那圣旨里，写着陛下真正的继承人……"

　　侯辽心头一震："是谁？"

　　曹飞正要开口，忽然巷口传来一阵脚步声。十几个黑衣人手持利刃，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

　　为首一人，戴着面具，身形高大。

　　正是昨夜在养心殿伏击侯辽的那个蒙面人——冥王。

　　"曹飞，你果然在这里。"冥王声音沙哑，"还有镇南王世子……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侯辽将曹飞护在身后，握紧拳头。

　　"李天，带曹大人先走。"他低声道。

　　"世子，那你呢？"

　　"我断后。"侯辽说，"快走！"

　　李天咬了咬牙，扶着曹飞向后巷跑去。

　　冥王冷笑一声："想走？没那么容易。"

　　他一挥手，十几个黑衣人立刻冲了上来。

　　侯辽拔刀出鞘，刀光一闪，迎了上去。

　　夜色中，刀光剑影，杀声四起。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