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成世子我就是爽》千山之下

99、烽起边堠，伪书惑营 塞外秋

　　塞外秋风卷着黄沙，掠过连绵的边堡哨台。
　　这日寅时，东边临河哨的烽火陡然燃起，一道赤红烟柱刺破沉沉夜色，在墨蓝的天幕上格外刺目。守哨士卒敲起警钟，号角呜呜长鸣，传遍方圆数十里。

　　斥候策马狂奔，驰入镇北帅府，跪地急报：“副帅！临河哨外，千余草原轻骑突袭，已经在劫掠哨外村落，前锋逼近堡门！”

　　楚景渊本就在帐中阅看各地布防册子，闻声当即起身：“传令东路游骑即刻驰援临河哨，其余两处游骑原地待命，谨防这是佯攻，另有主力偷袭别处。传令堡中守将，闭门据守，不可轻易出城野战。”

　　军令一道道快马送出。
　　可谁也不曾料到，潜伏在东路游骑营中的那名细作，得了东宫与三皇子的密令，趁着军令传递混乱之际，悄悄仿造守将笔迹，写了一封急信。信中谎称临河哨兵力充足，已经诱敌深入，邀游骑分兵，绕到敌军后路合围，一举全歼来犯骑兵。

　　伪信快马送到东路游骑统领手中。
　　统领本是骁勇之人，一心想要立功，见是临河哨守将手书，不疑有他，当即把队伍一分为二。大半人马继续直奔临河哨，另拨三百轻骑，循着信中标记的小路，绕道去敌军后方埋伏。

　　这条小路两侧皆是密林峡谷，正是草原骑兵预设的伏击之地。
　　这支三百人的小队刚踏入谷口，两侧山林之中号角骤响，箭矢如同暴雨倾泻而下。埋伏在此的蛮族骑兵冲杀而出，堵住谷口，首尾合围。三百人猝不及防，仓促迎战，狭窄谷地之中难以展开阵型，转眼便陷入苦战，伤亡不断攀升。

　　厮杀之声隔着山林传到临河哨外。
　　正在堡外劫掠的草原轻骑听闻谷内动静，知道诱饵已经奏效，也不强攻临河哨，稍稍后撤，专等着吃掉这支分出来的小队。

　　临河哨守将站在城头，远远听见峡谷方向杀声震天，心中大惊，连忙派人去东路游骑大营问询，才知晓竟有一封调兵密信。他细细辨认送来的信笺，墨痕笔法虽是仿得极像，却有一处印章的纹路不对，赫然是伪书！

　　“不好！是假军情！”守将心头一沉，立刻再派快骑，拼命去追赶那支入谷的小队。
　　可路途遥远，等到信使冲到谷口，峡谷之内的厮杀已经接近尾声。三百骑死伤过半，余下之人被死死困在谷底，突围无门。

　　消息传回镇北帅府时，楚景渊正在等候东路战报。听完斥候禀报，他猛地攥紧了腰间刀柄，眼底寒意顿生。

　　温知予脸色凝重：“果然是他们的手段，伪造军情，诱我军入伏。这三百将士，白白陷入险境。”

　　“细作藏在军中，借袭扰之机制造败绩。只要丢了这一支人马，京里的弹劾折子马上就会堆到御案之上。”楚景渊沉声道，“传令！东路游骑主力不必再理会哨外散骑，全速奔赴峡谷，拼死接应被困弟兄；另外，立刻封锁所有营盘，核查往来书信，追查是谁传递了伪信。”

　　援军策马急赶，冲进峡谷的时候，谷底已经一片狼藉。地上散落着断弓、残矛与将士遗体，幸存的百十名士卒背靠岩壁苦苦支撑，人人带伤。援军一到，两面夹击，蛮族伏兵不愿久战，呼啸一声，借着山林掩护撤走。

　　清点下来，三百骑折损一百七十余人，伤者数十，虽没有全军覆没，却实实在在是一场败仗。

　　峡谷里的战报，一刻不停送往京城。
　　东宫之内，太子接到消息，嘴角压不住喜色，立刻遣人联络楚景瑜。
　　楚景瑜闻讯，迅速召集早已安排好的言官。第二日早朝，数名御史联袂出班，捧着奏本高声弹劾。

　　“陛下！北疆临河哨一战，镇北军分兵失度，折损将士百余人！楚景渊主持边防，调度失当，致使将士枉死，恳请陛下降旨责问，另择良将镇守北疆！”

　　奏章一本接着一本递上，言辞激烈，尽数把兵败的罪责扣在楚景渊身上，只字不提军中暗藏细作、伪书诱敌之事。

　　景帝捏着奏疏，眉头紧锁，沉声开口：“战事刚起，详情未明，不可急于定罪。传旨楚景渊，据实回奏此战本末，查明兵败缘由，一一上报。”

　　旨意飞马奔赴北疆。
　　帅帐之内，追查已有眉目。那名递送伪信的细作，见事情败露，趁看管不备，拔刀自尽，只留下一具尸体，查不出他和东宫、三皇子直接往来的凭证。

　　“人一死，线索就断了。”参军低声禀报，“只查到他半年前投奔入伍，引荐之人，早已离营回乡。”

　　楚景渊站在阵亡士卒的名册之前，看着上面一个个名字，心中沉重。
　　“对方算计周密，细作事先做好了舍身的准备，便是出事之后，死无对证。”他缓缓抬眼，“但是此战的来龙去脉，不能含糊。写奏疏，如实写明：草原轻骑袭扰、伪信诱兵、细作传信、伏兵遇袭，细作已经自尽。同时附上勘验信笺的笔录、幸存将士的供词，一并送往京城。”

　　温知予道：“即便把实情上报，太子和三皇子依旧可以说，是我军营中管理疏漏，才让奸人有机可乘，依旧可以归罪于你管束不严。”

　　“我知晓。”楚景渊目光望向塞外连绵的荒山，“但事实必须摆到御前，陛下自有分辨。另外，借这件事，整肃全军书信、传令规制。往后所有紧急调令，一式两份，持令兵卒对口令、验符牌，仅凭书信，不许调兵分营。切断他们再用伪令惑营的路子。”

　　整顿军令的命令传遍北疆各营。
　　而草原那边，大王子听闻伏击得手，心中振奋。
　　他在王帐之中听着手下回报，抚掌大笑：“楚景渊也不是无懈可击！再派出两支轻骑，继续袭扰别的哨堡，多探探他的破绽。等到他疲于奔命，我再亲领主力，一举叩关！”

　　烽烟未熄，一边是草原铁骑持续试探，一边是京中朝堂弹劾汹汹，楚景渊既要稳住北疆防线，又要应对来自朝堂的诘难，腹背皆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