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成世子我就是爽》千山之下

98、勘案定谳，暗蓄后招 兵部选

　　兵部选派的勘官星夜兼程，数日之后抵达南疆渡口。
　　此人素来持重，接到圣旨之时便知此案牵扯重大，不敢偏私，一到岸边，先核验封存的粮袋、账册，再提审漕帮一干人犯，与楚景渊派出的参军对质笔录。

　　漕帮管事一口咬死，是自己贪图厚利，私下伙同船工换粮掺沙，所谓江南商号，只是他们用来接应赃银的幌子，背后并无朝中贵人指使。无论勘官如何追问，都只把罪责揽在漕帮自身，半句不攀扯东宫与三皇子府。
　　层层中转的引线，早在楚景瑜察觉事败之时，便已经被悄悄掐断，中间传话之人或是远遁他乡，或是隐匿不出，再也寻不到踪迹。

　　勘官几番深挖，终究找不到能连上京城皇子的凭据，只能依照供词整理勘状，快马送回京师复命。

　　御书房中，景帝将勘状反复读过，沉默良久。
　　他久掌朝政，哪里看不明白其中蹊跷。漕帮固然贪利，可一次性在供给北疆的军粮上动手脚，胆子之大，非同寻常，若无靠山撑腰，断不敢如此行事。只是无供词、无实证，仅有漕帮人的一面之词，便无法贸然追究皇子。

　　景帝指尖在勘状上轻轻一点：“既审不出幕后主使，便依勘官所奏结案。为首漕帮管事就地斩决，其余从犯发配苦役，涉事粮船尽数充公。责令江南漕司严加整顿，后续运往北疆的粮米，必须由地方官随船押解，沿途层层查验。”

　　旨意传出，朝堂之上，太子与楚景瑜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朝议之时，先前二人安排好的朝臣顺势出班，称颂陛下明断，称此案乃是漕帮积弊，如今严惩首恶，足以震慑不法之徒。楚景瑜立在班中，神色平和，仿佛从头到尾都与自己毫无干系。

　　退朝之后，楚景瑜乘车去往东宫。
　　密室之内，太子面色仍有余悸：“好险，差一点就顺着粮案把我们扯进去了。楚景渊心思缜密，提前派人守在渡口查验，坏了我们大事。”

　　“这次是我们失算。”楚景瑜缓缓说道，“但一次失利，不算全盘皆输。漕帮这条线暂时不能再动，容易引火烧身。我们换路子。”

　　“你还有别的谋划？”

　　“有。”楚景瑜眸光微沉，“草原大王子一直在厉兵秣马，很快便会发起袭扰，甚至大举进攻边堡。我们不必再从粮草下手，转而安排朝中言官，盯着北疆每一场战事。
　　若是楚景渊击退敌军，便上奏说他手握重兵，久镇北疆，军中只知有楚帅，不知有朝廷；若是有一处哨卡、一座小堡失守，立刻群起弹劾，说他御边无能，请求换帅。”

　　太子颔首，却又蹙眉：“可父皇向来看重楚景渊的用兵之才，若无严重败绩，很难动摇他的位置。”

　　“那就想办法，让他‘有败绩’。”楚景瑜声音压得极低，“我们往北疆军中安插的细作，已经潜伏许久。待到草原骑兵来攻之时，细作可暗中传递假消息，误导一处前哨守军，令其调度失当，丢掉堡寨。只要丢了据点，弹劾的折子便会如雪片一般送入宫中。”

　　太子闻言，眼中闪过亮色：“此计稳妥。战败的罪责落在守堡校尉身上，细作事后也可以悄然灭口，查不到我们头上。”

　　二人商定妥当，各自散去，暗中给北疆潜伏的眼线送去密信，静待草原开战的时机。

　　北疆镇北帅府，楚景渊接到京城传来的结案旨意。
　　温知予看完抄录的圣旨，轻叹一声：“终究只能处置漕帮之人，太子与三皇子安然脱身。陛下心中虽有疑虑，奈何没有实证，只能到此为止。”

　　楚景渊立于舆图之前，神色平静，早料到这个结果：“他们布局缜密，层层隔绝线索，本就没留下把柄。这一案，我们能保住军粮不流入关内、稳住军心，已是胜了。”

　　“只是他们吃了亏，必然另寻诡计。”

　　“我知道。”楚景渊目光扫过北疆各处哨堡，“传令下去，各堡校尉，但凡接到来历不明的军情消息，不可轻信，务必派人双向核验，再行调兵。另外，军中清查形迹可疑之人，凡是近期来历不清、辗转投奔入伍的，单独登记，严加监视。”

　　他经历漕粮一案，已然预判对方会在军情之上动手脚。

　　数日后，边关斥候接连回报：草原之上，大王子已经分出三支轻骑小队，每队千人，分头向着边境外围哨堡移动，袭扰之战，即将拉开序幕。
　　烽火的预备柴堆，已经在每一座边堡城头堆好，游骑三支队伍，尽数开到要道待命，甲胄、弓箭、干粮，都已备齐。

　　山坳里的二王子残部，听闻草原即将开战，派人送来求见的口信，想要主动出兵，协助镇北军抵挡大王子。
　　楚景渊斟酌之后，回绝了。
　　“他们一旦出战，便是我朝私借外兵，正好给太子、楚景瑜送去弹劾的口实。你回去转告二王子，让他约束部众，安心守在山林，不可擅自出关厮杀。若是大王子主力逼近山坳，我自会派兵阻拦，护他一时周全。”

　　使者只得领命返回山林。

　　塞外秋风渐起，牧草泛黄，正是战马膘肥之时。
　　草原的游骑磨刀霍霍，京中的阴谋静静蛰伏，北疆的边军严阵以待。
　　一场内外交织的风波，已经蓄势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