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成世子我就是爽》千山之下

87、辞阙北行，流言伴尘沙 圣旨既

　　圣旨既定，楚景渊归府之后，便着手整理行装，清点随行护卫、幕僚。北疆军情如火，不宜在京城久滞。

　　消息很快传遍朝野。有人赞他公而忘私，边境一有异动便即刻赴任；也有不少流言暗传，说他是见东宫一案尘埃落定，留在京城再难寻机会，索性避回北疆，借兵权自保。

　　三皇子府内，楚景瑜听着手下回报，指尖轻叩桌面。
　　“他倒是走得干脆。”他缓缓开口，眸中藏着思虑，“本以为经秋猎一事，他会留在京中，借着护驾之功继续收拢朝中人望，没想到转头就要回边关。”

　　身侧幕僚躬身献策：“殿下，不如我们上奏，请陛下另派副帅，随楚景渊同往北疆。名为协理边防，实则安□□们的人，盯着那边的动静，若是有机会，便可寻他军务上的疏漏，伺机弹劾。”

　　楚景瑜略一沉吟，微微摇头：“不妥。如今陛下本就倚重他镇守北境，我此时主动请人前去分他兵权，太过刻意，反倒容易惹陛下疑心。”

　　他顿了顿，唇角浮起浅淡笑意：“不必急着安插人手。他远在北疆，山高路远，消息传递迟缓。京中，由我们慢慢经营。朝中御史、六部官员、宗室老臣，慢慢笼络。只要京中人心在我这边，就算他手握边兵，远隔千里，也难插足储位之事。”

　　“殿下高见。”

　　“只是，信使往来北疆的渠道，要多布几条。他在那边的一举一动，粮草调配、部族往来、军队调动，都要一一报来，不可遗漏。”

　　与此同时，东宫。
　　太子被禁足在东宫，宫门紧闭，侍卫轮班看守，往日络绎不绝拜访的宾客早已绝迹。他独坐殿中，听完内侍禀报楚景渊即将北行的消息，狠狠攥紧了手中茶盏，瓷壁硌得掌心生疼。

　　“他又要回北疆……”太子声音沙哑，满是不甘，“有北疆兵马在手，父皇永远都要倚重他。我被禁足三月，仪仗削减，朝中旧属四散，再这样下去，储君之名，不过是空壳。”

　　贴身内侍低声劝道：“殿下暂且忍耐，熬过这三月禁足期，徐徐图之。苏氏已经倒了，咱们暂时没有力量再和七殿下争锋。”

　　“忍耐？”太子抬眼，眼底布满红丝，“我忍了一次又一次，换来的是什么？秋猎一败，母族覆灭，人人都等着看我垮台。”

　　可他心中清楚，眼下他没有任何反击的筹码，只能困在这座华丽的牢笼里，眼睁睁看着对手从容离京。

　　两日后，楚景渊入宫辞行。

　　御书房里，景帝将一份密札交到他手中。
　　“这是暗中安插在草原各部的细作名册与联络方式。单于病重，诸小王各怀心思，你在北疆，既要防战事突发，也要分辨谁是可拉拢的主和之人，谁是一心好战之徒。”

　　“儿臣谨记。”楚景渊双手接过，小心收好。

　　景帝看着他，语气放缓几分：“京中的事，不必挂怀。朕自有决断。你守好北疆，便是大功一件。只是记住，兵权是国之重器，善待将士，却不可令军心只知有你，不知有朝廷。”

　　依旧是敲打。
　　楚景渊垂首，应答沉稳：“儿臣明白。军中号令，终究出自朝廷，出自父皇。”

　　景帝微微颔首，又赐下一批药材、锦缎，命他即刻启程。

　　辞别御书房，出宫门时，不少官员在长街两侧相送。有人真心敬重，上前低声叮嘱保重；也有人只是碍于体面，遥遥一揖，心思难测。

　　温知予一身青衫，随在楚景渊身侧，低声道：“方才吏部几位官员，看似送行，暗地里已经递了拜帖去往三皇子府。风向，已经慢慢偏向楚景瑜了。”

　　楚景渊翻身上马，缰绳在手中轻轻一收。
　　“人之常情。太子失势，我远走北疆，他们自然要寻新的依靠。随他们去。”

　　“就任由他在京中收拢人心？”

　　“京城的人心，我远在北疆，争不过，也不必争。”楚景渊抬眼望向北方绵延大道，长风卷起他的衣袍，“我要守住的，是国门，是北疆数十万军民。只要北疆安稳，父皇便不会轻易动我。只要边境不乱，我就还有立足的根基。”

　　至于朝堂储位之争，隔着千里关山，他暂时只能静观。

　　辰时一刻，一声号角轻响，队伍启程。
　　车马、护卫、粮草辎重，缓缓离开城门，向着北地而去。

　　队伍行至城郊十里长亭，忽然有一人从道旁树后走出，是太子身边从前的伴读，偷偷赶来，神色慌张，塞来一封短笺，转瞬便转身遁入林间。

　　楚景渊拆开一看，纸上只有寥寥数语：楚景瑜暗中联络江南漕帮，借漕运积蓄财力，私养死士。

　　温知予看完，眉头一皱：“是太子送来的消息？他为何要给我们递这个？”

　　“他恨我，可他更忌惮楚景瑜。”楚景渊将信纸揉碎，迎风撒开，碎纸片随风飘落在青草间，“太子清楚，一旦楚景瑜势力坐大，第一个被取代的，就是他这个有名无实的储君。敌人的敌人，未必是友，只是暂时有一样的忌惮罢了。”

　　这份消息真假难辨，或许是真的密情，也或许是太子故意抛出的诱饵，想挑动他与三皇子提前死斗，太子好坐收渔利。

　　“那我们如何处置？”

　　“派人去江南，悄悄核查，不动声色，不要打草惊蛇。”楚景渊策马向前，声音顺着长风传来，“不急着发难，先存下这条线索。”

　　大道漫漫，一路向北。
　　京城的繁华、朝堂的算计、东宫与三皇子的暗流，都在身后渐渐远去。
　　可那些看不见的算计、埋伏的暗线，并不会随着他离开京城而消失。流言如同尘土，跟着车马扬起的风沙，一路向北，追随而来。

　　前路北疆，风雪将近，部族纷争暗流汹涌。
　　而千里之外的皇城，楚景瑜已经铺开了他的棋局，一步步，慢慢收拢属于自己的势力。

　　一南一北，两处棋局，同时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