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成世子我就是爽》千山之下

77、粮堡被毁，朝野震动 驿马一

　　驿马一路狂奔，马蹄踏碎长街尘土，报信的亲兵满身血污，捧着急报直冲入通政司。

　　关外那座粮堡，是北疆西线最重要的中转粮仓，屯着够边关将士支撑两月的粮秣，一夜之间，被东路草原骑兵攻破，仓廪焚于大火。黑烟绵延数里，粮食大半化为焦灰，守堡兵卒拼死抵抗，死伤过半，残兵只能突围退回镇北关。

　　消息传入内阁，原本还在推诿、说北疆尚可支撑的一众官员，霎时安静下来。

　　折子送到三皇子面前，他盯着纸上“粮堡被毁，粮草告急”八个字，脸色也是一沉。

　　他原本只想借着拖延补给，耗着楚景渊，等着看北疆战局走向，却没料到敌军攻势如此迅猛，直接啃下了粮堡。一旦镇北关粮草断绝，关口失守，草原铁骑便可长驱直入，关内州县万千百姓都会惨遭劫掠。这个罪责太重，就算是他，也扛不住。

　　幕僚低声急劝：“殿下，不能再压了。此事已经传开，不少言官都在观望，若是继续扣着求援奏疏，一旦关破，所有罪责都会算在我们内阁头上！”

　　三皇子指尖紧紧攥着奏本，心中权衡。

　　再拖延，风险已经超出可控范围。可若是立刻调拨粮草援兵，等于顺着楚景渊的思路走，等于承认之前拖延调度是错的。

　　沉吟半晌，他缓缓开口：“先拨付一半粮草，箭枝、棉衣按三成调拨。京营兵马，依旧不能北调。只从就近几处边镇抽调两千骑兵驰援，不多不少，聊作安抚。另外，把这份急报送入内宫，禀奏父皇。”

　　这般安排，算是松了口子，却依旧抠抠搜搜，给的补给远远不足以补上粮堡焚毁的亏空。

　　楚景渊在王府接到消息时，正对着北疆地图推演布防。听闻粮堡失陷，他猛地站起身，指尖重重按在那处粮堡所在的位置，眉宇间满是凝重。

　　“粮堡一丢，林老将军手里的存粮撑不过二十日。这点补给，杯水车薪。”

　　沈策咬牙：“三皇子分明是舍不得拿出家底，既怕担上坐视边关溃败的罪名，又不愿给足够的支援，依旧想耗着边关！”

　　温知予蹙着眉思索片刻：“眼下硬在内阁争辩，很难逼他们增拨物资。不如换个法子。你上书，请求亲自督办粮草转运一事，前往临近的冀地督运粮料。名义上是督办粮草、保障输送，实则可以就近统筹各州府的存粮，必要之时，也能寻机会往北疆靠拢。留在京城，只能被动等候消息，动弹不得。”

　　楚景渊眼前一亮。

　　这是一步迂回的棋。

　　不能领兵出关御敌，去督办粮运，却是合乎情理、无可指摘的差事。一来可以盯着粮草，防止中途克扣、延误；二来，离开京城这个处处被监视、被掣肘的牢笼，离北疆更近一步。

　　他立刻草拟奏疏，恳请陛下允他赴冀地督办北疆粮运，亲自押送粮草北上，保障边关供给。

　　奏疏送入内宫。景帝在病榻上看过，心中清楚儿子们之间的博弈，也知道北疆危局迫在眉睫。他虚弱地下了口谕，准楚景渊前往冀地督粮，限时办妥粮草转运之事。

　　旨意一出，三皇子想拦，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督办粮草乃是救边之急事，强行阻拦，只会落得不顾边关死活的骂名。他只能默许，暗中增派细作一路跟随，紧盯楚景渊一举一动。

　　几日后，楚景渊辞别温知予，带着沈策和数十护卫，启程赶往冀地。

　　临行前，温知予低声叮嘱：“路上小心，随行的人里，说不定就混有三皇子的眼线。京中这边，我会持续留意朝堂动向，但凡有变故，即刻传信给你。”

　　“保重。”楚景渊轻轻点头，翻身上马。

　　一路向西，奔赴冀地。

　　抵达冀地之后，楚景渊没有停歇，立刻召集当地府衙、漕运官员，清点官仓存粮。可府库的储备有限，单靠官粮，依旧缺口巨大。他一面调度官粮优先装车，一面登门拜访当地乡绅大族，晓以边关危局，劝他们捐粮助边，许诺战后朝廷予以表彰、减免部分赋税。

　　不少乡绅听闻草原铁骑已经破关劫掠粮堡，深知一旦北疆失守，战火很快便会烧到冀地，纷纷愿意捐出存粮。短短数日，募集到的粮食，数目远超预期。

　　粮草集结完毕，车队浩浩荡荡，朝着北疆方向出发。楚景渊亲自押队，沿路严查粮车，杜绝官吏沿途克扣、以次充好。

　　车队行至半途，来自草原的暗线终于带回了左贤王的回音。

　　口信辗转送到楚景渊手中：主战三部联盟内部，已经出现裂痕。连续强攻镇北关不下，又损耗了大量人手，部族之中牧民怨声载道。左贤王已经联合另外两支主和部族，在后方扬言，若是继续死战，便不再供给牛羊补给，牵制主战首领。只是牵制之力有限，只能稍稍放缓敌军攻势，很难直接逼他们退兵。

　　“好消息。”楚景渊松了口气，“只要他们内部不稳，便不会不计代价持续猛攻。我们的粮草送到，林老将军便能再撑一段时间。”

　　可就在粮队距离镇北关还有两日路程之时，前方斥候飞驰来报。

　　草原东路的首领探听到粮草车队的消息，分出一支两千人的轻骑，绕路前来，打算半路截粮！

　　一旦这批粮草被劫，镇北关再无指望。

　　沈策脸色一变：“都督，护粮的护卫只有百余，押送民夫也不会打仗！敌骑两千，我们拦不住！要不要停下，就近向附近驿站求援？”

　　楚景渊放眼望向两侧连绵的山道，这条路一侧是山壁，一侧是深沟，正是一处险地。他迅速在脑中权衡。

　　求援的消息送出去，援兵赶到至少要一日，等不到那时，粮队早就被冲散劫掠。

　　“不能等。”楚景渊沉声开口，“此地地势有利，我们就地布防。民夫把粮车横过来，连成屏障，护卫分成几队，守住山道两头，依托车阵防御。派人立刻快马赶往镇北关，通知林老将军，请求他派出一支轻骑，从后方袭扰这支劫粮的敌骑。”

　　“我们拖住他们，等到援军到来。”

　　传令声迅速散开。民夫们虽心中惶恐，却也知道这批粮草是镇北关将士的救命粮，咬着牙动手，沉重的粮车迅速横向排开，连成一道简陋却厚实的屏障。弓弩手登上车顶，拉弓戒备。

　　风声呼啸，远方的地平线上，草原骑兵的黑影渐渐浮现，马蹄声隆隆，向着山道直冲而来。

　　一场护粮血战，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