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4、王府夜宴,明述本心   暮色垂 ...

  •   暮色垂落,暮云掩去落日余晖。

      三皇子府内灯火次第亮起,廊下悬着精致的宫灯,暖光流淌在雕花回廊之间。宴席设在后院临水的亭台,桌上珍馐罗列,酒香漫开,一派雅致和气的模样,不见半分刀光剑影。

      楚景渊只身赴宴,只让沈策带着护卫守在府门外,不入内厅。他一身素色常服,未佩刀剑,神态从容,看不出半分戒备。

      三皇子亲自到亭外相迎,脸上笑意温和,伸手虚引:“景渊来了,快请入座。今日没有别的外人,只有你我二人,略备薄酒,为你庆北疆大捷。”

      亭中果然只有他们两个,连伺候的下人都隔得远远的,听不到二人交谈。

      分宾主落座,侍女斟上美酒。三皇子举起酒杯:“第一杯,敬你守住北疆,护万千关内百姓免于兵祸。”

      楚景渊端杯,微微颔首,浅饮一口,没有多说。

      几轮酒过,三皇子慢慢收起客套,话头转向心底最关切的事。他放下酒杯,目光柔和地看向楚景渊:“景渊,你我相识许久,我心里一直很看重你。如今朝中储议渐起,风波将至。你手握北疆重兵,陛下又格外信重,你的立场,举足轻重。”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若是你愿意站在我这边,来日大事落定,我登基之后,北疆全权托付于你,世袭恩赏,荣宠不绝,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

      这番话,直白抛出许诺,是招揽,也是试探。

      亭间一时安静,唯有晚风拂过水面,掀起细碎涟漪。

      楚景渊缓缓放下酒杯,神色平静,没有激动,也没有立刻回绝。

      “殿下厚意,臣心领了。”他一字一句,清晰开口,“但臣有几句话,想坦诚告知殿下。”

      “臣自穿越而来,初衷从来不是押宝储君、攀附权门,争一场从龙之功。臣的职责,是守北疆国门,护边境百姓,让盟约得以维系,让烽烟不要年年燃起。不管将来是谁登大位,北疆都需要安稳,边军都需要粮草军械。”

      “所以,臣不会依附任何一位皇子,不站队,不党附。北疆兵马,只听陛下诏令,只守大靖疆土,不卷入皇子之间的储位纷争。只要殿下将来不以权私害公,不刻意克扣边防补给、掣肘边将,臣与北疆将士,便不会与殿下为敌。”

      一番话说得不卑不亢,坦荡直白,把中立的底线清清楚楚摆到三皇子面前。

      三皇子脸上的笑意淡了,指尖捏紧酒盏,沉默片刻。他原本以为,或是可以拉拢,或是能抓到对方言语里的破绽,却没想到楚景渊把话说得这样通透干脆。

      “你就甘心,一直只做一个镇守边关的臣子?”三皇子低声问,“若是将来新君猜忌兵权,你手握重兵,便是祸根。择一明主辅佐,才是自保之道。”

      “臣立身行事,不求靠攀附自保。”楚景渊淡淡回道,“公心在前,无愧家国,便是最好的自保。若是将来有人以北疆兵权为忌,只要臣不曾谋私,问心无愧,任凭陛下裁断。”

      三皇子久久看着他,知道劝说不动。楚景渊心意已决,软硬都很难撼动。他心中暗叹,此人真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既不能收为己用,又不能轻易除去,军功、圣恩、边关军心全都站在他那一边。

      许久,三皇子缓缓一笑,重新端起酒杯:“好,我懂你的志向。既然你心意已定,我不再强求。今日这番话,只当你我私下闲谈。只盼往后,你我互不逼迫,各守本分。”

      “臣自当谨记。”楚景渊举杯相碰。

      这场宴席,没有刀兵,没有阴谋,却完成了一场至关重要的交底。三皇子明白,楚景渊不会成为他的助力,可同样,楚景渊也不会主动站出来和他作对。

      宴罢,楚景渊告辞离开三皇子府。

      走出朱漆大门,沈策快步迎上来:“世子,宴席上他可为难你?”

      “没有为难,只是招揽拉拢。”楚景渊翻身上马,“我已经和他说清,我持中立,不参与储争。”

      沈策皱起眉:“三皇子心思深沉,他嘴上答应,未必心里真的放下。”

      “自然不会就此放下。”楚景渊勒马,望向夜色里的皇城方向,“只是眼下,他不会再用极端手段针对我。贸然逼反一个手握北疆大胜军心的都督,于他夺储没有半点好处。接下来,他会把重心放在朝堂储争本身,和其余皇子角逐。”

      回到王府,温知予正在书房等候。听完宴上全部对话,她轻轻舒了口气:“你这番表态,恰到好处。既没有激怒他,也守住了底线,避开党争漩涡。只要你一直保持中立,便不容易被卷进储位斗争的泥潭里。”

      楚景渊坐到案前,铺开北疆送来的文书:“可中立,也不是一劳永逸。储位之争越激烈,各方势力越会想方设法拉拢或者除去有分量的武将。我们唯一的底气,就是北疆防线稳固,边关不出乱子。”

      日子缓缓流转。

      正如楚景渊预料,三皇子不再把主要精力放在构陷他上,转而全力在朝堂布局。他牵头整顿江南漕运、梳理地方吏治,频频向景帝进献安民之策,一点点积攒仁厚能干的声望,和其余几位皇子你来我往,朝堂之上暗流汹涌。

      楚景渊尽量避开储议相关的争辩,朝堂议事,但凡不关边防民生,大多沉默不言。他把大半心思放在北疆:修订边军操练章程,完善斥候探查的路线,督促互市平稳通商,和左贤王保持稳妥的消息渠道,持续监视草原各部动静。

      可平静只是表象。

      数月之后,宫里传出消息,景帝身子忽然染病,缠绵病榻,难以如常临朝。

      天子卧病,朝野震动。储位之争,瞬间从暗流,变成汹涌大潮。

      几位皇子各自加紧动作,拉拢朝臣,掌控京营、户部、吏部的势力,京城之内,风声一日紧过一日。

      这一日,一封密信快马送到王府,是镇北关送来的急报。

      草原那边,沉寂许久的主战部族,又开始暗中集结人马。这一次,他们不再是小股袭扰,而是联合了另外两大部族,蠢蠢欲动,似乎想趁着大靖天子病重、朝堂动荡的机会,再次南下。

      楚景渊捏着密报,眸光沉下。

      内有皇储未定、天子抱恙,外有草原磨刀霍霍。内忧外患,一并压了上来。

      他即刻提笔,入宫递牌子求见景帝。可内侍回报,陛下病重,不便接见外臣,一切奏章,先交由几位皇子和内阁大臣一同处置。

      奏疏的处置权,落到了三皇子等人手中。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