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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凯旋归京,恩赏加身 一路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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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向东,风雪渐淡,官道两旁的积雪慢慢消融。
楚景渊一行人轻骑简从,没有大肆张扬。纵然戈壁隘口大捷传遍北疆,他也没有摆起盛大的凯旋仪仗,只带沈策与数十护卫,徐徐靠近京城城门。
可消息早就传遍京师。
城门口早早围了不少闻讯赶来的百姓,还有一部分中立勋贵、军中旧部,自发等候在此,想要一睹这位守住北疆的世子。当那一身征尘、甲上还带着戈壁风霜痕迹的楚景渊出现在视线里时,人群之中,响起此起彼伏的称颂之声。
“楚副帅回来了!”
“多亏副帅,挡住了草原骑兵,关内百姓才能安稳过冬!”
呼声入耳,楚景渊只是微微颔首,从容勒马,没有倨傲之色。
入城之后,他先回镇北王府稍作休整。温知予早已在府中等候,见他平安归来,眉宇间悬着的那一份忧心终于散去。
“边关一战,辛苦了。”温知予递上一杯热茶。
“幸不辱命。”楚景渊接过茶杯,暖意顺着掌心漫上来,“草原主战部族受挫,眼下盟约重续,互市恢复,北疆可以安稳一段时日。只是京城这边,这几日可有新动静?”
“三皇子收敛了许多。”温知予轻声说道,“自从大捷奏报送入宫中之后,他在朝堂上极少主动提起北疆之事,往日依附他的官员,也都谨慎不少,不再随意上奏非议边事。只是,他没有停下拉拢朝臣的脚步,依旧在慢慢维系人脉,积蓄力量。”
楚景渊微微点头,早有预料。
第二日一早,内侍便捧着圣旨来到王府,传景帝口谕,召楚景渊即刻入宫觐见。
楚景渊整理衣冠,入养心殿面圣。
殿内暖意融融,景帝坐在御座之上,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明显的赞许。
“景渊,北疆一战,以少伏多,扼住隘口,大破八千骑,守住国门,你居功至伟。”景帝缓缓开口,“朕看过你呈上的战报,预先探知敌情、设伏以待,调度周全,不愧是北疆支柱。”
楚景渊躬身叩拜:“此非臣一人之功,全赖陛下圣明,提前准臣布防,再加上边关将士用命,方能取胜。臣不敢独揽功劳。”
景帝闻言,心中更是满意。有功而不居,沉稳知进退,这一份心性,难得。
“朕自有封赏。”景帝抬手,内侍捧上一卷明黄的封赏旨意,“晋你为镇北副都督,依旧节制北疆边军,增赐封地田亩,赏千金、锦缎百匹。随征有功将士,由你拟定名册,一并论功行赏。”
这一份封赏,分量极重。副都督,权柄比先前的副帅更厚,在北疆军务上话语权更足。
楚景渊恭敬领旨谢恩。
君臣二人又闲谈许久,说起草原局势。景帝听完楚景渊的分析,叮嘱他:“草原虽遣使求和,野性难驯,不可掉以轻心。北疆防务,你依旧多上心。朝中若是有人掣肘粮草军械,你可直接上书于朕。”
“臣谨记陛下嘱托。”
辞别景帝,走出养心殿,不少朝臣在廊下等候。有素来交好的老将军上前道贺,也有不少原本持观望态度的文官,主动上前拱手示好。
不远处,三皇子静静立在廊柱一侧,看见楚景渊,面上浮起温和笑意,主动走上前来。
“景渊,恭喜你大胜归来,荣升都督。北疆安稳,是整个大靖之幸。”他语气平和,听不出半分芥蒂。
“多谢殿下。”楚景渊从容回礼,“边关将士拼死御敌,只是尽守土本分。”
“你劳苦功高,当之无愧。”三皇子拍了拍他的肩头,低声道,“往后朝堂之上,你我同心,共辅陛下,安定天下。”
话说得漂亮,可楚景渊心里清楚,这只是表面姿态。先前一次次的构陷、安插细作、散播流言,不会因为一场胜仗就此一笔勾销。他淡淡应声,不再多言,拱手告辞。
回到王府,府中上下喜气洋洋。镇北王楚承凛看着儿子,欣慰不已。
“打得好,也做得稳。胜而不骄,方能长久。”楚承凛缓缓叮嘱,“如今你声望正盛,越是这个时候,越要谨慎,莫授人以柄。”
“儿子明白。”
几日之后,朝堂之上,开始商议储位之事。
景帝年岁渐长,储君迟迟未定,本就是朝野心头的大事。经北疆大捷一事,楚景渊立下盖世边功,朝堂之上,渐渐冒出一种声音:楚景渊忠勇可靠,又懂兵略,若是将来辅佐新君,是国之柱石。
不少中立大臣,心中的天平,慢慢偏向了认可楚景渊这一方。
这消息传到三皇子耳中,他独坐书房,沉默良久。
幕僚忧心忡忡:“殿下,如今形势对我们越发不利。楚景渊军功在手,圣恩隆重,朝中不少老臣都很看重他。若是将来新君忌惮他手握北疆兵权,还好;可若是新君信任倚重他,我们这些人,处境堪忧。”
三皇子指尖摩挲着杯沿,眼底沉沉:“他的根基,在北疆兵权,在陛下的信任。硬来,已经行不通。”
“我们不必再针对他本人。”三皇子缓缓开口,“如今储议渐起,我们要做的,是牢牢抓住文官集团,持续在民生、漕运、吏治这些事情上做出政绩。陛下立储,除了看皇子的才干,也要看朝臣人心所向。”
“楚景渊善兵,却终究是臣子,不是皇子。他再得圣心,也争不了储位。”
幕僚猛然醒悟。是啊,楚景渊只是世子,没有皇子身份,从根源上,无缘那至尊之位。三皇子之前屡屡针对,是忌惮他的影响力,怕他将来辅佐别的皇子,阻碍自己登储。
“只是,”幕僚又迟疑,“若是他选择站队,支持别的皇子……”
“那便是另一番局面。”三皇子抬眼,“所以,我们还有一件事要做,想办法拉拢,或者,让他保持永远中立。只要他不站到对立的一边,北疆兵权,便不会成为刺向我们的利刃。”
几日后,三皇子备下宴席,派人送来帖子,邀楚景渊过府赴宴,说是为他北疆凯旋庆功。
帖子送到王府,楚景渊拿着帖子,微微沉吟。
温知予在一旁看过,轻声道:“这一场宴,是鸿门宴,也是示好的宴席。他想试探你的心意,看你是否愿意与他靠近。若是不去,等于公然划清界限,容易落一个孤傲难容的名声;若是前去,一言一行,都要万分小心。”
楚景渊指尖轻轻叩击桌面,片刻之后,缓缓开口:“去。”
“正好,当面告诉他我的立场。我从无心卷入储位之争,所做一切,只为北疆安稳、大靖太平。我不依附任何一位皇子,也不会刻意与谁为敌。”
“只是这份中立,不知道三皇子,能不能信。”
赴宴之日将近,王府之外,暗流悄然涌动。储位的棋局,随着北疆烽烟暂歇,转入了更为安静、也更为凶险的朝堂博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