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成世子我就是爽》千山之下

72、戈壁伏兵，风雪迎敌 碎雪越

　　碎雪越落越密，把连绵荒山、戈壁滩涂蒙上一层素白。

　　西侧隘口两侧的山坳里，一千二百轻骑尽数隐于岩石、枯丛之后。身上裹着新赶制的厚棉衣，甲胄外面罩着麻布伪装，和积雪土石融在一处，不仔细分辨，根本看不出伏兵踪迹。

　　带队的偏将按楚景渊的吩咐，严令全军噤声，炊火只在深沟之内短时点燃，烟气用湿土压住，绝不往空中泄露半点痕迹。烽燧之上，值守的斥候趴在垛口，眼睛死死盯着戈壁深处的来路。

　　楚景渊在镇北关主帐坐镇，手里捏着斥候传回的一份份探报。

　　草原的骑兵，已经集结完毕。主战部族一共凑了近八千骑，皆是常年驰逐草原的精锐，由三名部族首领一同统领。他们认定这条小路守备空虚，计划趁着风雪疾驰入关，先劫掠沿路村镇，再直扑北疆重镇。

　　“八千骑兵。”楚景渊指尖在地图隘口位置一点，“隘口狭窄，一次最多只能容纳两三百骑并行，他们兵力再多，也铺不开，正是伏击最好的地形。”

　　身旁副将低声道：“副帅，伏兵只有一千二百人，若是硬拼，人数差距不小。”

　　“不靠硬杀，靠地利。”楚景渊缓缓道，“等他们前队踏入隘口中段，首尾被山石隔断，先以滚木礌石封住出口和入口，断他们退路。再以弓弩轮番攒射，挫伤锐气。等到敌军阵型大乱，伏兵再分两翼冲出厮杀。我们不求全歼，击溃主力，打散他们的攻势就够。”

　　军令一道道送出，各队校尉领命而去。

　　三日之后，正午时分。

　　远处戈壁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一片黑压压的影子。马蹄声由远及近，轰隆隆混着风雪呼啸，八千草原骑兵，顺着狭长通道，源源不断向着隘口奔来。

　　为首的首领身披兽皮大氅，脸上满是骄横。在他心里，这条小路本就没有重兵，只要冲过这一段，关内良田、粮仓唾手可得。

　　前队骑兵毫无防备，策马冲进两山夹持的隘口之中，一骑跟着一骑，长长的队伍，慢慢钻进了楚景渊布下的口袋。

　　烽燧之上的斥候，攥紧火把，耐心等候。

　　直到敌军的前队走到隘口正中，后队还有大半尚在隘口之外，楚景渊预先定下的信号号角，一声低沉的鸣响从山坳高处响起。

　　“动手！”

　　喊声落下，两侧山顶早已备好的滚木、巨石，顺着陡坡轰然滚落！

　　轰隆之声震得山谷回荡。粗大的木梁、沉重石块砸落在通道之上，瞬间把隘口的入口、出口双双堵死。

　　正在通道里的草原骑兵猝不及防，不少人马当场被砸倒，惨叫、马嘶混杂在一起，长长的队伍直接被截成三段，首尾不能相顾。

　　还不等他们慌乱整顿，两侧山坳里，千百支羽箭破空而出，密密麻麻，如同骤雨一般泼向隘口之中的骑兵。

　　“放箭！轮番射！”带队偏将高声喝令。

　　伏兵分成三排，一轮射出，后排补上前，箭雨连绵不绝。狭窄的通道无处躲闪，草原骑兵挤在一处，成了活靶子，不断有人中箭坠马，鲜血落在白雪之上，刺目的红一点点晕开。

　　隘口内的首领又惊又怒，厉声喝叫部族勇士冲杀，想要推开乱石打通出路。可山石沉重，仓促之间哪里挪得开。两侧全是陡坡，骑兵的优势完全发挥不出，战马在狭窄的通道里冲撞踩踏，乱作一团。

　　僵持半个时辰，隘口中部的敌军士气彻底崩了。

　　“出击！”

　　号角再度响起，两侧山坳里，大靖轻骑抽出长刀，呐喊着从隐蔽处冲出，顺着山坡俯冲而下，杀入混乱的敌群之中。

　　短兵相接，风雪里刀光闪烁。大靖将士早有准备，配合默契，两两结阵，专砍马腿，瓦解骑兵优势。被困在隘口中间的草原骑兵进退无路，死伤越来越多。

　　后方还没进隘口的敌军，看见前方死伤惨重、通路被封，哪里还敢上前。几名首领互相争执，有人想冲上去救援，有人怕再落入埋伏，迟疑之间，军心已经动摇。

　　没过多久，隘口之内的抵抗渐渐微弱。被困在里面的骑兵，死伤过半，余下的人丢下兵器，跪地投降。

　　外面的首领见大势已去，知道再打下去只会损失更大，咬牙喝令余下骑兵后撤，调转马头，仓皇向着戈壁深处退走，不敢再多停留片刻。

　　伏兵没有贸然追击。楚景渊早有吩咐，隘口之外戈壁开阔，敌军一旦拉开阵型，骑兵优势恢复，不可远追，守住隘口、守住战果即可。

　　风雪慢慢小了下去。

　　山谷之中，尸骸、弃弓、断矛散落雪地，俘虏数百，缴获战马、弯刀、兽皮辎重无数。

　　捷报快马离开隘口，飞奔回镇北关。

　　楚景渊接到战报，登上城楼，望向西侧山谷的方向，长长舒了一口气。

　　“胜了。”

　　副将喜上眉梢：“副帅，这一仗打得漂亮！八千敌骑，折损大半，余下狼狈逃窜，短时间之内，他们再也不敢从这条路南下。”

　　“只是击退，不是根除。”楚景渊神色依旧沉静，“草原主战贵族不会甘心，此番大败，他们说不定会另谋别的法子。左贤王在王庭之中压力会更大，我们还要继续派人传递消息，稳住主和一派。”

　　他提笔，亲手写下大捷奏疏，加急送往京城。

　　这份捷报一路向东，穿过层层驿站，送入皇城。

　　景帝看完奏报，龙颜大悦，在朝堂之上当众宣读捷报，百官一片称颂。

　　唯有三皇子坐在朝班之中，听完战报，脸色发白，指尖死死攥紧衣袖。

　　他本等着北疆战败，等着楚景渊跌落尘埃，万万没有想到，楚景渊提前布下伏兵，在戈壁隘口，打出这样一场干脆利落的大胜。

　　如今楚景渊北疆大胜，军功赫赫，朝野之间声望到达顶峰，想要再寻机会动摇他，难如登天。

　　散朝之后，三皇子独自回到府中，闭门静坐许久。

　　幕僚低声劝道：“殿下，眼下楚景渊风头正盛，我们不宜再主动出手，暂且蛰伏。”

　　三皇子缓缓抬眼，眼底藏着不甘，却也只能压下心思，轻轻点头：“我知道。先收手。只是北疆这一场胜利，只会让父皇更加倚重他。”

　　“但储位之争，远没有结束。”

　　北疆这边，大胜之后，楚景渊一边安排将士清理战场、救治伤员、安置俘虏，一边传令各部，依旧不可放松警戒，烽燧斥候照常轮值，提防草原再起变故。

　　数日后，草原那边传来消息。

　　主战部族大败而归，损失惨重，在王庭之中话语权大跌。左贤王趁机联合其余主和贵族，向蛮族大王进言，力主恪守盟约，重启互市，不再轻易起兵。蛮族大王见识到大靖边防的实力，终于下定决心，压制主战势力，遣使来到镇北关，请求重新修好。

　　楚景渊在关城之上接见草原使者，言辞有度，重申盟约条款，定下规矩：但凡再有部族擅自劫掠，朝廷不再姑息。使者一一应下，带着文书返回草原。

　　北疆的战火，暂时平息。

　　楚景渊安排好边关防务，留下副将镇守镇北关，自己带着沈策和少量护卫，启程返回京城。

　　风雪一路随行，归途之上，他心里清楚。

　　这一战稳住北疆，可京城之中，储位的棋局，依旧悬而未决。等待他的，是天子的嘉奖，也是三皇子藏在暗处、不曾消散的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