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成世子我就是爽》千山之下

71、烽燧西移，静待敌来 旨意快

　　旨意快马北上，一日夜便送入镇北关。

　　留守副将捧着诏令，看完之后不敢耽搁，立刻召集各部将校议事。按照楚景渊的安排，三千轻骑之中分出一千二百人，连夜向西开拔，去往那一条戈壁隘口布防。

　　那条小路夹在戈壁与低矮荒山之间，通路狭窄，平日里只有零星牧民通行，历来是边防的薄弱之处。先前斥候虽有巡查，却不曾重点设防，若是被草原主力从此处突入，转瞬便能直扑关内腹地。

　　兵马悄无声息向西移动，不走官道，专拣山野间的小径行军。随军的工匠带着木料、泥土，抵达隘口之后，趁着夜色赶筑简易烽燧，每隔二十里一座，沿着戈壁边缘一字排开。一旦草原骑兵出现，烽火依次燃起，消息片刻之间就能传回主关。

　　斥候小队成倍增加，散入戈壁深处，远远游弋，只侦查、不主动与草原人马接触。一切布置，都做得极为隐蔽。关外的草原部族，丝毫没有察觉到这条偷袭的要道，早已布下罗网。

　　消息传回京城王府，楚景渊看过副将送来的布防图，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西侧隘口布防一成，这一路的隐患，算是暂时补上了。”楚景渊指尖落在地图上那道狭长的戈壁通道，“但主战贵族蓄谋已久，人马众多，这一战，不会轻松。”

　　温知予立在一旁，轻声说道：“我们虽提前知晓对方的进攻路线，可粮草、御寒的棉衣，依旧是难关。入冬北疆苦寒，边关将士的冬装还没有全数送到。兵部那边，多半又会借着采办的由头拖延。”

　　楚景渊微微颔首，这一点，他早已料到。

　　三皇子暂时停下明面的构陷，却依旧可以借着调度之权，卡住边关补给。

　　没过几日，兵部文书如期送到，以今年北方棉料减产、工坊赶制不及为由，边关申请的冬衣，只能先拨付三成，剩下的要等到入冬之后再陆续运送。

　　沈策看完文书，一掌拍在案上：“分明是有意刁难！戈壁隘口寒风刺骨，一旦落雪，兵士没有厚棉衣，就算有防备，也难以久守！”

　　“不必和兵部争执，争，也争不出结果。”楚景渊神色平静，提笔写下两道手令，“第一，传信镇北关，动用互市税银，就近向关内州县的布庄采买棉布、棉花，就地赶制棉衣，优先供给西侧隘口驻守的轻骑；第二，上书陛下，把北疆寒冬、军备补给的难处如实奏报，写明我们自行采买御寒物资，专款从边关通商收益支取，请陛下知晓备案。”

　　奏疏送入宫中，景帝看过，准了。

　　三皇子得知楚景渊另寻门路筹措冬装，脸色平淡，没有再继续阻拦。他心里清楚，如今北疆备战已是朝野皆知，若是死死卡住御寒衣物，太过扎眼，容易惹来陛下猜忌。他选择按捺不动，静静等候入冬大战。

　　日子一日日往寒冬走，北风一天冷过一天。

　　草原那边，主战各部紧锣密鼓集结骑兵，牛羊粮草尽数备好，只待第一场大雪落下，便动身南下。左贤王又一次借商队送来密信，告知开战的时间大致在初雪之后，大约还有半月。

　　楚景渊把消息呈报景帝。朝堂之上，大臣们议论纷纷。

　　有官员主张，趁草原尚未起兵，先发制人，主动出兵远征草原，击溃主战部族；也有人继续坚持怀柔，说可以再加派使者前去劝和，避免血战。

　　景帝再次召楚景渊入宫问询。

　　“陛下，不可主动北伐。”楚景渊躬身回话，“草原地域辽阔，我们长途奔袭，补给线太长，很难持久。敌军蓄意在戈壁小路偷袭，我们最好的打法，是以逸待劳，依托隘口工事伏击。等他们踏入隘口，首尾不能相顾之时，再合围痛击。我们守在国门之内，占尽地利。”

　　景帝沉吟许久，采纳他的方略，下旨：北疆全军进入战备，只守不攻，静待敌军来犯。

　　楚景渊放心不下边关战局，向景帝请旨，想要亲自北上镇北关，临阵指挥。

　　这道请求一出，三皇子在朝堂上立刻出言：“父皇，京城乃是根本。楚景渊身兼副帅，固然熟悉边防，可京中也需要他随时应答边情。不如令他留在京城统筹调度，由边关诸将依计行事。”

　　他不想让楚景渊亲临前线，一旦楚景渊在战场上立下大胜之功，声望将无可撼动，储君之位，他再无机会。

　　楚景渊抬眸，从容回禀：“殿下，战场形势瞬息万变，文书往来动辄数日，若是讯息延误，贻误战机，北疆危矣。臣身在边关，方能临机决断。京城诸事，奏报可快马传送，不会耽误。”

　　景帝权衡良久，最终开口：“准。楚景渊择日动身，奔赴镇北关。京中边事奏报，直接快马递往北疆行营。”

　　旨意落下，三皇子唇瓣紧抿，再也无法阻拦。

　　几日后，楚景渊辞别镇北王与温知予，带着沈策以及一队精锐护卫，策马离开京城，向北疾驰而去。

　　离别之前，温知予轻声叮嘱：“沙场凶险，万事谨慎。京中这边，我会帮你留意朝堂动向，但凡三皇子再有动作，第一时间传信边关。”

　　“劳你费心。”楚景渊看着她，“京中的担子，便托付给你。待击退这一波草原骑兵，我再回京。”

　　一路风餐露宿，日夜兼程。

　　等到楚景渊踏入镇北关城门之时，边关已经飘起零星碎雪。

　　漫天飞雪预示着寒冬将至，也预示着大战将近。

　　副将与众将官出城迎接，见到楚景渊到来，一众将士心中，顿时安定不少。

　　“副帅！”

　　“诸位辛苦了。”楚景渊翻身下马，目光扫过一众身披甲胄的将领，“西侧隘口布防情况如何？斥候可有新消息？”

　　“回副帅，烽燧全部完工，伏兵已经隐蔽就位。方才远哨回报，草原各处部族骑兵，已经陆续向着戈壁方向汇聚，不出数日，便会杀来。”

　　楚景渊登上关口城楼，向西远眺。

　　苍茫戈壁在风雪之中一望无垠，风声呼啸，天地萧瑟。

　　他低声开口，像是对身边将领，也像是对自己说：“这一战，守住隘口，守住关内万千百姓。”

　　传令号角，在城头缓缓吹响，声响传遍整座关城。将士整戈，弓上弦，刀出鞘，静静等候远方的敌人踏入预设的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