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成世子我就是爽》千山之下

70、流言通敌，风波骤起 消息自

　　消息自驿站细作手中送入三皇子府时，暮色已经笼罩了整座宅院。

　　三皇子捏着那张薄薄的密报，反复读了两遍，唇角缓缓浮起一丝浅淡的笑意。

　　“真是天助我也。”他轻声开口，目光落在幕僚身上，“楚景渊要和草原左贤王私下会面，这件事，是最好的一柄利刃。”

　　幕僚心中一动，随即又顾虑：“殿下，只是相约见面，尚无实据。若是仅仅一句传言，怕是很难撼动陛下对他的信任。”

　　“不必急于求成，一步一步来。”三皇子摆了摆手，“先让流言散开，不必言之凿凿说他已经通敌，只说他私下和草原左贤王邀约密谈，不知商议何事。先在勋贵、朝臣之间种下疑心。人心一旦开始猜忌，往后再寻一点点蛛丝马迹，就能把罪名坐实。”

　　当夜，流言便顺着权贵之间的闲谈悄悄流淌开来。

　　一开始只是少数几位文官私下议论，说听闻北疆那边传来消息，镇北副帅楚景渊，暗中与草原左贤王相约在边境山谷单独相见，避开官府使者，私下会晤外邦要人。

　　没过两日，话语就变了味道。

　　从“相约见面”，慢慢演变成“楚景渊和草原暗中往来”，再传到后来，已经有人私下揣测，是不是他自持手握北疆兵权，和蛮族私下定下了什么密约。

　　“私通蛮夷”四个字，沉重如山，是武将最忌讳、也最致命的罪名。

　　风声很快传到镇北王府。

　　沈策匆匆走入书房，面色紧绷：“世子，京城里到处都在传，说您要私下和左贤王密会，暗通草原。这话越传越离谱，不少官员已经在私下上书，提请陛下留意。”

　　楚景渊手里正捏着那封草原送来的邀约信，闻言指尖一顿。

　　温知予坐在一旁，眉头轻蹙：“是三皇子的手笔。他拿这件事做文章，抓住‘私下会面’这个由头，刻意放大。就算最后查不出勾结的证据，也会在陛下心里埋下一根刺。”

　　“左贤王是草原主和之人，他主动邀约，想来是草原内部主战贵族动作加剧，有重要内情想要告知我们。若是就此回绝，便断了这条能知晓草原动向的渠道。可若是按原计划派人前去，流言只会愈演愈烈。”楚景渊缓缓放下信纸，心中权衡。

　　温知予思索片刻，轻声献策：“不如换一个法子。不私下悄悄赴约，把这件事摆在明面上。先写奏疏递入宫中，将左贤王邀约一事原原本本禀明陛下，说明左贤王素来主张守约，此次相约，大概率是告知草原内部局势。同时请陛下定下章程，派一名朝廷监察官员随同我们的人一同前往会面之地。”

　　“一切会面过程，有朝廷的人见证，全程无秘。三皇子想扣私相勾连的帽子，便没有地方下口。”

　　楚景渊眼睛一亮。这正是破局的法子。

　　当夜，他亲笔草拟奏疏，不隐瞒半分，写明左贤王遣人送来邀约、相约边境山谷晤谈，写明左贤王过往立场，也直言京中已有流言滋生。奏疏之中，主动请求陛下派遣御史随同前去旁听会面，所有对话，由御史记录，一并带回京城呈报御览。

　　奏疏连夜送入养心殿。

　　景帝看完，沉默良久。

　　他心里清楚，楚景渊若是真有心私通蛮族，绝不会主动把邀约之事主动上报，更不会主动请求御史随行监视。可流言已经传开，朝中不少大臣纷纷上书，请陛下警惕，若是不妥善处置，难以安抚朝臣人心。

　　第二日一早，景帝降下旨意：准楚景渊所请，派遣一名中立的监察御史，持符北上，随同楚景渊派出的通事前往边境赴约；会面之时，御史在侧，如实记录所有交谈内容，不得隐瞒。同时下旨，告诫朝臣，在没有实证之前，不得妄传谣言、随意弹劾。

　　旨意一出，三皇子府内，气氛沉闷。

　　幕僚匆匆来报：“殿下，楚景渊直接把事情捅到陛下跟前，还请了御史同去，这下，想借这件事构陷他，行不通了。”

　　三皇子指尖叩着桌面，脸色难看：“好一个楚景渊，每一步都堵得严严实实。他主动自请监官随行，光明正大，反倒显得我们这边散播流言，是无端构陷。”

　　“不过，也不必灰心。”三皇子稍稍平复心绪，“就算这一次抓不到通敌的把柄，我们依旧可以等着会面记录送回来。只要谈话之中有半句可以曲解的话，我们照样可以借题发挥。”

　　另一边，楚景渊选定那名熟悉草原言语、品行端正的通事，交代清楚分寸：只听左贤王所说，不轻易许诺任何条件，所有应答，只围绕盟约、边境安宁二事。御史在一旁记录，一言一行，都要坦荡。

　　一行人领了信物，随同御史，快马向北，奔赴约定的山谷。

　　边境山谷，林木茂密，秋风萧萧。

　　约定之日，左贤王如期而至，身边只带两名护卫，不带兵马。双方相见，没有遮遮掩掩。

　　左贤王见到大靖这边还有御史在场，先是微微一怔，随即明白过来，轻叹一声，没有回避，开门见山说出来意。

　　“楚副帅的使者，还有这位御史大人。今日我冒险前来，是要告知诸位一件大事。”左贤王神色凝重，“草原主战的几个大首领，已经暗中约定，准备在入冬之后，集结主力骑兵，绕开镇北关正面，从西侧狭长的戈壁小路南下。他们打算避开你们屯驻的轻骑，直接突袭关内州县。”

　　“蛮族大王已经压不住他们，只能佯装不知，放任他们筹备。等到兵马一动，再推说是部族擅自起兵。”

　　此言一出，通事与御史皆是心头一震。

　　左贤王继续说道：“我是不愿看见战火再起。可我手中部族兵力有限，拦不住他们。我把消息送出，算是报答当初楚副帅保全阿古拉、守住盟约的情分。但此事我只能私下告知，若是被主战贵族知晓，我性命难保。”

　　一番交谈，尽数被御史一字不落记录在简牍之上。

　　会面很快结束，左贤王匆匆离去，不敢久留。

　　通事与御史不敢耽搁，带着完整笔录，日夜兼程，火速赶回京城。

　　笔录送入宫中，景帝逐字看完，神色陡然凝重。

　　原来草原的暗流，已经到了这般地步，不是零星袭扰，而是计划入冬大举入寇。

　　景帝当即召楚景渊入宫商议对策。

　　楚景渊躬身听完消息，从容进言：“陛下，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西侧戈壁小路防备薄弱，是一处破绽。臣请传旨镇北关，抽调一部分轻骑，悄悄移防西侧隘口，修建简易烽燧，增派斥候持续探查。同时囤积粮草，整训全军，做好迎战准备。另外，继续稳住互市，不动声色，不叫草原那边察觉我们已经知晓计划。”

　　景帝点头，一一准奏。

　　这份笔录，景帝也下令抄送朝堂众臣。

　　白纸黑字摆在所有人面前，流言不攻自破。众人方才知晓，楚景渊派人赴约，不是私通外敌，而是为了拿到至关重要的军情，提前防备北疆大祸。

　　先前跟着散播流言、上书质疑的官员，面上难堪，纷纷缄口。

　　三皇子看着那份笔录，久久不语。这一局，他非但没能伤到楚景渊，反倒帮对方洗清嫌疑，还让楚景渊因为提前侦得敌军图谋，声望再攀一层。

　　幕僚低声道：“殿下，接连数次布局，全都落空。再这么耗下去，楚景渊根基越来越稳，对我们极为不利。”

　　三皇子缓缓抬眼，眼底藏着不甘：“正面的路子，已经很难奈何他。我们先暂且收一收锋芒，不再急着出手。储位之争，耗的是耐心。”

　　“但是，入冬一战，无可避免。等草原骑兵南下，就是真正的考验。若是北疆大战失利，哪怕是一场小小的败仗，楚景渊身上所有的光环，都会碎掉。我们不必动手，等着看北疆的战火。”

　　风声越过千里关山，传到北疆。镇北关开始悄悄调兵布防，将士磨刀，烽燧修整，一场大战的阴影，笼罩北方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