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成世子我就是爽》千山之下

68、江南水患，又遇举荐 江南急

　　江南急报一入京城，整个朝堂的目光，都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水患牵住。

　　连日暴雨，江堤多处溃决，良田被滚滚洪水吞没，村落浸泡在浊水之中。饥民、流民沿着官道四散逃难，地方府库储备不足，州县官吏互相推诿，赈灾钱粮调拨迟缓，若是拖延下去，极易滋生暴乱。

　　朝会之上，百官议论纷纷。

　　赈灾乃是一等一的急务，既要统筹钱粮、调度民夫抢修堤岸，又要安抚流民、弹压地方乱象，主事之人必须手握权柄、行事果决，能压得住盘根错节的江南官场。

　　就在众臣争执人选之时，数名平日里依附三皇子的文官一同出列，齐齐上奏，举荐楚景渊南下督办赈灾。

　　“陛下，镇北副帅楚景渊沉稳果决，先前在北疆厘清粮账、平息边衅，处置难事极有章法。此番江南灾情危急，唯有派他前去，方能稳住局面！”

　　话音落下，殿内不少官员纷纷附和。

　　楚景渊立于朝班之中，心中了然。

　　又是同样的套路。

　　北疆才刚刚稳住，草原的隐患并未彻底消弭。他本是节制北疆边军的副帅，职责在北疆防务，赈灾河工属于民政，并非他本分差事。三皇子不便再在边事上与他硬碰，便借着江南灾情，推着他远赴江南。

　　好处，全在对方的算计里。

　　若是楚景渊领旨南下，北疆便失去主心骨。草原各部本就蠢蠢欲动，一旦无人统筹调度边防，边衅随时再起；江南官场鱼龙混杂，地方官员多是三皇子门下旧人，赈灾钱粮、堤工款项层层埋伏陷阱，稍有不慎，便会落下贪腐、赈灾不力的罪名。

　　若是他当众推辞不去，便会被扣上避事畏难、不愿为国分忧的帽子，圣眷难免受损，流言又会四起。

　　三皇子这一手，看似为国举贤，实则是把他架在火堆之上。

　　景帝目光转向楚景渊，缓缓开口：“景渊，众臣举荐你南下赈灾，你意下如何？”

　　满殿的目光，瞬间汇聚到他身上。

　　楚景渊稳步出列，躬身行礼，语气恭谨，却条理分明：“陛下，江南灾情惨烈，流民待救，臣心中亦焦急万分。只是臣身负北疆边防之责，北疆互市初定，草原部族心思难测，边军调度、斥候巡查，事事都要统筹。臣一旦远赴江南，千里相隔，边关若有变故，文书往返耗时日久，恐贻误边防战机。”

　　他没有一口回绝赈灾之事，先摆明自己身上不可卸下的重担，而后话锋一转：

　　“再者，赈灾重在河工、漕运、民政抚恤，需熟稔水道堤务、州县钱粮规制的文官主事。臣常年戍边，不通河工水利，贸然前往，未必是江南百姓之福。臣恳请陛下，另择精通民政河务的重臣前往江南。北疆这边，臣会持续督促守将警戒，稳住北方防线，不让陛下两面忧心。”

　　一番话说得不卑不亢，公私分明，句句落在实处，没有半分推诿避祸的怯懦。

　　景帝闻言，微微颔首。他心中何尝看不透这举荐背后的心思，楚景渊是北疆的定海神针，草原隐患未消，确实不宜轻易调离。

　　景帝沉吟片刻，开口定夺：“你所言有理。北疆边防不可无主，楚景渊不必南下。传旨，命户部尚书携钦差印绶，即日奔赴江南赈灾，就近抽调周边府库钱粮，速救流民，抢修江堤。”

　　旨意一出，一众举荐的官员神色微变，却无人敢再出言争辩。三皇子站在班列之中，衣袖下的手指悄悄攥紧，面上依旧维持着平和的神色。

　　朝会散去。

　　宫道之上，三皇子追上楚景渊，淡淡笑道：“景渊方才回绝赈灾差事，也是以北疆为重，倒是一片公心。只是，为国分忧，本不该分南北，你就不怕旁人议论你怕江南的烂摊子？”

　　“臣不怕议论。”楚景渊回身拱手，“臣的职责，是守北疆国门。各司其职，才是对大靖最好的尽心。若是放下边防远赴江南，两边都顾不好，那才是误国。殿下精通民政，若是有心，本该主动请缨。”

　　三皇子一噎，笑意淡了几分，不再多说，颔首告辞。

　　回到镇北王府，温知予听完朝会上的经过，轻轻舒了口气：“还好陛下分得清轻重，没有下旨调你南下。三皇子接连换法子，漕运、粮账、质子流言、江南赈灾，一招不成再来一招，就是想把你调离根基之地。”

　　“只要我守着北疆这个根基，他就很难一击制胜。”楚景渊坐到案前，铺开边关送来的文书，“只是这般无休止的算计，不会停下。他如今在朝堂文官之中势力越来越大，往后还会寻别的由头。”

　　沈策在一旁低声禀报：“世子，刚刚收到边关密报。蛮族左贤王派人借着商队的渠道送来口信，说草原内部主战贵族依旧不甘，暗中在边境集结人手，只是畏惧我们边界屯驻的轻骑，暂时不敢大举动手。”

　　楚景渊目光落在地图北疆那一块，轻声道：“看来北疆的平静，只是暂时的。我们不能把所有心思，都耗在京城朝堂的纷争里。”

　　他提笔，写下一封手书，传令镇北关副将：继续加固关口城防，操练轻骑，多派远哨探查草原动静，囤积粮草，做好长久戒备。

　　可他万万没料到，三皇子见调他南下不成，又生出一条新计。

　　既然调不走楚景渊，那便从北疆内部下手。

　　三皇子暗中修书一封，派人悄悄送往镇北关，重金收买留守副将身边一名管军粮的参军，许诺若是能慢慢拖延边关军备修缮、暗中散布谣言，动摇边军军心，将来储君登位，便许他高升厚禄。

　　密信混在普通公文之中，悄无声息向北而去。

　　数日之后，边关一封加急密报送到王府。留守副将察觉那名参军行事诡异，暗中搜出信件，连同人证、密信一并押送京城。

　　楚景渊拆开密报，看清信上内容，眸色一沉。

　　这一回，对方的手，直接伸到了边关军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