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成世子我就是爽》千山之下

63、质子生事，祸起别院 安置蛮

　　安置蛮族质子阿古拉的别院位于城南，由礼部派人看管，配有教习、仆役，供给衣食，规制优待却管束森严。

　　阿古拉自小在草原上驰骋放羊，无拘无束，被困在一方院落之中，日日读书习字，不能随意出门，心中本就积着郁气。看管的官吏大多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平日里不敢过分苛责，只有限制出入这一条底线。

　　四皇子的人，瞄准的正是少年这股桀骜与焦躁。

　　一名依附四皇子的礼部主事，暗中买通了别院里面一个粗使仆役。仆役日日在阿古拉耳边挑唆，说大靖君臣根本无意守约，等时机一到，便会将他斩杀，草原王庭也不会再来救他；又哄骗他，只要逃出别院，去往城外，自有草原接应的人送他返回王庭。

　　仆役的话日复一日往阿古拉耳朵里灌。少年本就心思敏感，越想越是惶恐，逃跑的念头，在心底扎了根。

　　这一日午后，教习授课完毕，看管的侍卫轮换间隙，仆役偷偷递给他一套粗布衣裳，还有别院侧门一处矮墙的位置，告诉他黄昏时分守卫最松懈，正是出逃良机。

　　阿古拉按捺不住，等到暮色渐起，趁着值守侍卫转头交谈，翻过低矮院墙，一路向着城南郊野狂奔而去。

　　等侍卫清点人数发现人不见了的时候，阿古拉已经跑出很远。

　　别院瞬间大乱，值守武官急忙派人四下搜寻，同时加急上报礼部。消息一层一层往上递，不多时，就传到了宫里。

　　养心殿内，景帝拿到奏报，脸色骤然沉下。

　　质子出逃，绝非小事。盟约刚刚定下不久，若是阿古拉逃出京城，回到草原，蛮族王庭很容易以此为借口，指责大靖背弃盟约、苛待质子，边关好不容易换来的和平，顷刻就会崩塌。

　　“速速调集巡城兵马，封锁城南各处要道，全城搜捕，务必把人寻回！”景帝沉声下令，随即看向身旁内侍，“传楚景渊入宫。”

　　旨意很快送到镇北王府。

　　楚景渊接到传召之时，刚收到信使回报：送粮草底册的队伍一路平安，再有两日便可抵达京城。他心里咯噔一下，隐隐料到出事，来不及多想，即刻动身入宫。

　　进殿行礼之后，景帝将质子出逃的奏报推到他面前。

　　“阿古拉逃了。”景帝声音平淡，却带着压着的怒火，“这份盟约是你在北疆定下的，质子入质的条款也是你提议。如今人在京城走失，草原那边一旦得到消息，边关战火，说复发便复发。”

　　楚景渊垂眸看完文书，心头一沉，随即拱手：“臣知此事干系重大。质子出逃，责任臣不敢推诿。请陛下准许臣随同巡城兵马一同搜寻。”

　　“朕召你来，便是这个意思。”景帝抬眼，“你熟悉草原习性，知晓蛮族少年心思，交给你。记住，活要见人，不能伤他性命，更不能让他落到有心人手里。”

　　楚景渊领旨出宫，在宫门外与沈策汇合。

　　“世子，刚刚打探清楚，是别院里面仆役挑唆质子出逃，那仆役如今已经不见了踪影，想来早就跑了，是有人提前安排好的。”沈策低声禀报，“多半是四皇子的手笔，一旦阿古拉逃出京，盟约破裂，北疆再起战事，所有罪责都会扣在您头上。就算抓回来，也可以说您当初定下质子之策考虑不周，贻下祸患。”

　　“不止四皇子。”楚景渊边走边思索，“三皇子那边，说不定也在等着看这场风波的结果。盟约崩了，边疆大乱，于他而言，同样是可乘之机。”

　　他翻身上马，一边赶往城南，一边快速分派：
　　“第一，传令巡城兵马，守住所有向南、向西的关卡路口，阿古拉一心想回草原，只会往西走；
　　第二，派出我们自己的斥候，沿着去往北疆的官道两侧搜寻，重点留意荒村、破庙；
　　第三，留意搜寻队伍里的人，提防有人找到阿古拉之后，暗中下手，或是偷偷把人送走。”

　　城南郊野广阔，荒林、废弃村落星罗棋布，天色越来越暗，夜色笼罩四野。

　　巡城士兵举着火把，分成数十小队，在山野之间散开搜寻，火光点点，在夜色里蜿蜒。

　　楚景渊带着沈策一队精锐，沿着通往北疆方向的小路行进。他深知草原少年的习惯，擅长沿着有水的地方赶路，专挑河沟、溪流一侧搜寻。

　　夜色渐深，行至一条小河旁，沈策忽然抬手，示意众人噤声。

　　远处的灌木丛里，隐约传来低低的啜泣声。

　　众人屏住气息，慢慢围上前去。

　　火光一照，正是阿古拉。少年跑得筋疲力尽，脚上鞋子磨破，脚踝淌着血，孤身一人缩在树根之下，又怕又累，看见火光，浑身一颤，抓起身边一块石头，警惕地瞪着来人。

　　“别过来！”阿古拉用生硬的汉话低吼，“你们要杀我！”

　　楚景渊示意身后众人停下，独自上前几步，放缓声音：“没人要杀你。当初立约之时说好，善待质子，这是两国盟约，我不会伤你。”

　　阿古拉眼中满是戒备，不肯相信。

　　“是府里的人骗你，对不对？”楚景渊缓缓开口，“那人哄你出逃，却不会真的送你回草原。你一个孩子，独自穿过千里官道，遇上劫匪、野兽，能不能活到边境尚且难说。就算侥幸回到王庭，蛮族大王毁约开战，草原上无数牧民，又要承受兵戈之苦。”

　　少年攥着石头的手慢慢松动，眼底的惶恐盖过了出逃的念头。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树林之中，忽然闪出几道黑影，借着夜色直冲过来，目标直指阿古拉！

　　“动手！”为首黑衣人低声喝令。

　　沈策一声令下，身边护卫立刻拔刀迎上去，兵刃相撞之声骤然响起。这一批人，显然是提前埋伏在此，目的不是接应，而是直接灭口。

　　一旦阿古拉死在郊外，无论如何解释，蛮族都会认定是大靖谋害王子，盟约彻底作废。

　　楚景渊一步上前，将阿古拉护在身后，沉声对少年道：“看清，想杀你的，不是我大靖官兵，是想挑起战火、从中牟利的小人。”

　　一番短兵相接，几名黑衣人手艺虽精，终究寡不敌众，片刻之间，或被擒，或当场毙命。活口被押到近前，稍加审讯，便招供，是受四皇子府幕僚暗中指派，在此等候，伺机斩杀质子。

　　阿古拉站在楚景渊身后，亲眼看见这一幕，整个人都呆住了，方才心里的出逃念头，瞬间消散。

　　楚景渊回头看向他，轻声道：“你现在明白了吗？有人想借着你的死，掀起草原和大靖之间的血战。”

　　阿古拉低下头，许久，慢慢丢下手里的石块，小声道：“我……我跟你们回去。”

　　危机暂时稳住。

　　楚景渊命人先把阿古拉稳妥送回别院，严加看护，又将活捉的刺客连同供词一并封存，连夜送入宫中，呈交给景帝。

　　御案之前，景帝看完供词，沉默良久，指尖重重叩击案面，眼底寒意渐浓。四皇子一而再、再而三触碰底线，这一次，证据摆在面前，再也无法轻易轻轻揭过。

　　而四皇子府内，幕僚狼狈归来，带回任务失败的消息。

　　四皇子坐在案前，久久不语，面上最后一点从容，也慢慢褪去。

　　这一局，又败了。可接连几番失利，他心中的戾气，已经压到了临界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