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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巧设棋局,引局入局 封赏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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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赏的旨意传遍京城之后,短短几日,朝堂风向悄然一变。
从前不少官员只当楚景渊是仗着家世、机缘立下边功的少年世子,如今一道“镇北副帅”的敕令摆在明面上,所有人都清楚,他手里握着北疆数万边军,还有直达御案奏事的权限,已是朝堂之中谁都无法忽视的力量。
四皇子府内,幕僚围坐一室,低声商议对策。
“殿下,硬拉拢行不通,构陷边关军务风险太高,上次的教训还在。直接弹劾,没有实据,反倒会惹陛下厌弃。”一名白发幕僚缓缓开口,“楚景渊守着中立,根基就是一句话:只奉皇命,不附藩王。想要打破他的中立,不能直接逼他选边,要给他造一道两难的考题。”
四皇子指尖摩挲着杯沿,眸色沉沉:“怎么造?”
“借一桩公务,把他和三皇子绑在同一个局里。”幕僚往前倾了倾身,声音压得更低,“今年南边漕运积弊已久,河道连年淤塞,贪腐层层盘剥,户部几番整治都收效甚微。陛下早有意派人前去督办漕运清丈。”
“这差事,油水多,牵扯的官员盘根错节,南边不少地方官,或是依附我们,或是偏向三皇子。若是举荐楚景渊南下督办漕运……”
四皇子目光一亮,瞬间懂了其中门道。
漕运一案盘根错节,里面既有三皇子旧日安插的人手,也有他自己的党羽。楚景渊若是接下这差事,南下查案,不管揪出哪一方的人,都会自动得罪一派;若是查得浅了,糊弄了事,又会落一个办事不力、辜负圣恩的罪名。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无论如何,他这份不偏不倚的中立,都会被撕开缺口。
“妙。”四皇子缓缓笑了,“本不上赶着去拉拢,也不用罗织罪名害他,只借着举荐,把他扔进这盘乱棋之中。”
次日朝会之上,议事轮到漕运弊病一事,朝臣纷纷议论,都说督办之人既要心智沉稳、秉公持正,又要有魄力镇住地方一众贪吏,寻常文官压不住场面。
就在众人争执不休的时候,四皇子从容出列,躬身启奏。
“父皇,儿臣以为,镇北副帅楚景渊,胆识过人,处事公允,先前在北疆勘破贪腐、平定边患,能扛重担。若派他南下督办漕运清丈,必能厘清积弊,肃整河道。”
话音落下,殿内瞬间安静几分。
不少朝臣心中暗自惊叹,四皇子这一手实在高明,举荐听上去是推崇夸赞,实则是抛出去一个烫手山芋。
站在班列中的楚景渊眉头微敛,心中瞬间洞悉对方用意。
他本是掌兵的边帅,漕运属于河工财赋,本不是他分内的差事。四皇子刻意举荐,就是要逼他入局。
朝堂之上,他不便当场回绝,只垂首静立,等候景帝决断。
景帝坐在龙椅上,目光淡淡扫过四皇子,又落在楚景渊身上,片刻之后,缓缓开口:“漕运事关南北粮运,干系重大。楚景渊久在边关,不熟河务,骤然南下,恐难周全。此事暂且搁置,容后再议。”
一句话,轻轻把这个提议按下。
楚景渊心中稍稍松了口气。帝王心思通透,一眼看穿四皇子的算计,没有顺着这个圈套走。
朝会散后,众人陆续退出大殿。楚景渊刚走出殿门,便有一名青衣仆从快步上前,递来一张拜帖,说是三皇子派人送来的,邀他傍晚到城郊一处清雅别院小坐。
沈策在一旁低声提醒:“世子,三皇子还在禁足期,私自邀约,风险极大。”
“我知道。”楚景渊捏着拜帖,“四皇子方才在朝堂设局,转头三皇子便送来邀约,想来,他也看见了老四这一步棋,急着来找我沟通。”
回到王府,温知予听闻朝会之事,思索片刻,轻声说道:“四皇子想用漕运一案困住你,陛下暂时拦下了,可他不会就此收手。这次不成,他日还会寻别的公务做局。只要你手握重权,他们总会想方设法把你拉进储争的漩涡。”
“三皇子这次邀约,去不得。一旦被人撞见,消息传到陛下耳中,纵然你没有应允任何许诺,也容易被解读成私下结盟。”
楚景渊颔首,提笔回信,依旧沿用从前稳妥的说辞:殿下尚在禁足之中,私会于君臣二者皆有不便,不敢奉命。若日后圣恩解除禁令,朝堂之上,再从容议事。
回信交来人带走。
可他没有想到,三皇子早已料到他不会赴约。这次邀约,本就不是指望他前来相见。
三皇子要的,只是“他收到邀约”这件事本身。
没过一日,京城里悄悄生出新的流言:楚景渊拒了四皇子举荐的漕运差事,私下却和禁足的三皇子暗通书信,二人已有默契。
流言不似上次那般汹涌,只是在勋贵、官员之间悄悄流传,慢慢渗透。
四皇子收到心腹回报,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
“很好。不用我们动手,老三这一封拜帖,已经帮我们造了话柄。流言慢慢养着,不必急着上奏,等一个合适时机再抛出来。”
镇北王府内,沈策把打探到的流言带回,面色愠怒:“他们一唱一和,一个朝堂设局,一个私下递帖,里外配合,就是要抹掉您中立的名声!”
楚景渊立于廊下,望着院内随风摇曳的花木,神色平静。
“越是想逼我站队,我越不能乱了方寸。流言无根,不必主动去辩驳,越辩,反而越容易纠缠其中。”
“但我们不能只被动防守。”他抬眼,“去整理一份北疆善后的条陈,写明互市运行、边防轮换、蛮族质子管束的后续安排,我择日单独递入宫中。把我的重心,牢牢锁在北疆防务之上。”
“我所有的奏报、心思,都放在边事。陛下看得明白,朝中明眼人也看得明白。”
只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没过两天,户部传来消息:送往北疆的秋冬粮草经费,核算之时,被寻出几处账目疑点,户部有官员上奏,请楚景渊到户部当堂对质账目。
这一回,不再是虚虚实实的流言,是堂堂正正、落在公文之上的诘问。
粮草,是北疆的命脉,也是他的软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