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成世子我就是爽》千山之下

60、束装南归，京华又澜 三日后

　　三日后，晨光初洒镇北关城头。

　　楚景渊收拾妥当，不再是常年巡防边关的劲装，换上一身雅致常服，便于长途赶路。沈策挑选三十名精锐护卫随行，其余兵马全数留下，交由留守副将统管。

　　出关之前，他再一次登上城楼，远眺茫茫草原。

　　荒原辽阔，界碑静静立在边境线上，互市关口隐约能看见往来交易的牧民与商贩，一派难得的平和景象。

　　“世子，该动身了。”沈策轻声提醒。

　　楚景渊轻轻点头，最后看向副将，郑重叮嘱：“盟约只是纸面约定，不可轻信蛮族的安分。斥候照常轮探，关口查验一刻不能松。一旦草原异动，即刻快马传信京城，不必犹豫。”

　　“末将谨记伯爷吩咐，定守好北疆国门，不负托付！”副将单膝跪地领命。

　　楚景渊转身，迈步走下城楼，登上马车。车轮滚动，队伍缓缓离开镇北关，沿着来时的官道向南而去。

　　一路南下，风物由苍凉荒原慢慢转为良田阡陌。沿途州县官员依旧纷纷递帖求见，楚景渊大多婉辞，只偶尔接见地方主官，简单问询民生，其余应酬一概不接。他心里清楚，如今京里各方目光都盯着自己，一路上稍有逾矩的举动，都会被无限放大，变成攻讦他的把柄。

　　路途漫漫，沿途不断有来自京城的加急密信送来。

　　温知予的信写得细致，一桩桩讲清京中近况：四皇子三个月自省之期已满，前日已经奉旨解除闭门禁足；一出府门，他立刻登门拜访不少旧部与朝中观望的大臣，短短几日，府上门客络绎不绝；而三皇子那边，借着之前边防条陈一事积攒的好感，又有数名大臣持续为他上书求情，解除禁足的呼声，一日高过一日。

　　楚承凛附在信尾加了一句：陛下态度不明，既没有松口释放三皇子，也没有斥责替他求情的朝臣，似在静观两派相争。

　　楚景渊捏着信纸，指尖轻轻摩挲纸面。

　　“刚要回京，两边就都动起来了。”

　　沈策在一旁低声道：“四皇子吃了上次边关的亏，这次应当会收敛许多，不敢再拿边防动手脚。可他蛰伏三月，想来已经想好别的法子。”

　　“他吃过一次大亏，不会再触碰通敌、祸乱边防这种必死的红线。”楚景渊淡淡开口，“明刀不敢挥，往后，多半是朝堂上的规矩博弈，借人事、财权、科考这类正事，排挤对手，拉拢朝臣。”

　　“三皇子则是另一种路子，以隐忍博同情，靠着‘知错悔改、心系边防’的形象博取陛下恻隐之心。一旦他解禁，两大皇子正面相争，朝堂只会更加热闹。”

　　马车日夜兼程，十余日后，巍峨的京城城墙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

　　远远望见城门，楚景渊掀开车帘，望着繁华喧嚣的京华。

　　数月之前他离京北上，是为躲开储争漩涡，扎根边关；如今归来，漩涡依旧在此等候。

　　入城手续办妥，车马驶入城中。街道两旁不少百姓认出靖远伯的仪仗，纷纷驻足观望，低声议论，有感念他北疆安边之功的，也有依旧被旧日流言影响、心存疑虑的。人情百态，一眼尽收。

　　回到镇北王府，府中上下一片欢喜。

　　楚承凛早已在正厅等候，见他进门，上前拍了拍他的臂膀，眼底藏着欣慰：“北疆之事，做得漂亮，守住了疆土，也稳住了和局。只是这京城，不比边关，处处都是软刀子。”

　　温知予立在一旁，笑意温柔，递上一盏热茶：“一路风尘辛苦，先歇息两日。这几日，登门拜贺的人怕是会踏破门槛。”

　　果然，消息传开，各色拜帖源源不断送到王府。中立朝臣、勋贵世家、四皇子的人，甚至还有三皇子的心腹，都送来帖子，或是贺他北疆凯旋，或是邀约赴宴闲谈。

　　楚景渊翻看一摞帖子，吩咐管家：“所有贺礼原样退回。宴会邀约，一律以长途劳顿、需要休整为由婉拒。”

　　沈策疑惑：“世子，一概不见？若是全部回绝，会不会让两边皇子都觉得您刻意疏远，反倒引来猜忌？”

　　“不见，才是眼下最稳妥的选择。”楚景渊放下帖子，“我刚回京，风头正盛。此刻赴任何一方的宴席，都会被解读为站队。闭门休整，不偏不倚，不给任何人抓话柄的机会。”

　　一连两日，楚景渊深居府中，一边休整，一边梳理北疆所有卷宗，整理成册，准备择日入宫面圣复命。

　　第三日一早，宫中内侍传口谕，召他即刻入养心殿觐见景帝。

　　楚景渊换上朝服，随内侍入宫。

　　养心殿内，景帝端坐案前，案上摊着北疆送来的全部文书、盟约副本、战报。

　　“景渊，北疆数月，辛苦你了。”景帝抬眼看向他，语气平和，“黑风口破敌，又定下长久羁縻之策，互市、立界、盟约件件妥当，朕看在眼里。”

　　楚景渊躬身行礼：“皆是陛下调度支持，将士用命，臣不敢居功。如今边关防务安顿完毕，特来复命。”

　　君臣二人从容交谈，景帝细细询问草原各部近况、互市运行、蛮族质子阿古拉在京的起居管束，楚景渊一一据实回禀，条理清晰。

　　聊到末尾，景帝话锋一转，缓缓提起储争之事：“老四已经解禁，近日四处奔走联络朝臣；替老三求情的折子，也堆了不少。朝堂之上，暗流不息。”

　　他抬眼看向楚景渊：“你依旧打算，保持中立？”

　　楚景渊神色不改，郑重应答：“臣的本分在疆土，在百姓。无论朝堂储位如何更迭，臣只忠于大靖，忠于陛下，守好北疆。不依附皇子，不卷入党争。”

　　景帝静静看了他片刻，缓缓一笑：“好。朕要的，就是你这份心。”

　　顿了顿，景帝落下旨意：“北疆大功，不可不赏。加封你为镇北副帅，依旧节制北疆边军，往后边关奏报，可直达御案。”

　　这份封赏分量极重，等于正式确认了他在北□□一无二的兵权，不受兵部寻常掣肘。

　　楚景渊躬身谢恩。

　　辞别养心殿，走出宫门，日光落在他的朝服上。

　　封赏下达的消息，瞬息传遍朝野。

　　四皇子府邸之内，幕僚匆匆入内禀报，脸色凝重：“殿下，陛下加封楚景渊为镇北副帅，北疆兵权更加稳固了。此人手握边军、圣眷浓厚，不偏不倚，于我们而言，是最大变数。”

　　四皇子端着茶杯，指尖微微收紧，眼底神色沉沉：“我知道。硬拉拢不行，打压又容易惹父皇反感。既然拉不过来，那就只能——想办法，让他的中立，难以长久。”

　　而另一边，一处僻静别院，禁足中的三皇子听完心腹回报，低声自语：“加封副帅……陛下这一手，是把北疆这枚棋子，牢牢握在自己手里。楚景渊越稳，我们想要借边事做文章，就越难。”

　　京城里，两股势力，不约而同，重新把目光，落在了楚景渊身上。

　　他本想安稳旁观储位之争，可手握北疆重兵、身负圣眷的他，从回到京城这一刻起，就注定无法真正置身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