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成世子我就是爽》千山之下

59、质子风波，暗流再起 蛮族小

　　蛮族小王子在护卫的护送下，一路向南，缓缓抵达京城。

　　这名王子名叫阿古拉，年方十二，生得眉眼黝黑，自小在草原长大，性子桀骜，一路沉默少言，心中清楚自己是人质，前路吉凶难料。按照盟约，本该送入宫中交由礼部安置，择一处清静别院供养，专人照看，不苛待、不纵容，以此维系北疆和约。

　　此事本是楚景渊定下、景帝钦准的定例，朝野上下大多知晓其中利害。

　　可阿古拉刚入京城城门，风波便悄然而生。

　　三皇子府里一名老幕僚，素来擅长借流言搅动人心。他看准机会，暗中收买市井说书人与游方僧道，在茶馆、街头散布闲话。

　　流言说得巧妙，避开直接攻击圣意，只把矛头指向楚景渊：

　　“北疆一战明明可以直捣王庭，楚世子却执意要收蛮族质子，不是为了安边，是刻意留着草原这股势力，日后借以自重。”
　　“质子在京，等于握着一个把柄，他日若是朝堂有变，他便可借蛮族兵马要挟朝廷。”

　　流言细碎，慢慢发酵。百姓不懂朝堂盟约的深意，只听闻“留质子、养外敌王子”，心中容易生出猜忌。不少言官听闻风声，也开始私下议论，有人动了上折弹劾的心思。

　　三皇子本意，并非一定要掀翻和约。

　　他如今还在谋求解禁，不能公然对抗景帝的旨意。他的算盘，是借流言，消磨楚景渊在京中的声望，让景帝心底重新生出一丝忌惮。不必一击致命，只需在帝王心中埋下一根刺。

　　消息先是落到温知予耳中。

　　她近日一直在留意京中舆情，听闻街头流言，立刻察觉到不对劲，匆匆赶往镇北王府面见楚承凛。

　　“父王，流言起得蹊跷，句句针对景渊的议和之策。一旦言官跟着上奏弹劾，陛下就算心里清楚盟约的价值，也难免受舆论裹挟。”温知予眉头微蹙，“若是陛下为平息非议，改动质子安置的规矩，北疆刚刚稳住的局面，很可能再生变数。蛮族那边本就对送质子一事心存芥蒂，一旦觉得我们轻慢质子、背弃约定，盟约便摇摇欲坠。”

　　楚承凛指尖重重叩着案几，神色沉肃：“是老三那边的手笔。老四刚受责罚，闭门自省，无力再兴风浪；老三蛰伏许久，找不到别的突破口，便拿这件事做文章，不动刀兵，只用流言伤人。”

　　二人商议片刻，不能直接上奏直指三皇子，没有实据，反倒落一个构陷皇子的罪名。

　　温知予沉吟片刻，有了主意：“与其去辩解流言，不如把盟约的利弊、质子的作用，清清楚楚铺开，写一篇条理明晰的条陈，由中立的老臣递上去。再请礼部公开定下安置质子的章程，讲明优待与管束的分寸，把陛下安边的苦心明明白白告知朝野。”

　　“流言最怕真相落地。百姓与朝臣看懂这是羁縻草原的国策，那些无根闲话，自然站不住脚。”

　　楚承凛颔首称善，当即联络几位素来持重、忠于社稷、不依附任何皇子的老臣。

　　不多时，一道条陈送入养心殿。条陈之中，细细剖析北疆局势：蛮族新败，根基尚在，一味征伐，耗空国库、边民疲惫；互市羁縻、质子为信，是长久□□之策，质子不是囚俘，是盟约信物，善待而不纵容，方能令草原各部信服。

　　景帝看完条陈，心中已然透亮。

　　他久掌朝局，哪里看不出来这股流言背后有人推动，目的就是抹黑楚景渊、动摇北疆方略。景帝不动声色，当即下旨，命礼部公开宣读安置蛮族质子的规制：供给衣食，教习诗书，不得折辱，但不得私下结交朝臣、私通外信，有专人看管。

　　同时，景帝借着朝会，当着百官的面，从容谈起北疆和约，讲明征伐与羁縻的取舍。

　　“楚景渊黑风口破敌，又定下盟约，并非姑息蛮族。兵戈只能止一时之祸，通商立约，方能求长久安宁。朕意已决，和约不可轻易更改，往后再有无端造谣、非议边策者，交由御史查问。”

　　金口一开，等于直接为这桩事定下基调。

　　原本跃跃欲试准备上奏弹劾的言官，尽数收起了折子。街头的流言，失去了生长的土壤，慢慢平息下去。

　　三皇子收到心腹回报，知道这一局没能伤到楚景渊，暗自怅然。幕僚低声劝道：“殿下，这一局我们失算了，陛下看得通透，没有被流言裹挟。”

　　三皇子缓缓闭上眼，片刻之后睁开，眼底依旧平静：“无妨，本就没指望一击建功。只是让所有人看见，楚景渊的边策，并非全无争议。先记下，静待下一次机会。”

　　千里之外，镇北关。

　　加急密信送到楚景渊手上，读完京里这一场无声风波，他轻轻一叹。

　　沈策在旁，愤愤开口：“三皇子身处禁足之中，手还伸得这么长。明明是利国利民的安边之策，也能被歪曲抹黑。”

　　“夺嫡之争，本就没有光明正大一说。”楚景渊把信纸放在烛火上引燃，“我身在边关，手握兵权，立下大功，本就是各方盯着的靶子。只要有一点缝隙，他们便会想方设法来动摇我的根基。”

　　“好在陛下分得清轻重，没有被流言蛊惑。”

　　他话锋一转，看向案上摊开的互市台账：“不说京里的风波了。互市开市第一月，各部部族交易还算平稳，但我查到，有一些不法商贩，私下偷偷向草原售卖精铁、箭簇原料。一旦大量铁器流入蛮族，数年之后，他们又能打造甲兵，后患无穷。”

　　沈策神色一凛：“属下立刻去严查关口，抓捕私贩之人！”

　　“查，但是不可一刀切。”楚景渊缓缓吩咐，“登记商贩，设关卡核验货物，定下严苛律法，违禁物资一经查获，货物没收，人犯押送关内治罪。正常的粮食、布匹、茶盐，照常通商。通商是安抚，禁令是防线，二者不能偏废。”

　　接下来几日，边关关口重新梳理查验规矩，接连查获三起私运铁器的案子，人赃并获，当众惩戒，通报关外所有部族。草原各部见状，知晓靖军规矩森严，不敢再暗中勾结商贩换取兵器原料。

　　日子一日日过去，两个月的期限转眼将至。

　　互市步入正轨，边界界碑全部立好，归附部族的草场纷争调解完毕，各处烽火台、关隘修缮一新，边军训练如常。北疆大局，稳稳扎根。

　　这一日，楚景渊提笔写奏章，上表请求回京复命。

　　奏章送走之后，没过多久，景帝批复的圣旨传回镇北关：准奏，令楚景渊安排好边关防务，择期返京。

　　消息传开，军中诸将纷纷前来送行。一众将领依依不舍：“伯爷，盼您日后有空，再回北疆来看我们。”

　　楚景渊一一应下，安排副将留守镇北关，总领边务，再三叮嘱，严守盟约、不松懈哨探、盯紧草原动静。

　　一切安顿妥当，启程的日子定在三日后。

　　只是他不知道，京城之中，风波又在酝酿。四皇子自省三月的期限将近，一旦解除闭门之禁，沉寂许久的夺嫡漩涡，将会再次汹涌翻涌，等着他踏入京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