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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辞别京华,重返北疆 启程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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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程之日,天色微明。
长街之上晨雾未散,镇北王府门前车马齐备,护卫列队整齐。楚景渊一身劲装,没有繁复朝服,利落轻便,适合长途赶路。
楚承凛站在阶下,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叮嘱:“北疆苦寒,万事谨慎。京中之事,我会替你留意,但凡有异动,立刻遣快马传信给你。不必惦记朝堂纷争,守住边关,便是大功。”
“父王放心。”楚景渊微微躬身,“儿子晓得轻重。”
温知予立在一旁,手中递过一个小小的布囊,里面是备好的伤药与应急干粮。她声音很轻,只有二人能听见:“一路保重,我在京城等你消息。京里暗流不息,你在外,更要提防有人借着军务动手脚。”
“我记着。”楚景渊接过布囊收好,目光在她脸上稍作停留,而后转身登上马车。
沈策率领二十名精锐护卫随行,队伍缓缓动身,沿着长街,向北城门行去。
城门处,早有内侍捧着御赐的信物等候,传景帝口谕:“北疆诸事,可临机决断,不必事事驰奏请示,唯慎之又慎,护好边境万民。”
这是莫大的权限。楚景渊下马接旨,谢恩之后,车马径直驶出城门,离开了繁华喧嚣的京城。
一路向北,风物渐渐变化。
市井楼阁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连绵田野、荒丘古道,越往北走,人烟越发稀少,风里带上了塞外独有的凛冽寒气。
白日赶路,夜晚在驿站歇宿。沿途各处州县官员听闻是靖远伯去往北疆,不少人赶来求见,想要攀附结交。楚景渊大多婉言谢绝,只按规制接待地方官,问询粮秣转运情况,其余闲话一概不谈。
路上走了十余日,当远处连绵的长城轮廓映入眼帘时,随行的将士都精神一振。
北疆,到了。
边关重镇镇北关,守关诸将早早得到消息,率领营中各级军官,出关十里相迎。
铁甲森森,旌旗迎风猎猎。一众将领见到马车停下,齐齐单膝行礼,声震旷野:“恭迎靖远伯回镇!”
楚景渊掀帘下车,站在秋风里,望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上一次离开这里,是入京赴宴,而后卷入一连串构陷风波,削爵禁足,几番生死博弈。兜兜转转,今日终于归来。
“诸位免礼。”他声音平稳,传遍队列,“许久不见,边关辛苦。”
为首副将起身,脸上难掩欣喜:“将士们日日盼着世子回来。自从流言传到边关,全军上下,无不替世子抱不平,如今沉冤昭雪,我等总算安心。”
楚景渊淡淡一笑:“往事已过,不必再提。今日归来,只为一件事——守好北疆,安抚各部,防备秋冬蛮族袭扰。”
入镇北关城,直奔中军大帐。
安顿妥当,当日下午,他便召集所有营官议事。
先查看城防修缮名册、粮草仓储、军械损耗、归附部族的户籍台账,一桩桩细细问询。不少隐患很快浮出水面:几处烽火台年久失修,秋冬风雪一来容易失灵;归附的几个游牧部落草场边界有争执,暗中摩擦不断;还有部分粮草,转运途中损耗超标,账目含糊。
这些问题,先前苏衡一党在的时候,刻意搁置,只想着如何拆分兵权,无心打理边防。
楚景渊当即分派差事,定下期限:三日内抢修烽火台;安排官吏前往各部,调解草场纷争;粮草账目重新核查,追查损耗源头。
议事散后,帐中只剩下沈策。
“世子,方才议事的时候,我留意到,有两名参将神色躲闪。听闻他们早些时候,收到过四皇子府私下送来的书信,许诺日后提拔,让他们在军务之中多递消息。”
楚景渊指尖叩着案上舆图,并不意外。
他身在京城的时候,皇子拉拢不动他,便转而去渗透北疆的中层将领。
“意料之中。”他缓缓开口,“不必立刻拿问。先不动声色,把二人经手的粮草、斥候情报分开,不让他们接触核心军务。派人暗中盯着,记下他们往来信件。只要他们没有通敌叛国,暂且留着。一旦贸然动手,容易激起军中动荡,还会落人口实,说我回来就清洗将领。”
“是。”沈策记下吩咐。
入夜,关城之内灯火点点,关外荒原长风呼啸。
楚景渊独自登上城楼,凭栏远眺。
夜色之下,大漠无边,冷月高悬。
远离了京城的亭台宴饮、言语试探,没有源源不断的拜帖、密信、拉拢算计。在这里,他面对的是城墙、甲兵、烽火、万里疆土。
可他清楚,千里之外的京城,博弈从未停歇。
三皇子依旧在府中蛰伏,寻找解禁的机会;四皇子持续在六部安插人手,积蓄力量;朝中不少观望的官员,还在盯着北疆的动静,判断风向。
他在北疆的一举一动,粮草调度、将领任免、部族安抚,都会源源不断传回京城,成为皇子们博弈的筹码。
这时,一名斥候快步登上城楼,呈上一封加急密信,是温知予从京城寄来。
信里写得简洁:四皇子近日上奏,提议调换北疆部分粮道转运官员;三皇子暗中联络旧党残余,四处打点,想要争取朝臣为他求情,解除禁足。
楚景渊看完,把信纸引燃,灰烬随风散入夜风。
“人在北疆,棋局依旧连着京华。”
他低声自语,目光重新落向北方茫茫荒原。
蛮族入冬前大概率会南下劫掠,这才是眼下最紧迫的危机。皇子之争是长线拉扯,而边关战事,一瞬便可定生死。
“沈策。”
“属下在。”
“传令下去,斥候分多路向北,增加哨探频次,密切监视蛮族王庭动向。各部兵马加紧操练,甲胄兵器检修齐备。”
“秋冬这一关,先守住国门。”
荒原长风掠过城头旌旗,烈烈作响。
京城储争暗流汹涌,北疆边境战云将起。
他立于边关之上,一手持兵守土,一手遥观京华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