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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密信相邀,两相权衡 信笺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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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笺素净,没有皇家制式的花押,字迹刻意做了遮掩,可封蜡的纹路,楚景渊一眼便能认出,是三皇子府专属。
楚景渊捏着信纸,指尖轻轻摩挲封蜡,并未急着拆开。
温知予在一旁低声道:“三皇子一直被禁在府中,按规制,本不该私下向外传递密信。他敢冒这个风险来找你,足以说明,他很看重你这个变数。”
“他急了。”楚景渊缓缓拆开信纸,目光扫过上面寥寥数行文字。
信里措辞恳切,全无威逼,只说当日先前构陷一事,他也是被苏衡一党利用裹挟,并非本心想要加害;又夸赞楚景渊智勇无双,身负北疆重任,不该被旁人裹挟。末尾委婉邀约,寻一处僻静别院,私下一叙,只叙旧事,不谈朝堂。
沈策看完,眉头拧起:“世子,万万不可前去。三皇子本就身负嫌疑,尚在禁足之中,您私下和他见面,一旦被人撞见,传到陛下耳中,百口莫辩。就算只是闲谈,也极易被扣上私通罪皇子的罪名。”
楚承凛闻讯赶来,看过密信之后,同样神色凝重:“沈策说得没错。四皇子那边是光明正大设宴,尚且有据可依;三皇子是戴罪禁足之人,私相会面,是大忌。稍有风吹草动,之前洗清的冤屈,又会生出波澜。”
楚景渊将信纸放在案上,沉默片刻。
他心里清楚众人顾虑,风险实实在在摆在眼前。
可他也看懂了三皇子的盘算。
三皇子知道他回绝了四皇子的拉拢,便想抓住这个空隙,抢先向他示好。三皇子如今失势,手里筹码不多,能打出的牌,只有共情——大家都曾受过苏衡旧党的算计,算是同受其害,以此拉近关系。
他想借这份“同病相怜”,争取楚景渊的中立偏向。
“不去,是最稳妥的选择。”楚景渊缓缓开口,“但直接回绝,也不妥。”
“若是一口回绝,三皇子会认定我已经暗中倒向四皇子。他蛰伏许久,心腹不少,一旦将我视作敌人,暗中给北疆制造麻烦,在朝堂散布不利于我的流言,又是一桩麻烦。”
温知予眸光一动:“那便是,既不能赴约相见,也不能生硬回绝,要给出一个委婉、得体,又守住底线的答复。”
“正是如此。”楚景渊拿起笔,没有写长信,短短数语。
大意是:感念殿下垂青,只是陛下已有严令,殿下尚在禁足,臣与殿下私下会晤,于殿下、于臣,皆是不妥。若他日殿下解除禁令、奉旨可参与朝事,到那时,再寻机会拜见。至于苏衡一党,国法已经审判,过往恩怨,臣早已放下。
通篇不亲近、不敌对,不承诺任何许诺,只拿皇规作为理由,无懈可击。
写完之后,他将信纸封好,交给送信人,吩咐一句:“原人带回,亲手交给三皇子,不必多言。”
送信人领命离去。
没过多久,三皇子在别院之中,拿到回信。
读完纸上文字,三皇子指尖紧紧攥着信纸,面上一阵黯然。
他看得明白,楚景渊把界限划得清清楚楚。
不恨他,却也绝不会帮他。中立,是他不变的选择。
一旁心腹低声劝道:“殿下,看来楚景渊心意已定,不会加入我们这边。要不要就此作罢?”
三皇子缓缓摇头,眼底藏着不甘:“他没有投向老四,也没有与我们为敌,这就够了。至少,他不会帮老四。不必强逼,维持这份互不交恶的局面即可。”
“我们眼下最重要的,是安分守己,慢慢消去父皇心中的怒意,争取早日解除禁足。只要我能重回朝堂,机会还有很多。”
心腹躬身应下,不再提议。
这边消息传回镇北王府,众人稍稍松了口气。
温知予笑道:“这一封回信,四两拨千斤。两边皇子,都没法挑你的错处。”
“只是暂时稳住而已。”楚景渊看向摊开在桌上的北疆文书,“皇子之争不会停下,他们拉拢不成,接下来,便会换别的路子。四皇子可以动用朝堂职权,在粮草、军械、人事调动上做文章;三皇子蛰伏暗处,擅长流言与暗算。”
“真正能护住我的,从来不是圆滑的回话,而是北疆本身。”
他思索片刻,抬声吩咐沈策:“准备一下,再过半月,我上表请旨,回北疆巡视防务。京城这盘棋局,一时半刻分不出胜负,留在京中,只会不断卷入各种试探邀约。回到边关,才是我的根基所在。”
楚承凛点头赞许:“这个主意妥当。远离京城漩涡,稳住边防,积攒实力。只要北疆安稳,不管京中谁争储,都要倚重我们。”
但想离开京城,也没有那么容易。
景帝心里清楚楚景渊的价值,既看重他,也依旧会留意他的动向。贸然请旨归边,容易让帝王误以为他是刻意回避、心存异心。
楚景渊自然想到这一层,提笔草拟奏章,理由写得堂堂正正:北疆刚刚经历巡察,不少归附部族需要安抚,秋冬将至,要提前备下过冬粮草、修缮关隘,防备北方蛮族趁寒偷袭,恳请前往北疆坐镇数月,安顿边务,事毕便回京复命。
理由全是公心,没有半分逃避党争的私意。
奏章送入养心殿。
景帝细读,久久沉吟。
他何尝看不出京中各方势力轮番拉拢楚景渊,这少年夹在中间,步步为难。
让他留在京城,各方不停试探,难免日久生隙;放他回北疆,边防稳固,也避开储争的漩涡。
良久,景帝朱笔落下,准奏。
同时传出口谕,准许楚景渊带走两名心腹随行,边关一应调度,依旧按旧制,兵部不得无故掣肘。
旨意传到王府的时候,楚景渊长长呼出一口气。
总算可以暂离京城这片是非之地。
只是他清楚,离开,不等于脱身。京中的博弈,依旧会隔着千里北疆,源源不断传到他耳边。
启程的日子定在五日后。
这几日,府中开始收拾行囊,不少官员闻讯,又送来拜帖送行,或是赠礼。楚景渊一律婉拒厚礼,简单见上一面,只说安心守边,其余不多谈论。
出发前一夜,月色清辉洒满小院。
温知予陪他站在廊下:“一去北疆,山高路远。京城里皇子之间再起风波,消息传过去,总要慢上许多。”
“慢,未必是坏事。”楚景渊望向北方,眼底沉静,“远离漩涡中心,我才能静下心打理边地,打磨属于自己的力量。”
“京里他们尽管去争。”
“我守好北疆,守好万千边民,便握住了不败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