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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皇子设宴,明暗交锋 三日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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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转瞬即至。
四皇子府邸设在城南,庭院雅致,花木繁茂,今日特意清扫一新。请柬上只写闲谈小酌,不谈朝堂正事,可京中谁都清楚,这一场宴席,目的就是楚景渊。
赴宴之前,温知予替他理好衣襟,轻声叮嘱:“四皇子心思极深,今日席间必然多方试探,你切记守住中立,不可许诺,也不可当众生硬回绝,落一个孤傲难近的名声。”
“我晓得。”楚景渊微微颔首,“不拒、不附、不承诺。”
沈策带两名精干护卫随行,远远守在府外,不入内堂。
楚景渊孤身入府,内侍引着穿过回廊,直达后园水榭。
水榭临池,水面浮着荷残,案上酒菜已经备好。除了四皇子,席上还有几位四皇子麾下的心腹幕僚,以及两名倾向于他的年轻勋贵,没有旁人。
四皇子一身常服,笑意温和,亲自起身相迎,丝毫没有皇子的倨傲。
“景渊,可算来了。前些日子你蒙冤受困,本王心中一直替你不平,如今沉冤昭雪,真是可喜可贺。”
楚景渊依礼行礼,神色从容:“多谢殿下挂怀。”
二人分宾主落座,酒菜次第布上。
起初半个时辰,闲谈皆是风月、书画、北疆风物,半句不碰储位、朝堂、兵权,气氛松弛,看着就是寻常友人小聚。
楚景渊顺着话应答,分寸拿捏得极好,不抢话、不冷淡,却也不主动攀谈深言。
酒过三巡,话头慢慢转向正事。
四皇子端起酒杯,目光柔和,语气听着十分恳切:“景渊,你少年奇才,北疆一战安定边患,又熬过这般泼天构陷,心性胆识,满朝年轻一辈无人能及。如今苏衡一党尽数倒台,朝堂空缺甚多,正是有志之士建功立业的时候。”
这话是铺垫。
旁边一名幕僚顺势跟上,含笑开口:“世子圣眷正浓,又握北疆人心。若日后愿意和殿下同路,将来大业一成,便是从龙首功,荣华不可限量。”
终于图穷匕见,拉拢之意直白摆上台面。
水榭之内,一时间安静几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楚景渊身上。
有人等着他顺势应下,从此绑定四皇子;也有人等着看他如何回绝,会不会当场撕破脸面。
楚景渊拿起酒杯,浅抿一口,不急不缓,唇角带着浅淡笑意,却字字守住边界:
“殿下厚爱,在下感激不尽。只是景渊的本分,在北疆防务,在守土安民。陛下先前也叮嘱过,命我专心安边,不涉储闱之争。”
“从龙之功,听着风光,却非臣该求之物。边疆安稳,百姓无事,便是我想要的功劳。”
一番话说得客气,立场却清清楚楚——不站队。
四皇子眼底一丝暗光一闪而过,面上依旧维持笑意,没有逼问:“哈哈哈,是本王心急了。陛下看重你,自然盼你专心边事,是本王失言。”
他没有继续强劝,可席间的试探,并未停下。
接下来,他换了法子,旁敲侧击询问北疆将领的倾向、边军粮草调度、镇北王府和边将之间的往来,想摸清北疆这支力量,究竟能不能为他所用。
楚景渊应答滴水不漏,军务、调度一律归为朝廷规制,一切听命兵部、秉承圣意,只谈法度,不谈私交。问到边将,只说诸将一心守边,忠于大靖,绝无私人亲厚之分。
无论对方怎么绕,都撬不开他的口,抓不到半分可利用的把柄。
席上另一名勋贵忍不住开口:“世子,如今三皇子蛰伏,旧党覆灭,朝堂之上,大势已然偏向殿下。若是一味中立,将来一旦尘埃落定,只怕难以立足啊。”
楚景渊抬眼,神色平静:“忠于陛下,忠于北疆,便是立足之本。只要不违国法、不负苍生,无论朝局如何变化,自有立身之处。”
不卑不亢,软硬相宜。
几番试探全部落空,四皇子心中明白,今日很难说服楚景渊。此人意志坚定,心中自有标尺,不是几句荣华许诺便能撬动的。
再强逼,只会把人推远,甚至传到陛下耳中,反倒惹帝王猜忌。
他迅速收了拉拢的心思,重新转回闲话,不再提及夺嫡、结盟之事。
宴席后半段,气氛看似依旧和睦,可水榭之中,暗流已经涌动。
酒筵将近尾声,四皇子送楚景渊到园门,压低声音,只有二人能听见:
“景渊,本王不逼你。只是希望你记住,这朝堂之中,独善其身,从来最难。他日若是改了心意,本王这里的门,永远为你敞开。”
楚景渊躬身一礼:“臣谨记殿下之言。”
辞别皇子府邸,坐上马车,一路返回王府。
马车内,沈策低声禀报:“世子,方才我们在外守着,看到三皇子那边也派了人,在四皇子府外围悄悄观望,看样子,三皇子一直在盯着四皇子这边的动静。”
楚景渊掀开车帘一角,望向沉沉暮色,淡淡道:“意料之中。三皇子虽然被禁足,耳目依旧遍布京城。他知道四皇子想拉拢我,自然会提防。”
“今日我回绝四皇子的消息,用不了多久,便会传到三皇子耳里。用不了几日,三皇子那边,多半也会想方设法,派人来联络。”
温知予在府中等他,见他归来,立刻上前:“宴席如何?”
“试探不断,拉拢落空。”楚景渊脱下外袍,缓缓说道,“四皇子知道拉不动我,但他不愿和我交恶,依旧留了余地。往后,他不会再这般直白招揽,只会换别的方式,或是借公务,慢慢笼络北疆的人手。”
“而三皇子,见我没有依附四皇子,必然会生出争取之心。”
温知予蹙眉:“两边都要拉拢你,中立这条路,会越来越难走。一方处理不好,就会被另一方视作敌人。”
“是啊。”楚景渊走到案前,铺开北疆送来的文书,眸光沉静,“中立不是逃避,是要平衡。不依附任何一方,却也不能和任何一方彻底撕破。”
“旧党这一关,是生死劫;皇子夺嫡,是漫长拉锯。”
“眼下最要紧的,是稳住北疆,巩固边防。只要北疆安稳,我手里就有最硬的底气,任凭京中皇子怎么争,谁都不敢轻易对我下手。”
正说着,管家匆匆进来,手里拿着一封封好的密信,神色谨慎:“世子,外面有人送来密信,不留姓名,说是三皇子那边送来的。”
楚景渊看向那封信,唇角微扬。
该来的,果然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