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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君臣再对,格局新生 翌日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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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天光大亮。
楚景渊换上规整朝服,时隔数月,再次踏入紫禁城。
往日入宫,或是少年意气、荣光满身,或是身带嫌疑、步履沉重。今日不同,冤案昭雪、爵位复还、污名尽洗,他身姿挺拔,步履从容,眼底褪去青涩,沉淀出久经风波的沉稳。
一路至养心殿,内侍引他入内。
景帝端坐案前,神色平和,看不出昨日雷霆震怒的痕迹,只是眼底多了几分复杂与愧疚。
见楚景渊入殿行礼,景帝抬手:“免礼,赐座。”
殿内静谧无声。
良久,景帝率先开口,声音温和:“景渊,此番委屈你了。”
一句委屈,便是帝王默认——是朕当初猜忌过重,错压了你。
换做寻常臣子,此刻或是叩首泣诉、或是心有余悸、或是借机诉冤求补偿。
但楚景渊只是端坐,躬身淡然应答:
“臣无委屈。君心权衡,是为江山;朝堂风波,是臣必经之路。此番禁足蛰伏,让臣看清许多从前看不清的人心与局道,于臣而言,亦是磨砺。”
不怨、不嗔、不邀功、不诉苦。
坦荡、大度、通透。
景帝看着他,心中愈发感慨。
少年太稳了。
历经构陷、削爵、禁足、举世非议,一朝翻案,竟无半分怨怼,依旧守臣节、懂大局、知进退。
若是昨日他心生怨怼、借机逼宫、索要公道,景帝心中或许又会生出忌惮。
可他偏偏——风波越大,心性越正。
景帝缓缓开口:“苏衡一党结党营私、蒙蔽圣听、构陷忠良,已尽数查办。旧党盘根错节的势力一朝拔除,朝堂空缺极大。”
“你少年老成、军功在身、品性端方,经此一事,朕信你、重你。”
话音落下,便是明晃晃的圣意倾斜。
从今往后,楚景渊不再是那个仅凭军功耀眼、惹人猜忌的新锐。
他是——帝王亲证清白、亲自扶持、圣眷加身的朝堂砥柱。
楚景渊垂首行礼:“臣定当恪尽职守,不负圣恩,不负北疆万民。”
景帝微微颔首,话锋微转,谈及朝局:
“旧党倒台,朝堂格局大乱。三皇子依旧禁足,锐气尽失;四皇子暗中蓄势,野心渐显。储位之争,恐再起波澜。”
“朕知你素来中立、不附任何皇子。往后朝堂,你依旧无需站队。只需守本心、护朝局、稳边疆。”
这是帝王给他的最大特权——允许中立,允独立世。
不用卷入党争,不用依附派系,自成一股清流势力。
楚景渊心领其意,郑重应答:“臣谨记圣谕。”
君臣一席长谈,消尽前隙,定住往后格局。
出宫之时,日正当空。
长街之上,一众官员迎面遇见楚景渊,态度早已截然不同。
数月前,人人避之不及、唯恐沾染祸事;如今人人拱手行礼、态度恭敬。
有中立官员真心敬佩他清白坚韧、忍辱负重;有墙头草官员刻意示好、想要攀附;有皇子派系之人神色复杂、心生忌惮。
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一朝尽现。
回到镇北王府,府中上下喜气洋洋。
积压数月的压抑一扫而空,管家带着下人清扫庭院、张挂灯笼,久违的热闹重回王府。
温知予立于廊下,看着他归来,眉眼含笑:“陛下终于彻底信你了。”
“是。”楚景渊缓步走近,轻声道,“经此一役,旧党崩塌、帝心稳固、声望重回。我之前失去的一切,尽数归来,甚至更多。”
但他眼底没有狂喜,只有清醒。
“可真正的安稳,还远远未到。”
温知予懂他的意思:“旧党没了,接下来,就是皇子争锋。”
“没错。”
楚景渊抬眸望向皇城方向,目光透彻:
“三皇子虽禁足,但根基未死,蛰伏蓄力,伺机反扑。”
“四皇子素来深沉隐忍,见旧党覆灭、朝堂空虚,必会趁机扩张势力、收拢旧党残余、拉拢朝臣。”
“储位之争的主战场,从今日起,正式拉开新帷幕。”
从前的风波,是旧党为保权位、绞杀新锐。
往后的风波,是皇子夺嫡、朝野站队。
他洗冤复爵、圣眷正浓、手握北疆声望,必将成为各方皇子争相拉拢、或是极力打压的头号目标。
沈策入内禀报:“世子,今日不少府邸送来拜帖、贺帖,六部官员、勋贵世家,皆想登门交好。另外,四皇子派人送来请柬,邀您三日后赴宴小聚。”
楚景渊淡淡开口:“贺帖尽数收下,登门拜访一律婉拒。四皇子的宴会……准时赴约。”
温知予微微蹙眉:“刚脱风波,又入宴局?”
“避不开的。”楚景渊摇头,“如今朝野重新洗牌,我闭门不出,会被视作故作清高、疏离朝堂。适度现身、稳住交际,才能守住中立格局。”
“只是这一次,换我执棋,不再被动入局。”
昔日,他是被算计、被构陷、被迫破局之人。
从今往后,他身居高位、圣眷在身、手握底牌,可从容观局、亦可从容落子。
夜色降临,月满庭院。
楚景渊独立廊下,晚风拂动衣袍。
短短数月,他走过万丈荣光,也踏过深渊低谷。
他被皇权猜忌、被朝臣构陷、被流言屠名、被低谷磨骨。
可他终究——清白自证、破局重生、逆风归来。
前路风大浪急,朝堂博弈不休,储位暗流汹涌。
但此刻的楚景渊,早已无惧风雨。
棋局新开,他,已是执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