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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私会落证,铁证终成 苏衡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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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衡回府之后,心中始终放不下早朝那桩悬案。
陛下的推脱、冷淡,和往日截然不同,像一层薄雾,笼在所有人心头。一众联名上书的老臣心中都不踏实,几人暗中传信,相约入夜之后,到苏衡书房密议。
他们要商量两件大事:其一,如何再进说辞,劝说陛下应允拆分北疆兵权;其二,流言之事会不会已经败露,需不需要提前做好脱身准备。
众人都以为,只是寻常闭门私谈,府中守卫森严,外人绝无机会窥探。苏衡更是放心,书房周遭的下人,都是他用了多年的心腹,外人很难靠近。
只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沈策一早便盯上了苏衡府里往来传话的下人。借着重金收买了苏衡府一个负责送茶的小厮,许诺事成之后送他远走他乡、安家度日。小厮自知跟着这群老大人卷入阴谋,一朝事发必死,权衡再三,答应帮他们一个忙——将一只极小的帛囊藏在书房屏风之后。
囊里放的不是别的,是一支特制的蜡管,能记下屋内人声。
夜色沉沉,苏衡书房烛火明亮,门窗紧闭。
十余位元老围坐一圈,神色凝重。
“今日陛下搁置奏章,态度有异。依我猜测,怕是那北疆牌位流言,已经惹陛下生疑。”一名老侍郎低声开口。
苏衡指尖叩着案几,面色沉郁:“我们万万不能停下。如今正是拔除镇北王府根基最好的时候,一旦给楚景渊喘息之机,后患无穷。明日我们分批单独入宫,轮番进言,日日向陛下陈述北疆兵权过重之危。”
另一人轻叹:“只可惜那顺天府尹翻供一案没有咬死,不然楚景渊早已身败名裂,哪里还要我们这般费力。”
“无妨。”苏衡缓缓道,“当初安排人去天牢诱导翻供、买通狱卒调换班次、再借密折勾起帝心忌惮,步步布局,本就是层层铺垫。就算不能定他谋逆死罪,只要持续压制,削其权、毁其名,长久软禁,和废了没有两样。”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把从顺天府尹翻供、递送诛心密信、苏衡北疆私折,再到派人散播长生牌流言的整条谋划,尽数在书房内复盘商议。
他们自恃无人听见,说话之间,不再遮掩。
屏风之后,那支蜡管静静收纳下所有对话,一字不落。
密会持续近一个时辰,众人商定好后续轮番游说帝王的法子,才各自分散,悄悄从侧门离开,分头回府。
小厮待到四下寂静,悄悄取回蜡管,连夜送到镇北王府,交到沈策手上。
烛火之下,楚景渊、楚承凛、温知予三人围坐案前。
沈策小心拆开蜡管,取出里面誊抄完整的笔录。
一字一句读下来,书房里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楚承凛攥紧拳头,眼底怒火翻涌:“好!好一群庙堂老贼!天牢买通狱卒、安排死囚翻供、捏造流言、密折构陷,桩桩件件,全是他们一手策划!”
温知予细细看过笔录,轻声道:“这便是我们一直想要的完整证据。不再是下人醉后的只言片语,而是他们亲自承认串联布局、合谋构陷的口供。”
楚景渊缓缓看完,指尖轻轻抚过纸面,神色平静,眼底却有微光亮起。
他隐忍许久,蛰伏许久,等的就是这一刻。
“这份笔录,是关键,但还不能直接递上去。”楚景渊沉吟片刻,缓缓开口,“这份证物得来的手段见不得光,若是直接呈上,他们会反咬一口,说我们窃听大臣私室、刻意伪造笔录构陷朝臣。”
沈策一怔:“那……难道拿到证据,也不能用?”
“自然不是。”楚景渊抬眼,“我们不必亲手递交给陛下。”
“陛下本就已经命心腹御史暗中调查他们。我们将这份笔录,匿名送到那位御史手上。御史奉皇命查案,由他拿着线索去苏衡府核查、传唤当日参与密会的仆从,顺着这条线索追查,查出人证、佐证,由御史整理卷宗上奏。”
如此一来,取证、问讯、审案,全走朝廷正规流程。证据出自御史之手,不是王府私自呈上,便避开了所有把柄,让他们无从反咬。
众人豁然明白。
当夜,沈策按照吩咐,将笔录密封,不留任何王府痕迹,悄悄送入那位奉旨暗访的御史府邸。
御史拆开密件,读完之后,浑身震动。
他本就奉景帝密旨,暗中追查流言源头与朝臣私相串联之事,苦于一直找不到核心证据。这份笔录,直接把所有阴谋串联在了一起。
他不敢耽搁,连夜安排可靠人手,按照笔录上记载的名单、当晚参与密会之人、府中小厮、经手银两的中间人,分路抓捕传讯。
先是那名散播流言的家仆,一经审问,受不住压力,全盘招供,交代是谁给的银两、是谁吩咐造谣。紧接着,那名负责转交银钱的中间人也被带到,供词和笔录相互印证,银两往来的账目、经手人一一对上。
一环扣一环,所有链条全部锁死。
证据链闭环成型。
御史不敢拖延,第二日一早,带着厚厚一摞卷宗、人证供词,径直入宫面圣,单独进养心殿禀报。
景帝翻开卷宗,逐一看过笔录、供词、银钱往来记录。
越看,脸色越是冰冷。
原来从顺天府尹翻供开始,一切都不是偶然。
天牢换狱卒、私下诱供、御书房匿名密信、苏衡北疆归来的私折、长生牌位的假流言……所有搅动朝堂、离间君臣、构陷楚景渊的计谋,全部是这群元老串通一处,精心编排出来的一局大戏。
他们口口声声为江山社稷,实则是忌惮新锐崛起,为保住自己在朝堂的话语权,肆意构陷功臣,欺瞒君上,搅动朝局。
景帝捏着卷宗,指节泛白,一股被蒙蔽、被利用的怒意直冲心头。
他之前所有的猜忌、权衡、削爵禁足的旨意,都落入了这群老臣的算计之中,成了他们手中伤人的刀。
“好,真好。”景帝声音低沉,带着刺骨寒意,“朕竟被尔等蒙蔽这么久。”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没有当即在大殿之上发作。
这群老臣根基太深,门生遍布六部,贸然当众抓捕,恐激起朝野动荡。景帝心中已有安排,先稳住局面,再择时机,一举收网。
景帝看向御史,沉声吩咐:“卷宗收好,人证妥善看管,不得走漏风声。此事,暂且保密。”
御史躬身领命,退下。
消息几经辗转,悄悄传入镇北王府。
沈策带回消息时,难掩喜色:“世子,御史已经把所有证据上交陛下,人证全部稳住,证据确凿,只等陛下择时收网!”
楚承凛长长吐出一口气,积压多日的郁气终于散了大半。
温知予侧头看向楚景渊,眉眼柔和:“总算等到了。”
楚景渊望向窗外,晨光穿过院墙,落在庭院的青石地上。
漫长的蛰伏,无尽的污名,被削去的爵位,紧闭的府门,所有的隐忍,都在这一刻,有了着落。
“棋局,该收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