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成世子我就是爽》千山之下

48、密奏抵京，疑云再生 北疆的

　　北疆的密信走的是御赐的加急私驿，绕开兵部、绕开苏衡一众朝臣，直达御书房。

　　北疆主将接到景帝密询，不敢有半分隐瞒，亲笔写了奏报，连同军营各处营官联名的担保文书一并封入信匣。

　　奏中说得清清楚楚：全军早有严令，禁止将士私相奉迎、私设生牌生祠。营中上下，无人敢违军令置长生牌。士卒之间，确有感念靖远伯当日领兵破敌、体恤兵卒的闲谈，但只在私下随口一提，绝无供奉祭拜之事，更没有立牌之举。

　　文末，一众将领联名作保，愿担欺君重罪。

　　信匣送入养心殿时，已是傍晚。

　　景帝屏退左右，独自拆开细读。一行行看罢，殿内长久寂静。

　　他指尖按住纸面，心底那根紧绷许久的弦，骤然松动了几分。

　　原来，流传京城许久、逼得他下定决心削去楚景渊爵位的牌位流言，从头到尾，都是假的。

　　景帝眉头紧锁，心底五味杂陈。

　　他起初愿意采信流言，根源还是苏衡那封私折种下的忌惮。他先入为主，认定楚景渊深得北疆人心，流言一出，便顺势当成佐证，下了削爵的旨意。如今北疆众将联名担保，白纸黑字摆在眼前，证明那则戳中他忌讳的传闻，纯属凭空捏造。

　　景帝低声自语：“是谁……编造此等谣言，刻意欺瞒朕？”

　　他立刻召来心腹内侍，沉声吩咐：“悄悄去查，流言最先自何处而起，都有哪些人四处散播，不必惊动朝臣，暗中查访。”

　　内侍躬身领命，悄然退下。

　　此刻苏衡府里，一众老臣还在商议下一步的计划。

　　“楚景渊已经削爵禁足，声势大损。接下来，我们联名上书，请陛下拆分北疆兵权，将镇北军一分为三，派不同将领分管，慢慢把镇北王府在北疆的根基拔去。”一名老臣缓缓开口。

　　苏衡缓缓点头：“正是此意。兵权一分，就算日后楚景渊有机会翻身，手中再无依仗，再也掀不起风浪。”

　　众人商定，三日之后，一同递上联名奏章。

　　他们尚不知，景帝已经收到北疆密奏，心中的怀疑，已经对准了他们。

　　镇北王府这边，沈策持续盯着那名散播流言的家仆，又查到一桩新线索。

　　那日给家仆结算赏银的中间人，正是苏衡府管家的远亲。银两从几位老臣府中分批送出，先汇集到中间人手上，再转交那名家仆，层层转手，刻意斩断直接的关联。

　　“世子，人我们盯住了，银两流转的脉络也摸清楚了，只是没有他们当面商议构陷的亲笔书信。”沈策拱手禀报。

　　楚景渊微微颔首：“这群老狐狸，行事素来谨慎，凡事口头商议，不留笔墨，就是怕留下铁证。仅凭银两流转、下人供词，还不足以一举扳倒整个同盟。一旦发难，他们大可互相推诿，只推几个下人顶罪，自己脱身。”

　　温知予思索片刻：“他们三日后要联名上书拆分北疆兵权。急于斩草除根，便容易急中生乱。说不定，这次上书前后，会留下新的破绽。”

　　“说得没错。”楚景渊目光淡淡，“他们越是想趁热打铁、一举削掉北疆兵权，越容易露出马脚。我们不必主动出手，静待他们递折，再寻机会。”

　　三日转瞬即至。

　　早朝之上，苏衡带头，十余位元老一同出列，捧着联名奏章，朗声上奏。

　　“北疆兵权尽数归于镇北王府，日久恐生隐患。臣等恳请陛下，拆分边军，分设主将，互相节制，稳固北疆防务。”

　　朝堂之中一片哗然。

　　不少中立官员暗自心惊，都看得出，这是要趁楚景渊失势，彻底掏空镇北王府的根基。

　　景帝坐在龙椅上，垂眸看着下方躬身的一众老臣，神色看不出喜怒。

　　他心中已经收到北疆密奏，知晓牌位一事是虚假流言。此刻再看这群老臣，接连不断地针对楚景渊、针对北疆兵权，一股异样的感觉在心底升起。

　　他们一而再、再而三的劝谏，真的仅仅是为江山稳固吗？

　　景帝没有当场准奏，也没有驳回，只缓缓开口：

　　“北疆如今安定，边军调度，不可仓促改动。奏章留下，容朕细细斟酌。”

　　一句话，把这件事暂时压下。

　　苏衡等人对视一眼，都察觉到一丝不对。往日但凡他们联合进言，陛下大多会采信，今日却明显迟疑推脱。

　　散朝之后，苏衡拉住相熟的老侍郎，低声问道：“陛下今日态度古怪，莫非出了什么变故？”

　　“不清楚。”老侍郎眉头紧锁，“方才看陛下神色，似乎对我们的提议并不认同。”

　　他们心中隐隐不安，却猜不到，帝王已经拿到了戳破流言的北疆密奏，已经开始怀疑他们。

　　而暗中查访流言源头的内侍，也陆续带回消息，查到流言最早流出之地，正是苏衡府邸附近，顺着线索，一点点摸到那名家仆的头上。

　　消息传回养心殿，景帝眼底寒意渐起。

　　若是流言出自苏衡府，那之前一连串的事情，顺天府尹翻供、天牢私见死囚、密折进言、编造牌位谣言……一桩桩串在一起，背后，极有可能是一场有预谋的合谋构陷。

　　景帝没有立刻发作。

　　他清楚这群老臣盘根错节，门生故吏遍布六部，若是没有确凿完整证据，贸然动手，极易引发朝堂动荡。

　　他心中已有打算。

　　当夜，一道密旨悄悄送出，交给心腹御史，命他专门暗中核查苏衡以及一众联名老臣，查他们私下往来、银钱流动、私下聚会的痕迹，悄悄取证，静待时机。

　　深宫之中，帝王的矛头，已经悄悄转向了这群身居高位的元老。

　　王府小院，夜色安静。

　　沈策带回早朝的消息，楚景渊听完，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他们急于拆分兵权，催得太急，反倒让陛下起了疑心。”

　　温知予望着他：“现在陛下已经开始派人暗中查苏衡他们了，是不是离破局不远了？”

　　“还差最后一环。”楚景渊轻轻摇头，“现在陛下只是怀疑，没有拿到他们串联合谋的实据。想要彻底翻案，洗清削爵的污名，还需要等他们再漏出致命的破绽。”

　　棋局风向，已经悄然逆转。

　　原先高悬在楚景渊头顶的屠刀，慢慢转向了幕后布局的旧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