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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牌位流言,再添死结 流言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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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言如风,最是杀人无形。
不过半日功夫,“北疆将士私设长生牌、供奉楚景渊”的说法,从勋贵府邸蔓延至六部衙门,最后顺着宫人的口舌,直直吹入养心殿。
不同于之前空泛的“功高震主”,这一则流言极细、极真、极戳皇权大忌。
古时将帅,最忌士卒私相供奉、私立生祠、私颂恩主。
一旦将士心中只敬主将、不尊帝王,便是藩镇割据之始,是历朝历代君王最深的噩梦。
景帝坐在殿中,听完内侍低声回禀,久久沉默不语。
他理智上清楚——楚景渊素来谨慎,不可能纵容将士行此逾矩之事。
可人心最惧脑补。
苏衡的私折在先、北疆人心归附在后、如今再添将士私奉之说。
一桩桩、一件件,即便都是捕风捉影,堆叠在一起,也成了压在帝王心头的巨石。
景帝低声道:“传信回京的巡边御史,朕要亲自问话。”
不多时,两名随行御史入殿。
景帝沉声询问:“北疆军中,是否真有将士私设牌位、私下供奉靖远伯之事?”
两名御史躬身对视,皆是迟疑。
他们在北疆巡查期间,未曾亲眼见过牌位,却在军营闲谈时,听闻过些许将士感念靖远伯恩德、盼他回边的私语。
不敢撒谎,亦不敢捏造。
只能据实回奏:“臣未曾见私设牌位实物,但北疆士卒,的确多感念靖远伯治军之恩。”
半真半假,含糊其辞。
可落在景帝耳中,已然坐实大半。
感念私恩,便是最大的错。
景帝眸色彻底冷了下来。
“人心偏倚,甚于私罪。”
这一刻,他心中的天平,彻底偏向了猜忌一侧。
不管楚景渊有没有罪,不管他是否谋逆——此人之势,已必须压制。
养心殿旨意再下,无风惊雷,震动整座京城。
“镇北王世子楚景渊,身惹物议,军心私附,难避嫌疑。即日起,撤除靖远伯爵位俸禄,无限期禁足王府,彻查军心私附一案。”
旨意一出,朝野哗然。
先前只是停职待查,如今,直接削爵!
少年一战封伯、荣光满身,不过月余,便被剥去爵位、打落功名,困死府中。
三皇子府。
卧榻养伤的三皇子听闻旨意,猛地坐起,放声大笑,笑声畅快至极,积压多日的恨意一扫而空。
“好!好一个人心私附!”
“父皇终究是醒了!他楚景渊再能布局、再能隐忍,终究逃不过帝王心术!”
“削爵禁足,此生再无翻身之日!”
手下心腹躬身恭贺:“殿下大喜,自此之后,朝堂再无靖远伯,镇北王府声势大跌,再无威胁。”
四皇子听闻消息,立在窗前,神色深沉。
他没有笑,反倒心底生出一丝寒意。
“不对……”
“流言起得太巧,时机太准,步步踩在父皇的忌讳之上。”
“顺天府翻供、密信诛心、苏衡私折、牌位流言……一环扣一环,层层递进,每一步都精准掐住陛下的猜忌。”
“这绝非皇子党羽能布局,也绝非朝臣单打独斗。”
四皇子缓缓攥紧指尖,低声道:
“幕后之人,太深了。此人不是为了帮谁,是为了——毁掉所有崛起的新锐,锁住朝堂老格局。”
他终于隐约摸到了真相的边角。
京城风雨滔天,唯有镇北王府,静得死寂。
金黄削爵圣旨摆在正厅,字字冰冷。
管家红了眼眶,声音哽咽:“世子……明明您什么都没做错……为何要削您爵位……”
楚承凛立在厅中,脊背僵硬,眼底是压抑的怒火与无力。
沙场拼杀半生,从无惧色,可看着儿子清白蒙冤、功勋被尽数抹去,心如刀绞。
“朝堂不公,天道何在!”
唯有楚景渊,静静立在廊下,听完全部旨意,面色依旧平静无波。
削爵。
数年战功、一朝荣光,尽数清零。
换做旁人,早已愤懑、不甘、绝望、失控。
可他只是轻轻吐出一口气。
温知予走到他身侧,轻声心疼:“委屈你了。”
“不委屈。”
楚景渊眸光澄澈,望着漫天流云。
“我有功,便有人忌;我得人心,便有人怕。”
“今日削我爵位,不是因为我有错,是因为——我太强,强到让皇权不安,让旧党难眠。”
他看得通透。
这场棋局,从来不是对错之争,是新旧势力的博弈,是皇权与臣威的制衡。
温知予道:“幕后之人借流言杀你,借君心困你。如今削爵禁足,外界所有人都会认定你大势已去,再无人敢为你说话。”
“正是如此。”
楚景渊唇角微抬,反而淡淡一笑:
“他们把我摔得越狠,将来我站起来,就越高。”
“削去爵位,便去掉了我身上‘功高震主’的标签;无限禁足,便让所有暗流放松警惕。”
“所有人都以为我跌入谷底。”
“可他们不知——谷底,才是翻盘的起点。”
他转头看向楚承凛,声音沉稳坚定:
“父王,从今日起,王府闭门彻底沉寂。不辩、不求、不怨、不闹。”
“任由外界唾骂、任由流言四起、任由世人看轻。”
“他们想要我颓,我便藏锋。”
“他们想要我乱,我便极致安静。”
风波最盛之时,便是蛰伏最深之日。
而暗处那只自以为掌控全局的手,在看到他跌落尘埃、沉寂无声之后,必会松懈、必会大意、必会……露出最终破绽。
真正的破局,即将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