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成世子我就是爽》千山之下

42、暗流露尾，蛛丝现形 王府闭

　　王府闭门的这些日子，外界的喧嚣不曾停歇。

　　弹劾的奏章依旧源源不断送入宫中，不少官员揣测圣意，顺着风向落井下石，只盼着能借着扳倒靖远伯一事，攀上掌权的一方。可楚景渊自始至终，安之若素。白日里整理北疆军务卷宗，夜里和温知予一同复盘那日天牢翻供的整条链条，细细推演幕后之人的路数。

　　“顺天府尹敢当庭翻供，底气无非两样，一是许诺保全他的家人，二是笃定没有证据能揪出背后传话的人。”温知予铺开一张素纸，轻轻勾勒出整条脉络，“天牢守备森严，外人想要和死囚私下相见，要么买通狱卒，要么有宫中或者刑部的手令。”

　　楚景渊指尖点在纸上天牢的位置：“那日复审，他翻供太过顺畅，说辞打磨得滴水不漏，绝非临时起意。那人一定是提前安排人手入牢见过他。咱们现在出不去，不能亲自去天牢查，但可以托可靠之人，去查牢里近日异动。”

　　他转头吩咐贴身心腹沈策：“你换上寻常布衣，避开盯梢王府的暗探，去找之前和咱们交好、为人刚正的刑部老侍郎，托他暗中核查天牢近半月狱卒的轮值记录，还有外来探视的名录。不必声张，只悄悄记下异常之处。”

　　沈策领命，小心从王府后侧不起眼的侧门潜出。

　　一连三日，沈策在外多方打探，趁着夜色悄悄折返带回消息。

　　“世子，查到一点蹊跷。顺天府尹翻供前夜，本该轮休的一名狱卒，临时被人调换值守班次。事后那狱卒得了一笔银子，昨日便以老母病重为由，递了辞呈离京返乡了。”

　　楚景渊眸光一动：“查到那人去向了？”

　　“往南边去了，走得很急。我已经安排人尾随跟上。另外，刑部侍郎悄悄告诉我，调换班次的文书，是一份没有署名的条子，由一个内侍模样的人送到牢头手上，没有盖印，只说是上头吩咐。”

　　内侍。

　　这个线索，一下子把范围缩到了皇宫周遭。

　　不是三皇子府，也不是四皇子府的私仆，是能出入宫禁、传递消息的人。

　　温知予沉吟道：“能调动宫内内侍，又清楚陛下心中对北疆降兵的忌惮，还懂得借死囚翻供、借流言造势……此人深藏幕后，不直接下场，只借各方之手博弈。”

　　正说着，管家匆匆进来，神色谨慎：“世子，府外盯咱们的暗探，今日换了一批人。之前是三皇子旧部的人手，今日这批，看着像是宫里司礼监的人。”

　　景帝终究还是不放心，持续派人监视王府动静。

　　深宫之中，景帝也在反复权衡。

　　他一边看着源源不断的弹劾折子，一边看着密探每日送来的回报：楚景渊不吵不闹，不联络朝臣，不写辩状，每日只是翻看边防文书，甚至还让人把北疆降众每月的安置清单按时送往兵部，从未中断。

　　他心中那层猜忌，慢慢多了几分迟疑。

　　若楚景渊真有不臣之心，被禁足待查，怎会如此安分？若是心中无愧，为何不主动上书自辩？

　　景帝召来心腹内侍问话：“那日去天牢传话、安排狱卒换班的，可是你这边的人？”

　　内侍躬身叩首：“回陛下，奴婢不曾安排。”

　　景帝目光沉沉，没有继续追问。他心里隐隐察觉，似乎有一股他未曾留意的暗流，借着他对镇北王府的提防，在暗中搅动朝局。

　　另一边，南下追踪逃狱卒的人传回急信。

　　那狱卒走到半路，在一处驿站突然暴毙，随行的大夫查验，说是突发急症。可随行的暗探留意到，死者袖口有极淡的药粉痕迹，死前没有任何先兆。

　　“杀人灭口了。”楚景渊看完信，神色平静，“对方很谨慎，一发现狱卒有可能暴露，立刻斩草除根，断掉这条线索。”

　　线索看似就此断掉，但这一步灭口，反而露出了破绽。

　　若是三皇子或者四皇子布局，灭口不会做得这般干净利落、不留半分把柄，还能悄无声息避开各路耳目。

　　楚景渊缓缓开口：“此人，熟悉宫中规矩，懂得陛下心思，懂得如何借帝王的猜忌做刀。皇子争储，终究还有夺嫡的执念，可这一位，想要的是朝堂平衡，是把所有冒头的力量一一压下去。”

　　温知予心头一动：“难道是……朝中元老，不希望任何一方皇子势力独大？”

　　“有这个可能。”楚景渊抬手，轻轻敲了敲桌上的北疆卷宗，“他们想借陛下的手除掉我，斩断镇北王府这一股不受控制的力量，让皇子们继续互相牵制，方便他们稳坐朝堂。”

　　对方出手狠辣，每一步都不留痕迹，一旦一条线索要浮出水面，便立刻斩断。

　　可越是急于抹去痕迹，越容易在别的地方留下疏漏。

　　楚景渊看向沈策：“狱卒这条线断了没关系。我们换一个方向去查。当初送入宫中，告发北疆降兵只知我不知朝廷的那封密信，是谁递入御书房的。能绕过常规奏章渠道，直接送到陛下案前，这个人，才是最关键的一环。”

　　夜色漫过院墙，烛火在桌案上轻轻摇晃。

　　他们暂时还没有拿到可以一击翻盘的铁证，但是笼罩在迷雾里的幕后黑手，已经悄悄露出了一截尾巴。

　　而此刻宫里，一道新的旨意正在酝酿。景帝打算派一名朝廷大员，远赴北疆，实地核查降众安置、边军动向。名义是巡查边防，实则，也是要去看一看，那些草原降人，是否真如密信所言，只认楚景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