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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北疆巡察,风声遥传 旨意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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旨意不出三日便下到兵部。
景帝钦点吏部尚书苏衡为巡边钦差,持御赐节钺,奔赴北疆。随行带着两名御史,可直接记录见闻,回朝面奏,不必经由旁人中转。明面上是巡察边防、核验粮饷、安抚归附的草原部众,所有人心里都清楚,真正的差事,是去核实那封密信里的话——万余降人,是否心中只认楚景渊。
消息很快传到镇北王府。
楚承凛拿到消息,眉头紧锁:“苏衡老奸巨猾,素来偏向老臣一派,正是主张维持朝堂制衡、不愿任何一方势力崛起的人。派他过去,只怕会刻意挑刺,捏造不利于你的证词回来。北疆那边的将士和降众,若是言语失当,便会被他抓住把柄。”
楚景渊闻言,并不慌乱,提笔写下一封密信,封好交给沈策:“速速派人快马先行一步,赶在苏衡抵达关隘之前送到北疆守将手中。不必教他们刻意作伪,只交代三件事。”
他缓缓道来:
“第一,所有安置名册、粮饷发放记录、草场划分文书,全部整理妥当,分门别类,等候钦差查验,一应账目,尽数对得上兵部底档;
第二,告知降众,钦差只是奉旨巡查,好生相待,只说承蒙大靖朝廷安置,感念皇恩,不许提起我的名字,更不可当众称颂;
第三,边军将士严守军纪,照常操练值守,一切如旧,不得私下议论京中案情。”
温知予在一旁看着,轻声道:“若是苏衡刻意诱导,逼他们说出感念你的话呢?”
“他自然会试。”楚景渊淡淡一笑,“但只要将士、降众口径统一,只尊朝廷、只谢陛下,他便无中生有,也造不出实打实的证据。他可以在奏折里添几分主观揣测,却不敢凭空编造人证口供,一旦日后败露,便是欺君重罪。”
信使连夜出城,策马向北而去。
而钦差苏衡这边,领了圣旨之后,不急着动身,先在京中与一众老臣闭门小聚。席间众人言语隐晦,彼此心照不宣。
“苏大人此去北疆,事关靖远伯一案。若北疆人心果真依附楚景渊,那便是他最大的罪证,朝中也可顺势请旨,削去镇北王府的边权。”一位老捻须开口。
苏衡端着酒杯,神色沉稳:“诸位放心,老夫自有分寸。老夫不会刻意构陷,但所见所闻,必会如实上奏。”
话虽如此,他心底早有倾向。在他看来,镇北王府军功太重,楚景渊年纪轻轻便收拢北疆人心,长久下去,于皇权、于老臣的格局,都是隐患。
几日后,苏衡带着随员,浩浩荡荡离京北上。
京城里,楚景渊依旧守在府中禁足。府外的监视不曾间断,每日都有暗探记下他的一举一动,送入宫中。
景帝时常翻看密报,见他依旧每日看书、核对北疆文书,不与外人私相往来,心中那层猜忌,又掺上几分犹豫。他也清楚,苏衡是朝中老臣,自有立场,这份巡察的结果,未必全然公允。他派苏衡,既是去查证流言,也是给自己一个决断的依据。
日子一日日过去,北疆距离京城遥远,来回传信,少说也要二十余日。这段时日,朝堂上的动静稍稍放缓。原本轮番上书弹劾楚景渊的官员,也开始观望,都在等北疆那边的巡察奏报。
三皇子在府中得知苏衡北巡的消息,压抑许久的心思又活泛起来。他招来心腹:“苏衡与我们虽不算一党,但他同样忌惮镇北王府。只要北疆传回不利之言,父皇定会下定决心重罚楚景渊。我们暂且继续蛰伏,静待佳音。”
四皇子那边,则是另一番盘算。谋士劝他趁机递折,落井下石,一举除掉楚景渊这个变数。四皇子却摇了摇头:“不必急。苏衡若是查到实据,不用我们动手,楚景渊自然垮台。若是查无实据,我们贸然出手,反倒容易惹陛下反感,落个落井下石的名声。先观望,静观北疆消息。”
各方势力,全都把目光投向遥远北疆,静静等候钦差的回报。
王府小院,月色清浅。
温知予将一碗汤药放到楚景渊面前:“这一等,便是漫长时日。若是苏衡刻意曲解见闻,奏折偏向于你不利,我们又该如何?”
楚景渊接过药碗,浅啜一口,抬眼望向北方:“就算他在奏本里添油加醋,也拿不出物证。北疆所有的制度、名册、粮饷,全部挂靠朝廷。他能写的,只有捕风捉影的闲话。”
“真正能决定结局的,从来不是一封带有偏向的奏折,而是陛下心中的权衡。”
“陛下要的从来不是处死我,而是确认,北疆的兵权、人心,究竟能不能掌控在他手里。只要北疆不乱、将士归朝、降众安分,再重的流言,慢慢都会站不住脚。”
正说着,门外侍卫进来禀报,说是北疆那边有急信送到,是守将绕过常规驿传,派亲信悄悄送来的。
楚景渊拆开信纸匆匆看过,眸光微动。
信上说,苏衡一行人已经抵达雁门关,昨日刚入北疆地界。方才到关,就已经开始单独召见降部的头领,旁敲侧击,反复问话,试探他们心中感念何人。
风浪,已经吹到边关。
北疆那边的对峙,悄然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