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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闭门观局,静待破局 圣旨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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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旨落地,王府阖府肃静。
金黄的圣旨摊在案上,字字冰冷,如同一道无形枷锁,牢牢锁死了镇北王府对外的一切通路。
禁足、停职、待查。
短短六个字,抹去楚景渊北疆所有荣光,将他从少年功臣、朝堂新贵,一夜打落至待罪之臣。
管家垂首长叹,声音发哑:“世子,外面已经闹疯了。全城都在传,说您心机深沉、欺君弄权、自导自演栽赃皇子……连街头说书人都在编排您的罪名。”
流言如潮,汹汹盖顶。
昨日万民称颂的凯旋英雄,今日已成朝野口中最阴险的野心之徒。
楚承凛立在厅中,脸色沉得近乎发黑。
“无耻!这群朝堂小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昨日铁证如山,今日一句死囚翻供,便能颠倒黑白!”
他征战半生,沙场厮杀从不惧生死,可朝堂这软刀子、阴毒局,每一刀都割在人心最痛处。
温知予站在楚景渊身侧,眉眼沉静,低声道:
“这一局,最狠的从不是翻供,而是——无迹可查。”
顺天府尹在天牢翻供,无人胁迫痕迹;
幕后之人从未露面,无书信、无证人、无往来;
流言自发四散,看似百官公议,实则层层引导。
干干净净,滴水不漏。
让你明知是局,却抓不到半分破绽。
楚景渊缓步走到廊前,抬眼望向紧闭的府门。
门外是满城风雨、朝野猜忌、步步杀机。
门内是寂静王府、寸步不能出的困笼。
他神色依旧平静,不见半分慌乱。
“他们要的,从来不是定我死罪。”
楚景渊声音清淡,却通透一切:
“他们要的,是削我声望、断我仕途、污我名声、耗我锐气。”
“陛下心中本就忌惮我军功过盛、军心过重。死囚翻供只是引子,真正让陛下下旨禁足的,是心底积压已久的猜忌。”
功高必震主,权重必招疑。
北疆一战,他赢得太多、太耀眼。
耀眼到,帝王已经睡不着了。
温知予点头:“现在外界所有人,都在等着你乱。”
只要他踏出王府一步、只要他上书辩驳过激、只要王府有半分异动,立刻就会被坐实“心怀怨怼、恃功逼君、意图不轨”的罪名。
困局当前,动则错,静则困。
进退两难。
楚承凛沉声问:“那我们如今,该如何做?”
楚景渊回眸,目光清亮坚定:
“不动。不辩。不求。”
“禁足便禁足,待查便待查。”
“此刻越是急于自证,越像心虚狡辩。越是上书力争,越像恃功逼君。”
他看得透彻。
帝王此刻要的不是真相,是臣服。
朝野此刻要的不是清白,是落势。
那他便顺其心意。
自此,镇北王府彻底闭门谢客。
无论外界风雨如何喧嚣,王府之内安静如常。
楚景渊每日读书练字、整理北疆边防卷宗、核对降众安置账册,一如往日,从容恬淡。
不递折、不鸣冤、不见客、不解释。
满城沸言,他置若罔闻。
三皇子府中,得知楚景渊被禁足的消息,沉寂多日的府邸终于传出动静。
禁足在府的三皇子,靠在软榻上,听着手下回报,唇角勾起阴冷笑意。
“果然,再厉害的少年天才,终究斗不过帝王心术。”
“他赢得了沙场,赢不了朝堂。赢得了百官,赢不了君心。”
手下躬身:“殿下,如今靖远伯声名扫地、停职禁足,再无威胁。不出半月,陛下必会渐渐削去北疆兵权,镇北王府声势一落千丈。”
三皇子眼底恨意翻涌:
“那日宴席羞辱、那晚御前折我羽翼、毁我势力……今日之困,只是利息。”
“本王蛰伏三月,等的就是他一蹶不振。”
与此同时,四皇子府。
四皇子立在窗前,望着镇北王府的方向,神色深沉难辨。
“不简单。”
“换做寻常少年功臣,遭此泼天污名、举国声讨,早已慌恐自乱、频频自辩。”
“楚景渊被禁足多日,竟静得如同无事之人。”
身旁谋士低声道:“殿下,此人沉性、忍性、心性,皆远超常人。此番跌落,若不死局,他日再起,必将更可怕。”
四皇子指尖微扣窗沿,缓缓开口:
“不能为我所用之人,待他再起,必是大患。”
“静观其变,趁他低谷,寻机再补一刀。”
各方势力,皆在伺机而动。
唯有深宫之内,景帝日日看着递上来的密报。
报上写着——
镇北王府闭门安分、世子日日读书理政、无半句怨言、无半分异动。
越看,帝王心中越复杂。
无错可挑,无过可抓,无躁可寻。
太稳了。
稳得让人不安,稳得让人捉摸不透。
景帝坐在御案前,低声自语:“少年城府,深不可测……他到底是真坦荡,还是在隐忍蓄力,静待天时?”
无人能答。
王府庭院,夜色渐深。
晚风拂过枝头,吹动楚景渊的衣袍。
温知予立于他身侧,轻声道:“所有人都以为你困于局中。”
楚景渊抬眸,望着漫天星夜,淡淡一笑:
“我不是困于局中。”
“我是——身在局中,执棋观局。”
“他们现在所得的胜利,都是浮胜。”
“真正的破局之机,从来不在口舌争辩、不在朝野辩驳。”
“在——时机。”
风雨最盛之时,往往便是天朗将至之时。
而他,耐心等着。
等着对手得意忘形,等着幕后之人再度露马脚,等着帝王猜忌渐消、真相自显。
这一场举国棋局,他尚未输。
只是暂敛锋芒,静待翻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