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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为师的小徒儿(2) 季连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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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又诡异的凝固了。
柳生羽和施伶小眼瞪大眼。
于双雪盯着季连。
季连看着卫松明。
卫松明看着地。
……
“抱歉,殿下他昨日受了风寒,嗓子哑了,不太方便说话。”于双雪先打破沉默,他细长的手搭在轮椅上,还是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季连注意到卫松明的身体在于双雪搭过来时,往旁边靠了靠。
这位于国师一头显眼的白色长发,脸比头发还白上几分。一双吊梢眼,瞳孔竟也是淡色的银,身上唯一的重色就是身上裹得紧紧的黑衣。国师看人时眼神阴恻恻的,不由得让人忽视他算得上极昳丽的五官。
“真像个鬼。”柳生羽在心里嘀咕道。
不知为何,明明是第一次见到于双雪,两人无冤无仇的,但就是看他不爽。
施伶看柳生羽撅了一张脸,用脚指头想想就知道柳生羽心里在想什么。她偷偷地踹了一脚柳生羽。再怎么样人家也是国师,而且除了迟到了也没啥毛病。
“哎呦,那我以后要让天音给殿下多开点药了。得好好养养才行。”柳生羽一副关心的表情,拔高嗓子,眼神真切地看着于双雪,对,是于双雪,不是卫松明。
于双雪似乎被柳生羽充满感情的眼神恶心到了,他先转过头,斜长的眼睛慢慢再转到一边,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地,对柳生羽翻了个白眼。
柳小鸟:……
卫松明露在宽大的袖子外面的手,瑟缩了一下,瘦长的手指蜷进了掌心。
季连一直看着少年,少年低垂着的眼睛一抬,两人的目光猝不及防地碰上了。
卫松明的眼神并未在他身上停留,很快逃似的转走了。
“听澜,”季连喉结动了动,不知道为何自己会突然开口。
“为师……为师带你去住的地方看看吧。”
又沉默了片刻,裹在氅里的卫松明微微点了点头。
他也不知道为何自己会答应。大概只是想离于双雪远一点。
卫松明并不知道他父皇为何要把自己送到这来。那个忽略了他十几年的父皇,在四天前,好像终于想起他还有个残废儿子。
于是乎,权力滔天的男人,大手一挥,就把他扔到了这个离东朔国几万里的地方。
说来可笑,他走时竟然还要千恩万谢地叩谢皇恩。
也对。
没有人会在意一个势力单薄的皇子,没有人会在意一个残废的想法。
卫松明心里冷笑。
“季长老对殿下真是上心呢,”于双雪瞥见,露出几分复杂的神色,“殿下有这么个好师尊,我就放心了,殿下您不……”
“废话!我师弟对自己的徒儿那可是尽心尽力的,对每一个都公平的很。能找到我师弟这样的师尊就偷着乐吧。”柳生羽又开口,呛了一口于双雪。
“思琢啊,你先带殿下走吧,”施伶无奈地扶额,感觉柳生羽这几天真是吃错药了,有点像一只愤怒的公鸡。
她朝季连使了个眼色,“我和生羽再和于国师聊聊。”
本来季连的打算是见到面后可以带新徒儿御剑逛一圈宗门。
之前李慎刚拜师时,他就这样带的。当时,李慎才十二岁,个子比现在更矮。
在剑上紧紧抓着他的衣服,他回去发现衣服的腰部都快被扯破了。李慎当时在身后兴奋地嚎了整整一晌,季连耳朵都要被他嚎坏了,就是回去后小孩不知怎么就病了。
大概是太过激动了,再加上吹了点凉风。
后面李慎筑基后,季连本想教他御剑的,结果小家伙怎么都不肯,说什么御剑不能锻炼他的体力,如果什么都靠御剑的话,怕自己会犯懒。
于是李慎每天上课下课全靠腿,甚至连仙鹤都不坐。
有这种毅力,怎么可能不成功呢?有这么一个上进努力的徒儿,季连感到欣慰。
而柳仪因为从小就在宗门里长大,季连就没有带他一起御剑飞行。
想当年,师尊带自己御剑时,他开心得不得了,缠了师尊好几天。
从房门口到床,几米的路,他当时都要踩在剑上。最后,还是师尊看不下去了,生怕他走火入魔,把他剑没收了,才罢了。
御剑,多帅啊。
应该没有哪个少年不喜欢的。
但是……没想到卫松明坐轮椅。
季连看着一直沉默的卫松明,眼底透出一丝可惜。
衡初宗有七个峰,如果不御剑的话,大概要走个三天三夜。他正经地估算着,最后还是打算用传送咒。
先回云息峰再说,参观宗门的事可以交给其他两个徒儿。
“听澜,我要用传送咒了。”温热的手放在卫松明的肩上,让少年睫毛簌簌颤了颤。
【衡初宗云息峰】
云息峰不大,由于过于陡峭,柳仪和李慎都住在山脚下,季连喜好清净就住在顶峰的后山,后山和前山的过渡处是一座瀑布。
前山有一个练武场和一间叫“栖斋”的备用宿舍,练武场是供下午上山的徒儿修炼用的。备用宿舍就是供夜里刻苦修炼的弟子睡的。
季连再三思忖,决定让卫松明先住那。
一来卫松明腿脚不便,住在他旁边,好照顾一点。二来,卫松明初来乍到,还需要习惯。
等到适应的差不多了,再让他搬下去和李慎和柳仪住。
两人来到云息峰后,季连带卫松明来到了栖斋。
他打开门,有些怀念。那时他煞气缠身,师尊为了他特意造了间宿舍,还为他在栖斋周围布置了一个阵法,让里面一年四季都如春天般温和。
其他师兄师姐还闹过说“师尊偏心”“思琢是师尊私生子”。都说修行的人要能吃苦,但他从五岁起,从见到师尊起,那些苦都不算什么了。
这也是他想当个好师尊的原因。
季连眼神带着缱绻的怀念,他摸了摸门框,然后用灵力把门口的门槛去了。
“听澜,这几个月你先住在这里。有什么需要添置的东西,你和我说。”
季连在屋内转了转,似乎觉得房间内有些昏暗,便打开了窗。
窗外一小片是湍急的瀑布,另一片则是青绿的竹林。竹香随着风飘进了室内。
“这里设施比较简陋,比不上你之前住的地方。”
他走向靠墙的书架。“过几日,我让你师兄带点基础课程的书来。”青年站在光下,从书架上拿了一本书卷。温和端雅,侧着脸看过来,倒像是个读书的谦和君子。
他似乎看到卫松明眼底的疲惫,放下书,走过来道:“听澜,是不是累了?要不要先睡一会?”
声音清浅。
卫松明漆黑的眼睛怔了怔。
下一秒,天旋地转。
这是……这是?!
真轻。怀里的少年瘦得硌手。
等卫松明回过神来,他的师尊已经把自己放到了柔软的床榻上了。
温暖的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放松点,听澜。”
少年有些呆滞地躺着,看起来肌肉都绷得紧紧的。黑色的发丝有些凌乱。
凉的。
卫松明脑子里没由来蹦出来一句。
师尊手掌是暖的,指尖是冷的。
季连给他盖上了被子。
“要不要拉窗帘?”
卫松明愣神。
“听澜?”
“不……不用了……”他像是受不了别人喊他名似的,结结巴巴地回了话。
“好,睡吧。”
季连看着床上被裹得像只熊的徒儿,满意地打了个哈欠。
他一直有午休的习惯,加上昨晚没睡好,困得眼睛都有点睁不开了。
“我先走了。”青年宛如一阵风轻飘飘的离开了。
待季连离开后好一会,卫松明僵硬的身体缓和下来。
他苍白的耳朵不知何时染上了红晕。被当成孩子一样对待让他极不习惯。
卫松明黝黑的眼睛里不明显地透出一些光彩。
三岁父皇夺走了他的奶娘,并撤走了殿里所有的宫女。
可能是自己在那个恶心的皇宫中唯一还有一点点的自尊心作祟,他讨厌别人碰到自己虚软的双腿。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仍然渴望温暖的丑态。
他怕自己像一只狗一样,谁给予他一点温暖,就扑上去,吐舌摇尾。
哦对了,狗起码四肢健全,而他,只能趴在地上。
但是……但是这个师尊怎么不经过他同意直接把自己抱了起来。
真是没礼貌。
小皇子一头埋在枕头上。他有些恼怒。身上仿佛还有那人淡淡的暖意,气得他的胸口有些发涨。
就这一次……
这次是因为猝不及防。
以后……他就会离这人远远的。
就像以前于双雪,就像以前所有人一样……
他恶狠狠地想着。
卫松明躺在床上,窗外的水声哗哗啦啦,鸟鸣叽叽喳喳……
真吵。
鼻子里都是刚刚那人身上的清香。
也不知道喷了什么香薰……
不知不觉中,他慢慢放松了,眼睛也渐渐阖上了。
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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