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跑！为师要切号了》折花赠枝

3、为师的小徒儿（1） “师尊——

　　春日的风如丝绸般拂卷整个衡初宗，天光融融，暖意浸在空气中，无论是花草、仙兽还是衡初宗的弟子，都在天地间舒展开来，一派祥和。

　　季连今日起了个大早。
　　其实昨夜他没睡好，脑子里不知为何一直在想着他的徒弟。他揉了揉太阳穴，无奈叹道：“真是昏了头了。”

　　前些天受了伤，师叔叮嘱尽量不要用灵力，师兄也一直让他休息，他便犯了懒，再加上思绪比较乱，这几日除了安慰李慎外，就一直窝在云息峰看书了。

　　季连打开他简洁的衣柜，在一大片白色的长老服中，选了半天。

　　这件太寡淡了。
　　这件花纹太复杂了。
　　这件太厚了。
　　这件……太透了……
　　他脸色一沉。
　　这件是谁送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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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长达半晌后，季连终于勉强挑出了一件满意的——衣式清简却不寡素，质料细腻，矜而不奢。

　　接着，对着水镜，翻出一支当年师尊送给他的白玉发簪。

　　他不太会梳复杂的发型，就简简单单用玉簪固定，将大半发丝挽成束髻，长发半披。

　　“应该……还行？”
　　季连自小便判断不出美丑，虽然他能辨认旁人的五官轮廓，却无法体会“俊美”“难看”是什么感受。别人口中的再美的人，在他眼中，只不过是一副正常的长相罢了。

　　他看着镜子中的人，微微颔首。

　　看起来挺正经的。
　　他满意地转了一圈。

　　然后，照常去心斋吃早点。

　　季连喜好清净，他基本上会挑弟子们上课的时间去心斋。

　　这个点的心斋却与往常不同，远远地就能看见炊烟从窗口渺渺而出，周围的弟子也比平日多，三两个的聚在一起，神色兴奋好奇。

　　季连没在意，推开门。

　　乌泱泱的人头全都一转，朝门口看过来。

　　他脚步一顿，淡淡的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疑惑。

　　“没位置吗？”
　　他心道一声可惜。心斋没位置只能回去吃点囤的糕点了。

　　他刚要转身。

　　“季长老且慢！”费大娘在一片朦胧的锅气中抬起头，喊道。

　　原本吵闹的心斋早已安静了，只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季长老来了。”

　　“我赌赢了我赌赢了嘿嘿！我就知道他今日会打扮。”

　　“打扮啥了，头上就多了个发簪。”

　　“太帅了呜呜呜，老公呜呜呜。”

　　“一日不见季长老又比昨日更加英俊了几分。”

　　“今日打扮的这么精神，是不是因为要收我当徒弟？”

　　“大白天的，做什么白日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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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连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季长老，今天学生不知道为什么特别多？这群孩子都要把莲糕给抢光了？还好我提前给您留了点。”

　　季连不知道的是衡初宗有个《衡初宗长老大全》。

　　里面记录了从衡初宗刚创立时起到现在的各个长老的喜好，性格等等。

　　例如：
　　衡初宗第10代七长老（全宗最帅之人、柳小鸟除施美人外最宠爱之人、全宗人气第一……）
　　名：季连
　　字：思琢
　　年龄：28岁
　　职务：七长老（名誉长老）
　　修为：不详（强的可怕）
　　性格：外冷内热（一家之言）
　　喜爱的颜色：白（只爱穿白衣服）
　　喜爱的食物：心斋的莲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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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这种东西要是被季连看到，肯定会被这个外表冷血无情的季长老直接没收。

　　因此很多弟子都想尝尝这个季连独爱的莲糕是什么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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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费大娘招呼着季连，从旁边拿出了一个油纸袋。

　　心斋的莲糕做的很有特色。外表是浅绿和淡粉的渐变莲花样，内里是没有馅的。

　　二十年前，费大娘还不是大娘，是费心月费姐姐，她是当时鸿月楼的厨娘。

　　衡初宗之前的掌门都喜爱清淡，直到柳生羽当掌门后，他说“老子嘴巴都要淡出鸟来了，天天吃草”，然后高薪聘请鸿月楼的名厨费心月坐镇心斋。之前的心斋荒无人烟，现在是人满为患。

　　费心月做菜的确很有一套，她总会将莲糕提前用冰块冷却，再加入神秘调料，吃起来一点也不腻，反而清凉可口，淡淡的甜味混着点莲香。

　　师尊仙逝后，师兄师姐也总拿莲糕哄他开心。

　　想到这，季连眼神温柔下来。

　　“谢谢心月姐。”

　　“多吃点，我都提前冻过了。”费心月笑着道。

　　岁月在普通人身上留下了深深的皱纹，但于岁月中不变的是这心斋每天的袅袅炊烟以及热情美好的情感。

　　“小连啊，你今日是不是要去收徒弟呀？”费心月四周望望，轻轻问道。

　　季连：……
　　连心斋的费姐姐都听说了。

　　“诶呦，小连你年纪轻轻，都收了三个徒弟了，”费心月擦着沾满面粉的手打趣道，“以后要桃李满天下了。”

　　季连摇摇头，用很小声的声音道：“不会了，这是我最后一个徒弟了。”

　　“什么？”费心月揉揉耳朵。

　　“没事。”青年白玉般的脸在温暖的心斋中衬的红润。

　　“什么时候讨个媳妇儿给费姐姐看看啊？”

　　“费姐！”季连桃花眼睁得圆圆的，质问的看着费心月。

　　“好了好了，我开玩笑的，你快去吃早点吧，饿了吧哈哈哈。”费心月看着季连因为窘迫有些僵硬的身姿，心里暗道有趣，也不知道以后哪家仙子能拿下自家这个不开窍的季长老。

　　季连最终没有在心斋吃早点。主要人太多了，本来有几个弟子想让座给季连吃早点的，但奈何其他人视线太过火热，他在这里如坐针毡，被他礼貌地拒绝了。

　　况且再呆下去，怕是又能听到什么荒唐的问题。

　　【衡初宗主峰】
　　“呸！”柳生羽喝了不知道几杯茶了，“还国师呢！一点不守时！”

　　“你轻点儿。”施伶斥责道。自家丈夫可能快到更年期了，最近脾气愈发大了。

　　“我偏要大声骂他，”柳生羽更大声了，“我们的时间不是时间啊，我今日特意把早课给推了！况且是他们来拜师，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思琢去拜人家呢？”

　　说罢，眼神飘向季连，眨了眨。

　　季连：……

　　他转头看向远处。风景真好看啊。

　　湛蓝的天空旷阔无垠，洁白的仙鹤飞舞着发出阵阵清啼，飞舟上两道人影越来越清晰。

　　“咳，咳咳——”
　　季连目光看向柳生羽提醒。

　　柳生羽以为师弟赞同自己，热血冲脑，又开始喋喋不休了。

　　“国家不大，架……”

　　“柳掌门真是声音洪亮，神采奕奕啊。”
　　门槛处跨进来一条长腿。

　　柳生羽眼神转过去，马上站了起来。

　　“哎呀，于国师，您怎么到了不和我说一声，我就派人去接了。我们宗比较大，宗门离主峰隔了好远哦。”

　　于双雪推着轮椅进门，朝屋内众人作揖。

　　“我看贵宗门口没有弟子看守，以为有什么事忙着，就擅自带殿下进来了。”于双雪脸上带着完美的微笑，眼睛越过柳生羽和施伶直直看向季连。

　　“这就是季长老吧，”于双雪拍了拍轮椅上的人的肩膀，“来，殿下，这是您的师尊。”

　　背着光的少年端坐在轮椅上，光线铺洒在他身后，却一丝都落不到他身上，整个人浸在浓重的阴影里，面色苍白，眼神晦暗，看不清的情绪在漆黑的眼里翻涌。

　　“师尊——”声音嘶哑，尾音拖得很长，带着几丝许久未开口的滞涩。

　　季连这几天一直在想他的这个新徒儿会是什么样的？

　　他虽然从未出过宗门，但几年前也见过几个皇子。

　　他印象中的皇子，应该是优雅、矜贵亦或者是天之骄子，傲气张扬的。

　　眼前的少年，病气缠身，明明是春天，却穿着厚厚的大氅。脸瘦的几乎凹进去了，使得眼睛看起来更大，抬眼看他的时候……倒像只……像只柳仪小时候养的，那只已经病死的猫。

　　屋内静得可怕。

　　季连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失礼，眼神带着歉意道：“殿下。”

　　轮椅上的殿下没有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