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收集癖与样板间 林雾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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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雾觉得，自己大概是病了。
而且病得不轻。
这种“病”不是指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化学物质失调，而是指她现在的行为逻辑。
此刻，她正站在一座巨大的、被某种巨型藤蔓植物缠绕了一半的废弃图书馆前。这座图书馆是旧时代的产物，穹顶虽然塌了一半，但那种恢弘的罗马柱结构和满地的残垣断壁，却透着一种颓废的暴力美学。
如果是平时，林雾会立刻兴奋起来。
躁狂期的她会把这里改造成一座“植物朋克”风格的堡垒，用发光的苔藓做灯带，把那些变异的藤蔓驯化成看门的恶犬。
但现在，她只是站在门口，双手插兜，眼神空洞地看着那扇摇摇欲坠的铜门。
青绿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废墟的影子，却激不起半点波澜。
“系统。”
“在。”
“把刚才那个箱子……调出来看看。”
空气凝固了一秒。
“宿主，您是说A-099号物品‘银色收纳箱’？里面装有……”
“闭嘴。”林雾打断它，“我是说，看看里面的‘货物’状态。”
视野中弹出一个半透明的界面。那是系统的实时监控功能，通常用来查看被她收回仓库里的家具是否有损坏。而现在，界面上显示的是那个箱子里的画面。
画面有些晃动，显然箱子正在被搬运中。
透过缝隙，林雾看到那个小女孩正缩在箱子的角落里，身上盖着一条系统附赠的羊绒毯子。她手里紧紧抓着那个布娃娃，眼睛闭着，似乎睡着了。
而在箱子外面，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正小心翼翼地护着箱角，防止它磕碰到周围的障碍物。
“那是‘医生’的手。”林雾喃喃自语，“他居然还没把她扔了。”
“根据数据分析，该目标人物具有极高的道德洁癖和拯救欲，属于废土稀有物种‘圣母型进化者’。”系统冷冰冰地汇报，“丢弃概率为0%。”
林雾撇了撇嘴。
“真无聊。”
她转身，背对着那座宏伟的图书馆。
“不装修了。”
“宿主？”系统似乎有些意外，“这座图书馆的结构完整度很高，非常适合解锁‘古典废墟’图鉴。”
“没心情。”林雾踢开脚边的一块碎石，“看着心烦。这种充满知识腐烂味道的地方，只会让我觉得我也快发霉了。”
抑郁期的情绪就像一场永不停歇的梅雨，把一切都泡得发胀、发臭。她不想看书，不想思考，甚至不想看到任何有深度的东西。
她现在只想看点……没用的。
“系统，搜索附近有没有那种……”林雾比划了一下，“花花绿绿，吵吵闹闹，但是又很安全的地方。”
“检索中……距离此地十五公里，有一处旧时代的‘废弃游乐园’。虽然设施老化，但保留了大量的霓虹灯牌和机械装置。目前被一伙名为‘小丑帮’的掠夺者占据。”
“游乐园？”林雾的眼睛亮了一下，虽然那光芒很快又被青绿色的阴霾覆盖，但好歹是有了一丝波动，“听起来很适合发疯。”
“正在规划路线……”
“不用规划。”林雾打了个响指，“直接传送。我要去看看，能不能把那个摩天轮拆下来，挂在我的天花板上。”
……
十五公里外，废弃游乐园。
这里的夜晚比废土任何地方都要喧嚣。
“小丑帮”是一群彻头彻尾的疯子。他们穿着五颜六色的破烂戏服，脸上画着夸张的油彩，在旋转木马上喝酒，在过山车的轨道上烤肉。
巨大的摩天轮耸立在夜色中，虽然已经不再转动，但上面挂着的霓虹灯牌还在滋滋作响，闪烁着诡异的光。
“为了混乱！为了狂欢！”
一个戴着红鼻头的大汉举着酒瓶，站在旋转茶杯的顶端狂笑。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
不是那种带着辐射尘的腥风，而是一股……淡淡的、像是高级香薰蜡烛燃烧后的味道。
大汉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低下头，看到旋转木马的中央，凭空多出了一张桌子。
一张铺着雪白桌布、摆着银质烛台、甚至还插着一束鲜红玫瑰的长桌。
而在那张桌子旁，坐着一个短发少女。
她穿着黑色的睡袍，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书，正借着烛光百无聊赖地翻着。
“谁？！”大汉怒吼一声，从旋转茶杯上跳下来，手里的砍刀直指少女，“哪来的？敢闯老子的地盘！”
周围的小丑们立刻围了上来，吹着口哨，挥舞着武器。
“哟，长得挺标致啊。”
“是不是来陪咱们玩的？”
“把她扔到老虎笼子里去！”
林雾连头都没抬。
她只是觉得有点吵。
“系统。”她翻过一页书，声音懒洋洋的，“这个摩天轮，多少钱？”
“宿主，这是大型建筑物，需要消耗5000点兑换值，且需要解锁‘重型机械’图鉴。”
“我有的是点数。”林雾指了指周围那群张牙舞爪的小丑，“把他们卖了，应该够买个轮子。”
“……理论上可行。”
“那就卖了。”
林雾合上书，抬起那双青绿色的眼睛，看着面前那个满脸横肉的大汉。
“你，太吵了。”
大汉愣了一下，随即狞笑：“臭娘们，你说什——”
轰！
他的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像是被一辆隐形的卡车撞飞了出去，直接嵌进了后面的鬼屋里，抠都抠不下来。
周围的小丑们瞬间安静了。
林雾站起身，打了个哈欠。
“清理垃圾，兑换摩天轮。”
下一秒，她身后的空气扭曲，那台粉红色的“草莓甜心”机甲再次登场。只不过这一次，机甲的手里没有拿着枪，而是拿着一把巨大的、像是抓娃娃机一样的机械爪。
“啊——！！！”
惨叫声响彻游乐园。
但这惨叫声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机甲的动作很快。它像抓娃娃一样，把那些小丑一个个抓起来，塞进系统兑换列表的“回收口”里。
【回收变异人类x1，获得点数50。】
【回收变异人类x1，获得点数45。】
【回收……】
林雾站在旁边，像个挑剔的顾客一样指指点点。
“那个穿绿衣服的太丑了，不要回收，直接扔远点。”
“那个拿电锯的有点意思，挂在摩天轮上应该不错。”
十分钟后。
游乐园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原本喧闹的小丑们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地的酒瓶和那台巨大的粉红色机甲。
机甲正挥舞着巨大的机械臂，开始拆卸那座摩天轮。
金属扭曲的声音刺耳又刺耳，但在林雾听来，却像是某种解压的白噪音。
她看着那座巨大的钢铁骨架被一点点拆下来，压缩，最后变成一个小小的图标，存入她的系统图鉴里。
“收集完成。”系统提示道。
林雾看着空荡荡的游乐园中心，那种空虚感似乎又回来了一些。
“还是觉得……没意思。”
她叹了口气，走到那张长桌前，拿起那朵玫瑰。
花瓣已经开始枯萎了。
就像她此刻的心情。
“系统，撤回所有物品。”
“是。”
桌子、椅子、烛台、玫瑰，瞬间消失。
林雾的身影也随之淡化。
但在消失的前一秒，她突然停住了。
“等等。”
“宿主还有什么指令？”
林雾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小女孩抓着布娃娃的样子。
“那个……医生。他走到哪了？”
“目标人物已进入‘白塔’基地，正在接受医疗检查。那个小女孩……状态良好，正在吃热汤面。”
“哦。”林雾应了一声，语气听不出喜怒，“那就好。”
“宿主是担心那个孩子吗？”
“我只是担心我的售后评价。”林雾冷哼一声，“如果那个医生把她养死了，我会回去把他也塞进回收口的。”
说完，她的身影彻底消失。
只留下那座空荡荡的、被拆掉了大半的废弃游乐园，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凄凉。
……
白塔基地，医疗室。
“医生”看着病床上那个洗得干干净净、正大口吃着面条的小女孩，推了推眼镜，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小女孩咽下嘴里的面条，突然抬起头，问：“姐姐呢？”
“姐姐？”医生愣了一下。
“那个……把我装在盒子里的姐姐。”小女孩指了指自己的布娃娃，“她说她是疯子。疯子姐姐去哪了？”
医生沉默了。
他想起那个在废墟中凭空消失的少女，想起那张写着“售后服务”的卡片，还有刚刚才得到消息有一头“粉红色的怪兽”把小丑帮连窝端了，还顺手拆走了摩天轮。
“她啊……”医生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眼神复杂，“她大概……去收集她的玩具了吧。”
“玩具？”
“嗯。”医生笑了笑，虽然笑容里带着一丝无奈，“我们这个世界，对她来说，可能只是一个巨大的玩具箱吧。”
小女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抱紧了怀里的布娃娃。
“姐姐是好人。”她小声说。
医生没有反驳。
在这个吃人的废土上，一个拥有毁灭世界的力量，却选择把麻烦扔给他的“疯子”，或许……真的算是个好人吧。
至少，她没把他给拆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收集癖与样板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