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麻烦的售后 林雾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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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雾觉得，自己大概是脑子坏掉了。
这种“坏掉”的程度，大概和楼下那个被辐射尘堵塞的下水道有得一拼。
此时此刻，她正坐在系统空间里那张价值连城的云端丝绒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刚从“旧时代下午茶图鉴”里兑换出来的大吉岭红茶。热气袅袅上升，模糊了她青绿色的眼眸。
而在那杯红茶的对面，隔着一张精致的小圆桌，坐着那个脏兮兮的小女孩。
小女孩手里捧着一块系统赠送的草莓奶油蛋糕，吃得满脸都是，但动作却小心翼翼，生怕掉下一点碎屑。她那双大眼睛时不时偷偷瞟向林雾，像是在观察一头随时会苏醒的猛兽。
“太吵了。”林雾放下茶杯，瓷器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小女孩吓得一哆嗦，手里的叉子差点掉在地上。
“咀嚼声。”林雾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眉头紧锁，“还有你的呼吸声，频率太快，像只缺氧的兔子。”
其实并没有那么吵。只是抑郁期的感官虽然迟钝，但心里的烦躁却像潮水一样，一点点漫上来。她看着这个闯入者，就像看着自己完美画作上的一块污渍。
“对、对不起……”小女孩咽下嘴里的蛋糕，声音颤抖，“我吃完就走……”
“走？”林雾歪了歪头，眼神空洞，“你能走到哪去？外面全是想吃人的怪物，或者比怪物更坏的人。”
小女孩低下了头，紧紧抱着那个破旧的布娃娃，不说话。
林雾叹了口气。
这口气叹得很长，仿佛要把肺里的空气都排空。她最讨厌这种沉重的氛围，这种名为“怜悯”或者“责任”的情绪，比辐射尘还要让人窒息。
她是个疯子，不是圣人。收集房子、布置家具、一键撤回，这才是她该干的事。养孩子？那是谁想出来的地狱级难度副本？
“系统。”林雾在脑海里呼唤。
“在的，宿主。”
“附近有没有那种……”林雾斟酌了一下措辞，“看起来很闲，很有钱，而且特别喜欢多管闲事的人？”
系统沉默了一秒，似乎在检索庞大的废土数据库。
“检索完毕。距离宿主当前位置东南方向三公里处，有一支隶属于‘白塔’组织的巡逻队。队长代号‘医生’，男性，26岁。特征：洁癖，话痨，极度热衷于救助弱小，且随身携带大量抗生素和糖果。符合‘爱管闲事’的标准。”
“很好。”林雾打了个响指，眼中的青绿色稍微淡了一些，透出一丝懒洋洋的算计，“定位他。”
……
废土的风总是带着一股铁锈味。
“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有些无奈地看着面前这片荒凉的废墟。作为“白塔”——这个废土上唯一还讲究点人道主义的组织的成员，他今天的任务又是搜救。
“队长，雷达显示这边有高能反应，但好像……消失了？”队员看着手里的仪器，一脸困惑。
“也许是异种迁徙。”医生叹了口气，刚准备转身离开，目光却突然定格在不远处的一块巨石上。
那里坐着一个人。
一个与这肮脏废土格格不入的人。
她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风衣，领口系着繁复的蕾丝领巾，短发微卷，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她就像是从旧时代画报里走出来的贵族小姐，误入了地狱。
而在她脚边，放着一个……箱子？
医生愣了一下，职业本能让他立刻走了过去：“小姐？你没事吧？这里是辐射区，你不能……”
林雾抬起头，那双青绿色的眼睛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你来了。”她的语气平淡，仿佛早就知道他会来。
医生被这莫名的熟稔搞得一愣：“我们认识？”
“不认识。”林雾站起身，指了指脚边的箱子，“但这个送给你。”
那是一个精致的银色金属箱，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接缝。
“这是……”医生下意识地接过箱子，入手沉甸甸有分量。
“售后服务。”林雾拍了拍手，像是甩掉什么脏东西，“刚才不小心捡了个麻烦，现在退货给你。里面有吃的，有喝的，还有个活的。记得给那个活的洗个澡，太脏了，影响市容。”
医生彻底懵了：“等等，小姐，你是说这里面有个孩子？这太危险了，我们应该……”
“我不关心你们应该怎么样。”林雾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没有任何温度的笑意，“我只知道，你的徽章上写着‘救死扶伤’。既然你这么喜欢管闲事，那就管到底吧。”
说完，她根本不给医生拒绝的机会。
“系统，撤回。”
哗啦——
就像是一幅画被突然抽走，少女的身影在医生眼前凭空消失，连一丝风都没有带起。
原地只剩下医生抱着那个银色的箱子，在风中凌乱。
“队、队长……”队员凑过来，目瞪口呆，“刚才是不是……闹鬼了？”
医生回过神来，迅速打开箱子。
箱子里铺着厚厚的天鹅绒软垫，那个脏兮兮的小女孩正缩在里面，手里还抓着半块没吃完的草莓蛋糕。看到医生，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但看到医生胸前那枚代表“白塔”的十字徽章时，眼神里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而在小女孩旁边，还放着一张烫金的卡片，上面用花体字写着一行龙飞凤舞的字：
【赠品：草莓蛋糕半块，布娃娃一个，人类幼崽一只。
备注：如果不把她洗干净，我就把你也撤回。——L.W.】
医生看着那行字，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虽然很不想承认……”他扶了扶眼镜，看着少女消失的方向，眼神变得有些复杂，“但这确实是个……很有个性的幸存者。”
“队长，这人到底是敌是友啊？”
“不知道。”医生合上箱子，小心翼翼地抱起来，“但能在这种地方凭空变出草莓蛋糕的人……大概是我们惹不起的神明，或者是疯子。”
……
回到系统空间的林雾，并没有感到轻松。
她站在空荡荡的客厅中央，看着那个原本放着银色箱子的角落。
青绿色的瞳孔里，那种死寂的压抑感并没有完全散去。她把麻烦扔出去了，扔给了那个看起来就很啰嗦的“医生”。这很符合她的作风，冷酷，理智，不留尾巴。
可是，为什么心里还是空落落的？
“系统。”
“在。”
“刚才那个箱子的材质，是不是太硬了？她会不会磕到膝盖？”
“……宿主，那个箱子内衬是S级记忆海绵，比您的床还软。”
“哦。”林雾沉默了一会儿，又踢了踢脚边的空气，“那蛋糕呢？奶油会不会化了？她刚才吃得太快，会不会噎着？”
“宿主，那是系统出品的永恒口感蛋糕，并且具有自动喂食功能（并没有）。”
林雾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闭嘴。”
她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系统模拟出来的虚假星空。
“真麻烦。”
她低声咒骂了一句，但眼中的青绿色，却似乎在这一刻，微微波动了一下，泛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涟漪。
那是名为“牵挂”的情绪。
对于一个精神不稳定的独行者来说，这或许比异种病毒更致命。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麻烦的售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