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佬X2，奇葩夺冠[电竞]》脱水水母

3、拜访 我们真的需

　　牧桥柏：“……”
　　沉默片刻，他道：“你总是这样。”

　　言外之意还有很多很多。
　　但牧桥柏似乎是真的寒心到没有争吵的力气。
　　在一瞬间卸力，好像悬崖边放开了死死拽住不放的重物，就此颓唐许多。

　　他也不再提此次所来的目的，不提还钱、不提预备好的问题。
　　牧桥柏垂眼，可能是黑色雨伞的阴影的缘故，他看上去就像没了宁采臣的聂小倩。

　　江泯动了动嘴唇，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只是目送牧桥柏平静的回到黑色商务车上，电动门闭合，平和的将一切暴雨和喧嚣隔离在外。

　　江泯捏紧雨伞，打了个电话。

　　2分钟后，郑明远出现。
　　他抱着一只粉色的毛绒玩具，一看就知道是他女朋友送的；走路小心翼翼，生怕泥水溅起来弄脏了玩具。

　　“我刚好在附近。”
　　郑明远说，“圆圆让我去拿一下礼物……嘿嘿，你瞧这粉毛蜘蛛可爱不可爱？对喽，我把门锁密码告诉你过了，行李放好了没有？”

　　江泯回来的很突然，谁也没提前告诉。
　　郑明远今天出来见客户，不在家，就很信任的让江泯自己去放行李。

　　他和江泯是老朋友了，两人都穷的时候，租过单间睡过同一张上下铺。
　　如今虽然各自有各自的生活，不怎么联系，感情仍然不变。

　　江泯：“长得像你。”
　　郑明远：“……”
　　啊？
　　江泯补充道：“这粉色蜘蛛精长得像你。”

　　郑明远仔细端详了会这粉色的蜘蛛毛绒玩具，左看右看，也看不出个人形。
　　所以他默认江泯在骂他不像人。

　　郑明远憋了一阵，没找到合适的话题呛回去，只能做罢。
　　他想起来刚刚路过的街口，顺嘴提道：“我好像看见牧桥柏了。又好像没看到，毕竟没了你的关系，好久没见过了，或许看错也未可知。”

　　郑明远一直不想跟牧桥柏攀关系。
　　他总讲自己和牧桥柏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虽然江泯在国外的老爹老妈也很有钱，但他是逃回国内的，为了不向父母低头，咬着牙打零工度日。
　　牧桥柏不一样。

　　他这种天之骄子，在旁的二世祖还要仰仗父母鼻息的时候，就因为桀骜不驯的性格和某些不为人知的手段，成功把他爸逼进了祠堂。
　　——不是把他爸逼死了。

　　他爸是去祠堂向列祖列宗告罪的。
　　总体思想可能是“子不教父之过”“不肖子孙做出了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总之祠堂三日行后，他爸就允许牧桥柏去打职业，并一直有所助力，年年赞助广告。

　　郑明远自认心理阴暗。
　　他不理解人怎么能如此的家庭和睦、父慈子孝。

　　所以在得知江泯同牧桥柏谈恋爱时，他第一反应不是在崆峒山挣扎两下。
　　而是果然如此，人都会被完全相反的人吸引。

　　江泯：“他刚和我说完话。”
　　指得牧桥柏。
　　郑明远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茬。他嗯啊了两声，点头点的尴尬，才道：“所以他是特意来找你的？”

　　江泯：“我希望不是。”
　　他神色淡漠，还是那副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模样。

　　郑明远偶尔也会联想起圆圆常看的言情小说桥段。
　　女主角对男主角质问“你是不是没有心？为什么我做什么你都无动于衷？”

　　他不合时宜的对着牧桥柏有着一点点的同情和幸灾乐祸。
　　心想大少爷顺风顺水顺人意的人生，就这么栽在江泯身上了。
　　感情这事真的说不准。

　　江泯：“腿湿了。”
　　郑明远一愣，下意识的去看江泯的腿。他穿着的皮靴卡到小腿肚子，除非开胶，不然湿个鬼。

　　江泯伸出瘦得可怕的手，指着郑明远怀里的粉红大蜘蛛玩偶：“我说它的腿湿了。左数第二根。”

　　郑明远一看，还真是。
　　他的心肝宝贝大蜘蛛可不能有事，连忙催江泯快走，他的车停在对面的停车场。

　　两人上了车，郑明远赶快打开暖气，把粉色大蜘蛛放在副驾驶。
　　江泯非常识趣，自觉的在后排落座。

　　他给自己拉好安全带，没忘记粉色大蜘蛛的，从后面伸出手去，盲着把它固定好，体贴的像它干爹。

　　“话说。”
　　郑明远从后视镜那里迅速地打量了江泯几眼。看着和几年前没什么两样，没老，但是瘦了特别多。

　　他的唇色也很不健康，泛白，而且靠近了闻，身上有股淡淡的药物的苦涩。
　　“你爸爸妈妈身体还好吧？”

　　这两年他们也没怎么联系。

　　郑明远在事业上升期，特别忙碌，还谈了女朋友，蜜里调油的热恋中，没有时间和江泯多加交流。
　　更何况江泯表现的比他还忙，经常电话打到一半就被迫中断，后面微信聊天，也常常不了了之。

　　郑明远猜测，江泯不是像他说的那样，突然对电竞事业感到无趣，要提前退休去享受生活。

　　他还不了解江泯吗？
　　江泯可能对全世界都不感兴趣，也不可能放弃无名之战的。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变故，让他必须中断自己所热爱的事业，去国外处理事情。

　　江泯淡淡道：“还行。”
　　郑明远松了口气：“那就好。”
　　江泯：“我父亲上个月过世了。昨天刚办完葬礼。”

　　郑明远：“啊。”
　　郑明远：“啊？”

　　他一个方向盘转向，差点撞上马路牙子。
　　幸而，现在不是下班高峰期，又下暴雨，路上没什么车辆，不然就得上社会新闻了。

　　郑明远欲言又止，想说节哀顺变，可总觉得不对劲。
　　江泯和他爸关系一直很差。虽然背地里腹诽长辈很不礼貌，但江父确实在道德方面有点拟人。

　　他早些年和小三生了个私生子。
　　出轨被发现后，极其不要脸的对现任妻子冷暴力，直逼的江母离婚。
　　其后，他又拿江泯做威胁，一直以来捆绑着江母，让她负担起照顾孩子的责任。

　　这个照顾，不仅指江泯，也指江泯同父异母的弟弟。

　　哪有这么变态的父亲？
　　想到他的过世，郑明远实在说不出那句节哀。
　　他决定顺遂本心，沉默几秒后转移话题：“这次回来是准备小住一会，还是不走了。”

　　江泯：“打算回来创业。”
　　他说的云淡风轻的。

　　后文却显得丧心病狂。
　　“我准备组建一支属于自己的队伍，去参加联赛。麻烦前面那个路口放我下来，我稍微去拜访一下教练。”

　　前面那个路口是老少年宫。
　　该段路的路灯照明，强度很萎靡，黄不黄白不白的，总觉得来自于上个世纪。

　　郑明远干巴巴的问：“你说的教练住哪？少年宫的保安大爷？还是附近的孤魂野鬼？”

　　这片儿已经没有几个活人住的民居。
　　年初决定要拆迁，到今天活人搬迁的差不多了。

　　一排排最高4层的老式建筑物，无比萧条。
　　偶尔一层的朝街道的门面房，还有店铺在做最后的经营——但都这个点了，卷闸门早拉起来了。

　　郑明远扒着挡风玻璃和侧面车窗玻璃，四处张望。
　　大雨瓢泼，阻碍了他的视线。使得这波观察，极其的雾里看花、水中望月。

　　“在少年宫旁边的巷子里。”
　　江泯撑伞下车。
　　他没提要不要一起，但郑明远实在太好奇了，主动拿着伞跟了过去。

　　只见江泯走进少年宫旁边一条狭窄且幽深的巷子。

　　怕不是死胡同，它的墙壁由石砖垒起，缝隙里长出青苔和四叶草。
　　脚底下也是七零八落的石砖，水坑像扫雷似的，漆黑的夜色里，一踩一个准。

　　很快，郑明远的鞋子就被泡的咕叽咕叽。他心里想，还是江泯有先见之明，拿皮靴当胶鞋用。

　　死胡同走到头，有个拉开的卷闸门，一股子火锅的香气飘了出来。
　　郑明远还没来得及诧异，就看见一个穿着夏威夷衬衫和大裤衩的大爷，皱着眉头，脸黑的跟包青天一般登场。

　　“关门了。”
　　大爷居高临下地看着郑明远。

　　真不是郑明远矮。
　　好吧，他确实不高，但也有1米75。这个大爷，头发花白，身形却不佝偻，瞧着甚至健壮过了头。
　　他少说有1米9，站在那跟座山似的，感觉一拳能打死3个他。

　　“我们不是来吃火锅的。”
　　江泯不咸不淡道，“我要组建个打无名之战联赛的战队，诚心诚意的聘请您作为本队教练。”

　　郑明远：“？”

　　什么玩意？
　　他这下是真的诧异，以至于上下频繁打量健美大爷。

　　大爷至少65，块头练的再好，大家伙都差辈分差出个四代同堂来了。

　　电竞战队是什么，是父母眼里的电子海X因。
　　这几年，虽然因为短视频过于普及，很多父母也不怎么提网瘾的事。

　　但总归，你回家说要打职业，基本等于我要辍学当街溜子。

　　其实有点道理。
　　电竞是吃青春饭的，和运动员一样，基本有天赋的选手，都会很早接受训练。

　　然后很年轻的时候，就不得不承认自己的职业生涯结束了。
　　带着肌腱炎颈椎病和腰间盘突出等一系列的职业病，宣布退役，离开游戏界。

　　实不相瞒，江泯27岁，在电竞界基本等于半截身子入了土。

　　大爷65，不打职业，当职业选手教练。
　　老夫聊发少年狂。不是，他真的有精力制定训练计划、复盘每局比赛吗？

　　郑明远的眼神微妙，把大爷看得脸色愈发阴沉。

　　大爷冷哼一声：“什么无名之战，没听说过。想上网，出门左拐公交车站台，坐27路到网吧一条街潇洒自在。”

　　似乎是刚才的不礼貌注视拉到了仇恨。
　　大爷话音落下，就在用气场震慑郑明远，对江泯视而不见。

　　郑明远：“……”
　　他看向江泯，就差没在左眼和右眼里写满你说句话啊。

　　江泯不负众望，语出惊人：“我们是来吃火锅的。”

　　郑明远：“？”
　　找茬都说不出这话。

　　表明来意，否定大爷对于用餐的猜测。结果发出的邀请被不屑一顾，就又往火锅上找补。
　　哪怕有阿尔兹海默症，也不能这么快忘记2分钟前不到的事。

　　如此健忘的不是大爷。
　　是金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