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重逢 你可以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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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幕瞬间炸开了锅。
【我靠我没看错吧?】
【没看错，直播间200多万人，集体出现幻觉的概率，比妖僧哑巴的概率还低。】
【不是，Without这ID没选手认证，前面也没有协白。哦，差点忘记，他2年前解约出国了。那没事了，这就是他。】
【你们在说谁?这不是Arrogant牧桥柏的直播间吗。】
【前面的居然不认识Without江泯，啧啧，时代的眼泪了。早说那老小子别瞎折腾，现在好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知名度第一直接拱手让人。】
【说句公道话，江泯和牧桥柏本来就差着辈分。年纪是差不多，但牧桥柏3年前才开始打联赛，两人从没碰上过，目前王不见王。】
玩指挥的，职业生涯会更长一些。
大部分战队的指挥，都会选择治疗或者buff师这样的职业，好确保战场存活率。
听名字就知道，主要作用是打辅助。和主攻相比，操作强度大大降低。
所以26岁的电竞选手玩指挥，虽然罕见，却也不是不能接受的奇葩。
【还王不见王，挺会给自己抬咖。】
【牧桥柏能跟江泯比?江泯那可是冲锋陷阵，一挑五的狠人。跟缩在队友后面搞指挥的，完全不是一类人。】
【哇，在妖僧直播间里拉踩妖僧，贴脸输出，好活。】
【这何尝不是一种南村群童欺我老无力，忍能对面为盗贼。你真忍得了?快抄起键盘骂他啊！】
【不骂我看不起你，会半夜烧周边脱粉的。】
水友们看热闹不嫌事大。
见到此番言论，不仅不急着反驳，反而热衷于拱火。
牧桥柏俨然不动。
他在2号训练室直播，平常只有二队偶尔来用，背景为空荡荡的墙壁。
现在是晚上10点31，按照习惯，他打开了所有的灯，一时惶惶如同刑讯逼供。
本尊就坐在银色皮革的电竞椅上。
他头顶刚好有盏顶灯，大范围且冷感的光线，直上直下，把他衬得像个惊悚电影里的变态杀人犯。
牧桥柏其实长得挺慈眉善目。
一双桃花眼，看条狗都深情。妄论高挺的鼻梁和较厚的嘴唇，面相学上，那全是欲望的象征。
他的粉丝群体里，有不少颜粉，每天高呼妖僧不过如此，边骂边消费周边。
但俗话讲，相由心生。气质能影响人的五官风格。
放在这的话，就是牧桥柏长得风情友善，关我黑心妖僧什么事。
牧桥柏转动了下椅子。
他前倾身体，靠近电脑屏幕。宽阔的肩膀很有压迫感，一双桃花眼微微眯着，辨认弹幕。
【我说互联网是真的没有记忆。Without凭什么跟妖僧比?凭他言行不一，人面兽心?】
【早些年，仗着自己是无名之战早期的电竞选手，天天打感情牌，卖情怀。什么为了无名之战，放弃大好前程，那么苦的比赛环境，要不是真的热爱，谁会坚持下来。】
【我呸。】
【说解约就解约，说去国外就国外。你看他在乎你们这些粉丝吗?走得时候，连发布会都不敢露面，缩在老东家后面当缩头乌龟。】
【还无名之战唯一真神……他要真的看得起这个游戏，看得起大家伙，就不会销声匿迹2年了。】
【醒醒吧，别给他送热度，不嫌没骨气跪着呢。】
【我敢打包票，他这次露面，特意选人气那么高的妖僧直播间送礼物，绝对在为复出捞金做铺垫。】
【啧啧，搞不好明天就能在白鲸看见他搞直播，舔着张老脸要打赏】
【我记得不是许多人喜欢他那张脸吗?也算物尽其用了。】
恶意评论相当多。
牧桥柏旁观了片刻。
他勾起唇角，显得皮笑肉不笑：“麻烦房管封一下提到外人的弹幕。”
弹幕立马兴起一波浪潮。
牧桥柏开播到今天，从来没有主动封过网友。
他坚持言论自由，认为在弹幕里骂他是善良的送流量行为，在下不才直接笑纳。
今晚是第一回呼唤房管。
【妖僧你变了。上回RD的队长酒驾被抓，吃瓜群众一窝蜂的跑来，指着鼻子骂你两狼狈为奸，你都没封号。】
【我还记得那天晚上，咱们柏神老神在在，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微微一笑，让大家接着奏乐接着舞。】
房管纹丝不动，估计睡着了。
牧桥柏紧绷唇线，拿起手机，要给经理打电话。
孙经理是个夜猫子，太阳不起他不睡，来处理直播的事刚好。
训练室的门打开，上个赛季新签的小胖出现，畏畏缩缩地走了进来。
“哥。”小胖气若游丝，能看得出来，他很怕在牧桥柏直播间有名有姓，力求将存在感降到最低。
“哥，房管请假回老家，孙经理今晚去蹦迪。一个电话打来，权限交付，我来处理。”
他语速惊人，搞出种大无畏的气势，仿佛“你先走我殿后”，只差没拉着手输出坚毅的眼神了。
小胖年纪轻，做事情却很有分寸，孙经理和教练都很信任他。
牧桥柏嗯了一声，指了指旁边的位置，小胖紧绷下巴，落座后背挺得笔直。
小胖是牧桥柏的死忠粉。
都说近乡情更怯，在成功和偶像并肩作战以后，不但没有放松，反而格外紧张。
他搓了搓手，掌心全是汗，还算麻利的打开电脑。
牧桥柏在他旁边，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
刚刚打开无名之战的登录界面时，他还不是这个样子。人的注意力跑没跑，很容易判断。
半响，牧桥柏和小胖搭话：“能问你件事吗?”
小胖紧张的声音在抖：“哥，哥你问。”
牧桥柏肯首，单刀直入：“4个璀璨星云，去掉直播平台提成，大概多少钱。”
【?】
【??问什么呢在这。】
【好家伙，我以为妖僧真不在乎，搁这等着呢。】
【要我说别跟钱过不去，Without好歹是历史上商业价值最高的选手，广告代言不知道多少。不就4个数额最大的礼物嘛，咱安心收着。】
水友怀疑牧桥柏是想把钱退回去。
这猜测合情合理。
牧桥柏作为知名圈内富二代，只是单纯喜欢无名之战，才来打的职业，能赚多少无所谓。
俗称为爱发电。
以前做过直接关闭直播间礼物功能的事。
后来被白鲸平台的负责人约谈了，话里话外很委婉，就是您老家财万贯，您清高，不缺钱。
但我们平台还要创收啊。
合约里白纸黑字，约定的清楚明白，牧桥柏不能违约。
可他叛逆。
每次开直播，都得提醒一遍观众，有钱去买点衣服买点吃的，别花在虚无缥缈的网络打赏上。
牧桥柏：“给电子宠物花钱，尚且讲究个互动性。给我的直播间花钱，有什么意义，我又不会按照你们说的办事。”
道理是这个道理，怎么听着那么难受。
众人恨得牙痒痒，却无可奈何。
小胖深吸一口气，抖了两下，紧张的像上课被班主任点名。
他颤颤巍巍：“哥，我不知道咱们合同里的分成，是不是一回事……但是，4个璀璨星云，肯定不会少于8万。”
很保守的估计。
牧桥柏漫不经心地应下：“知道了。”
应完，他就站了起来，吓了直播间观众和小胖一大跳。
小胖：“您要去哪?”
牧桥柏：“有事回趟宿舍。”
小胖：“您……您是忘记拿什么东西了吗?”
忘拿东西?
牧桥柏在内心冷笑一声。
就当是忘拿东西吧。
他最该忘得是良心。
做什么对前男友那么关注?自己的心软，对方毫不在乎，说不准眼皮一掀，薄情寡义地扭头就走。
嗯，他做得出来这种事。
两年前，江泯悄无声息的出国，谁都没告诉的那些人里，也包括自己。
牧桥柏笑了一下：“确实忘拿东西了。你帮我盯会直播，如果5分钟后，我没找到东西回来，帮我把直播关了。”
几乎明示他不会回来。
留着的5分钟，是留给小胖封号的。
小胖心领神会：“您放心，我会照看好直播间。”
弹幕里一群问号。
牧桥柏没有心情回应。
他拿起外套，黑色的呢子大衣形似披风，稳妥的挂在肩膀上，这么一装扮，形单影只的像个死神。
外面狂风暴雨，他下到基地门口，左手提着柄黑色的长伞，气压黑森森的，谁看谁犯怵。
5分钟后，一辆黑色的商务车疾驰而来。
猛得刹车激起千层浪，幸好牧桥柏闪躲及时，不然免不得给大衣染个泥点子印花。
副驾驶车窗摇下来，司机老张探着脑袋，憨厚一笑：“东家，去哪?”
老张不是俱乐部聘请的。
他是牧义韵的司机。但他姐去欧洲出差1年，没道理辞退好员工，便将老张安排给他开车。
老张哪里都好，憨厚老实嘴巴严。
就是年轻时跑过一段时间大货车，手感极其的风驰电掣，永远能在交通法规允许的范围内，跑出最高时速。
RD的队长蹭过一次顺风车。
下车后对老张的车技赞不绝口，称其为现代版本的温酒斩华雄。
结果下个月，他就酒驾出事了……很难讲自己没有责任。
牧桥柏拉开后座的车门，捆好安全带：“去马到成功网吧。您导航定位吧，我好久没去过，不认识路了。”
*
马到成功网吧。
网管缩在角落里应付电话。
江泯那4张自拍效果卓群，直接把她们网吧无人问津的公众号，搞出了15万+的阅读量。
评论区全在打卡，说是从热搜来的，好几个营销号宣传转载。
闺蜜：“所以，泯神真回来了?”
网管看了眼江泯。他正盯着电脑屏幕，面无表情，时不时地敲击键盘打几个字。
压低声音：“千真万确。这会正蹭前台电脑玩呢。”
闺蜜：“哦……你有问他好好的为什么回国。国外2年退休生活过得不如意?老夫聊发少年狂?”
网管：“我和他熟吗问这些。你怎么比狗仔还八卦。”
闺蜜：“哦……能帮我要一下泯神的签名照不，我瞧公众号里那几张自拍蛮不错，有高清原图没有，打印几份呗。”
网管：“……”
她果断挂掉电话：“回聊。”
江泯刚好站起身。
他比记忆里消瘦许多，皮贴着骨头的程度。
幸好现在天气冷，要是夏天穿得少，估计能被怀疑大病初愈。
网管搭话：“泯神，用完电脑了?”
江泯淡淡道：“嗯。”
他重新戴上俄罗斯套娃般的5个兜帽，口罩遮住苍白的唇色，整个人藏进衣服里。
江泯的声音发闷：“顺手帮咱们网吧的电脑杀毒了。”
还挺乐于助人。
网管：“谢谢您。”
江泯：“麻烦帮忙给老板带个话。”
网管：“您说。”
江泯：“别再给偷藏的私房钱拉表记账，存在C盘第三列第二个文件夹，九年了不知道变通。老板娘一抓一个准。”
网管：“……”
网管：“啊?”
江泯自顾自地点头，拿出手机扫了下二维码，付掉AD钙奶的钱。
要走时，视线瞥过旁边装饰用的假果盘，里面摆着几个苹果和菠萝泡沫模型，一柄小小的红色油纸伞装点在旁。
他多付了5块钱，买下那柄油纸伞。
网管是懵圈的。
买这玩意干啥?回家放鸡尾酒里?
江泯漫不经心地抓着油纸伞来到大门口。
外面暴雨倾盆，但强劲的风将歇，婉转的送来潮湿水汽。
他低头。
水坑里有只塑料小黄鸭，由螺旋加速度的打转，变为幽幽地颤抖，从东游到西。
江泯蹲下来，伸出消瘦的手指，掀翻它。
网管：！
小黄鸭底朝天，露出底部的十字型通气口。它就是靠这个小装置，捏起来咯吱咯吱响。
江泯将红色的小号油纸伞送了进去，大小正合适，小黄鸭彻底淋不着雨了。
只是造型颇为邪典。
网管难以言喻，想找人告状都无法诉说。
便眼睁睁地看着江泯爽快地扭头离开，邪恶的双手伸进卫衣口袋，径直走过大厅，遛出偏门。
依然有雨。
他随身带了把透明的长柄伞，路边临时买的。
下了飞机，便直奔马到成功网吧，行李丢在老相识郑明远家。不仅是伞，身份证也忘在外套里。
偏门外面，街道寂静无声，马路牙子坑坑洼洼，行人罕见。
江泯面无表情，撑着伞往街头走。
路灯不太康健，闪烁个不停。走到半途，干脆断气了一根。
黑下去的那一刻，远处亮起两个远光灯，随之而来的还有不耐烦的喇叭声。
江泯觉得事不关己，仍然走得不紧不慢。
有人从那辆开远光灯的车子下来，用力地摔上车门，明显憋着气。
那人撑着把漆黑的伞走近，拒绝绕道一切积水低洼处，靴子碾压过所有泥泞。
他身形高大，肩宽腿长，一往无前的气势好像要来打人。
有病?
江泯微不可见地皱眉。
他形单影只的能挡着谁得道。开得难道是碰碰车吗，非要双车道没有活口，才够发挥实力。
找茬的那位很快近在咫尺。
粉色头发，桃花眼。
模样俊美，比肩流量明星。哪怕没有一技之长，蹲路边卖自拍，也能靠出卖色相发家致富。
老熟人。
亲和力十足的风流长相，平常都是笑着的。
现在冷漠异常，眼角眉梢压着股戾气，阴森森的十分可怖。
“傻站着等谁伺候?”
牧桥柏皮笑肉不笑。
他站在距离江泯1米开外的地方，两人的伞都大的能摆摊，就这距离，好险没碰撞出个你死我活。
“走吧，好好聊聊我欠你的钱怎么还。”
指得是直播间打赏的4个璀璨星云。
江泯不动弹。
他垂眸，避开牧桥柏的视线，散漫道：“我们之间没有什么财务纠纷。单独聊聊就不必了。”
不、必、了。
牧桥柏脸色极差。
闯进直播间，当着那么多围观群众的面，送出大额礼物的人是他；现在一副事不关己，划清界限样子的人也是他。
真就随心所欲，为所欲为。
物极必反。
气到极限，牧桥柏反而冷静下来。
他笑了笑，桃花眼含情，看着不大正经，仿佛妖精搞前摇，预备着勾引破庙借宿的书生。
“你今天必须跟我走。”
他说，拿出手机，点开微博。
“要是决定站在这，我就陪你一道等。”
江泯：“等什么？”
牧桥柏：“问得好。等什么，当然是对Without您好奇的人了，我不介意在公共平台上分享具体位置，然后迎接来打卡的吃瓜群众。”
他刷到热搜高位，嗤笑出声。
“我看您也很享受被簇拥的滋味，都主动在公众号上发自拍了。要不要我们两合照几张，发在我的微博上，为您的光荣回国造势?”
阴阳怪气。
Without现在有个鬼的荣誉。
“来吧。”
江泯淡定接招。
他凉薄异常，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想用什么角度拍几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