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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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电话的时候你正在吃烤鸡——掏空内脏，填入苹果、西蓝花、胡萝卜，表层刷了一层融化的黄油和蜂蜜，外脆里嫩。今天是圣诞夜。窗外飘着鹅毛大雪，你和妈妈上午就去买了可乐（你保证自己会好好刷牙）、蛋糕，还有这只烤鸡。
电话铃突然响起来，你胡乱抽出两张巾擦手，噔噔噔地跑到客厅：“你好？”
“你好，”你听见一个和蔼的女声，“请问是山下由里小姐吗？”
“是。”你掰着手指数着，现在就剩最后两所学校没给你回复，百分之五十的概率，你猜是：“东京海棠女子高中？”
“很抱歉不是呢。我们这边是东京都立咒术高等專門学校，”和蔼的女声问，“不知道您有没有意愿了解一下呢？”
…
“你真的决定要去那所骗子学校？”神木幸太郎很不习惯地扯着领带。脖子被勒紧的感觉应该让他很难受，但是又怕扯散了系不上，只能隔两分钟就松一松：“不是拿到瑛庆的入学许可了吗？”
“不是骗子学校。”你纠正他，“食宿全包、学费全免，骗子学校才没这么好心。”
“这听着不是更像骗子学校了吗。”他吐槽，“要骗人的话，肯定都是吹得天花乱坠的啊。”
你噎了一下，恼羞成怒：“反正、不是骗子学校！”
“知道了知道了。”他撇嘴，“你们三个都去东京，就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
“我这可算不上东京。”你说，“在遥远的郊外呢。”大概也就是崇明岛和上海市中心的区别吧。
“我不管！”如果不是穿着西装，神木幸太郎现在应该已经躺在地上打滚了，“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你们竟然丢下我？你们抛弃我！”
田中太郎被他吵得心烦：“你周末放假来找我们不就好了？”
“来回车费很贵吧，”藤冈春绯说，“幸太郎零花钱够吗？”
“我可以请幸太郎。”你说，“我们学校有兼职的渠道，报酬还挺丰厚的。”
“算了啦，我会自己打工的，”神木幸太郎本来就只是装装样子，现在也闹够了。他摆摆手：“你这个学校真是越听越可疑……”
见你瞪他，便识趣地转移话题：“等会儿结束了吃什么？”
“呵呵。”你冷笑，倒也没兴趣纠缠，“吃寿司吧。”
“又吃寿司？”神木幸太郎不同意，“上次吃过了！这次轮到我喜欢吃的了吧？”
“谁要吃美味棒当晚饭啊。”田中直树问，“猪排饭怎么样？”
藤纲春绯摇头：“我昨天吃过了。”
“拉面？”田中直树又问。
“这个我中午刚吃过。”你说。
“鸡肉火锅？”藤冈春绯问。
神木幸太郎否决：“烤肉？”
你又摇头：“味道洗不掉。”
“……”田中直树累了，“吃咖喱算了。”
又聊了些有的没的，毕业典礼就快开始了。与神木幸太郎分别，你们三人回到班级队伍当中，准备听校长的演讲。
不管哪里的领导讲话好像都一样：夸大其词、舞文弄墨、故弄玄虚。你条件反射地犯困，趁班导和校长不注意，垂下头，偷偷打哈欠。
正在昏昏欲睡、想念被窝的时候，你感觉到肩膀上被人轻点，吓得你一抖，立刻站得笔直。
“……”你听见田中直树的声音，“你干嘛？”
你长舒一口气：“我还以为是樱井老师……”差点以为要挨骂了。用手抚了抚胸口，你才想起来问：“你怎么在我后面？”
“我都在你后面二十分钟了，”田中直树说，“我跟富士见换了位置。”
“为什么？”
“富士见想提早走。”你悄悄回头看了一眼，现在富士见凪离体育馆后门只有两步的距离。
“他毕业合照不拍了吗？”
“拍，他只是想趁大家都不在的时候去给樱井老师放惊喜礼物。”
“哇哦。”你不理解，“他为什么不昨晚放学后去？”
田中直树也很无语：“他忘了。”
“噢……”你身体微微后倾，压低声音，“你不觉得中岛老师讲话的时候很像蝾螈吗？”
“有吗？”田中直树想了想，也压低声音，“你知道我喜欢你对吧？”
“……？”
你问他：“现在说这个？”
“等会儿也没机会吧。”他有理有据，“你肯定要和藤冈形影不离。”
你被说服了：“那你也知道我不喜欢你对吧？”
“知道啊。”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我只是怕你不知道。”
“那现在我知道了。”你诚恳地问，“然后呢？”
“知道了就行。”
身后的热量远离些许，田中直树站直了，没再搭话。
你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用什么态度对待他，他是真的没事还是假的没事？气氛变得尴尬起来，你也只好默默站直了，假装在听合唱团的校歌。
你不常处理这种情况。你确实早就知道田中直树对你有好感——又不是没谈过恋爱的小屁孩，他的态度那么明显，不至于看不出来。你只是没想到他会挑现在表白。
你这才真正意识到一个事实：你要毕业了。
这两年你的思绪完全被《咒术回战》占据，无比渴望立刻就能高专开学，希望立刻就到2006年、立刻就到2007年、立刻就到2018年，复盘了太多次剧情、做了太多次计划、计算了太多次可能的结果，时间对你来说已经变成了几个“关键的数字”；但同时你又有一种莫名的自信，或者说是祈求——祈求这样的日常能够继续。
你本来站在中间。左侧是你所希望看到的、所希望达成的、看不见摸不着的【HAPPY ENDING】，右侧是你已经拥有的、看得见摸得着的、可以守护的【HAPPY ENDING】。
也没那么难选不是吗？早在两年之前就做好了决定，从一开始就在为了这个目标努力，电话打来的时候也没挂断不是吗？都已经答应了、行李都打包好了、下周就要出发了，现在生出退缩和不舍也太过懦弱了，不是吗？
「啊——」
你仰起头。
「又想哭了。」
毕业典礼九点半开始，十一点结束。饿着肚子拍了班级合照、年级合照、单人照、好友合照，你们终于在下午两点多吃上了咖喱饭。顺带一提你点的新品不怎么好吃。
神木幸太郎还在KTV里面大爆哭。最诡异的事情在于，他当时一边唱跳ARASHI的出道曲，一边止不住流泪哽咽……
“神木这么喜欢ARASHI吗？”藤冈春绯悄悄问你。你只顾着狂笑和拍照录像，上气不接下气的，根本没空回应。
稍微有点可惜的是全年级唱歌最好听的藤本奈奈没有来，而是和别的朋友去了ROUND1。
一连几天都是好天气，总是有不同的人来敲你家的大门，你也经常拉着藤冈春绯去敲不同的人家的大门。毕业之后同学间的联系反而更紧密了。可能因为再过一个月大家就要各奔东西，所以全都抓紧最后的时间一起玩。
田中直树也找到你。
“我不是想给你压力。”他说。
“我知道，”你说，“我也不会疏远你。我只是短期内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面对。”
“害羞吗？”
你想了想：“更多是愧疚吧。”你总害怕自己伤害了他。
“没关系的。”在感情方面，反而是这个十五岁的男生看起来更成熟，“你不喜欢我又不是你的错。更何况，在我喜欢你之前，我们更是好朋友。”
“那就像以前一样？”
“就像以前一样。”他点头，“到了东京我们还一起玩？”
“当然。”
“你还会联系我、我们的吧？”他再三确认，“如果有什么事情给我们发消息？打电话也可以。”
“当然。”
他满意地点点头，潇洒地转身回家。
你还是不要告诉田中直树你能看出来他在忍着泪水好了。
真是好天气，你觉得。阳光正盛，但也不刺眼，暖融融地晒着，很舒服。今天面包片烤得酥酥脆脆，有一点焦香。你美滋滋地喝了一口红茶，发出老奶奶一样的叹息。
“来得及吗？”妈妈忙忙碌碌地检查你的东西，又确认了一下你的车票，“你看一眼时间！”
“刚才看过了。”你边嚼边说，“还有快一个小时呢。”
“一个小时？”妈妈走到客厅，“哪里来的一个小时？不是十点半的新干线吗？”
“对啊。”
“你不是九点半就要走吗？”
“对啊？”
“现在都九点四十五了！！”妈妈慌忙进来叫你，“你又看错时间了！”
“啊？！”你赶紧三两口吃掉早餐，背上包，穿上皮鞋。你焦急地原地转了两圈，才想起来妈妈给你新买的手机没拿。
“我走了！”你夺门而出，“我去学校了！”
“去吧！”妈妈跟着跑出来，喊，“路上小心！”
“噢！”你头也不回地朝车站方向奔跑。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