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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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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做了那个梦。
尖嘴猴腮的傻缺老板把你骂了一顿,他小而浑浊的眼睛滑溜溜地转动,嘴唇快速翻弄着,像一条濒死的鱼那样。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妈妈叫来,在会议室里谈话。你就坐在门口,偶尔听见妈妈道歉的声音。人来人往,所有同事都对着你窃窃私语,你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只是感觉到莫大的羞耻和委屈。会议室的门终于打开,妈妈疲惫地走出来,她看起来好累、好累。你知道她要说什么,所以冲上去,试图捂住她的嘴。一只巨大的咒灵扯着你的头发,把你甩在墙上。妈妈转头走了。
好安静啊。怎么会这么安静呢?
咒灵没有再攻击,你瘫倒在墙边,什么也没想,呆呆地和它对视。时间久了,你愣是从它眼中品出一丝茫然无措。
「好安静啊。」
“这就是你的恐惧吗?”她站在你的身边,瘦瘦高高的,看不清脸,“我还以为会……”她纠结了一下措辞,“更特别?”
“我又不是什么很会创新的人。”你说。她不置可否。
沉默了一会儿,你还是没忍住问:“为什么?”
“老人的好奇心而已。”她伸手轻点,面前的一切迅速倒退、回缩,轰然消散,“苗呢?”
“……”你愣了一下,“那是苗?”
“烧掉了?”
“没有。”因为烧不掉……你挠挠头,“扔、额,装饰在桌面上了。”
她的目光扫过你。“种起来吧,”她说,“会用到的。”
…
四月中,嫩芽冒头,气温初步回暖。满打满算你已经在这个世界生活了一整年,是时候为自己举办一个周岁宴了。你在“熊家烘焙坊”买了块小蛋糕,你最喜欢的巧克力草莓味,带回家跟妈妈分着吃。
同时,你已经成为了一名光荣的中学三年级学生。开学的时候,座席被打乱、整个年级重新分班,好在你与藤冈春绯、藤本奈奈和田中直树仍然在一起。
——升入三年级后的生活反而轻松了起来。
日本的学制与你所熟悉的那种截然不同,高中考学基本依靠自主招生,所以每届三年级生的校内任务、校内活动都会削减不少,用于留出给学生针对性学习的时间。
考试从九月份陆续开始,到十一月中旬全部结束。大多数同学都在寒假就报名了补习班,幸福地过上了每天愁眉苦脸、眼下青黑、朝八晚九的生活。
整个年级目前游手好闲的人只有三个:隔壁班早早决定好要出国留学的小泉荣子;已经拿到特招生录取通知书的藤纲春绯;以及不知为何没有报补习班的你。
“不过由里脑袋很聪明,所以也无所谓吧?”藤本奈奈也在奋笔疾书,“如果我也像由里和春绯那样聪明该多好……呃啊、写不出来!”她放弃了。
面对这种谬赞,你毫不心虚地嘿嘿一笑,礼尚往来地拿过她的习题册开始讲题,田中直树也拿着笔记本坐过来,和你们两个毛茸茸地凑在一起。
你倒也不是真的没事干。
甚至,还可以说是正在面临一个非常巨大的难题:
「高专到底怎么入学?」
你很早就决定要读高专了。开玩笑,有一个和五条悟、夏油杰、家入硝子当同学的机会摆在面前,不想把握住的人肯定是傻子。
再者,无论是从【变强】的角度来说,还是从【幸福】的角度来说,肯定都是读高专更好。
问题是——这个高专到底要怎么入学?
你手里握着洒水壶的柄,不断地在后院里画“∞”,努力发散思维。
高专的入学方式有【自荐】和【他荐】。没有人能给你作【他荐】,那么你能走的路就只剩下【自荐】。你对这种模式很熟悉。不就是线下面试吗?你不认为这群深闺咒术师能比上辈子碰到的那群HR更加刁钻难缠。
于是就产生了一个新的问题——这个高专到底在哪里应聘、不是,入学?
你隐约记得高专在东京郊外的筵山山麓。然而翻遍了图书馆,你还是没能找出哪怕一份标注了类似名称的地图。你也不知道这个“东京郊外”到底是多么郊外,只能依靠猜测大致圈出三个地点,分三个周末跑了个遍。
……都不是。
你拉住吊环,身体跟着车厢起伏,缓缓压出一口浊气。
等回到家,你发现收件人住址填写“东京都-筵山-东京都咒术高等專門学校”的邮件,也已经因找不到地方而被退回。
这样的一筹莫展和前路无望真是久违了。
失败像仇人的旧影那般阴魂不散地缠绕着你,却反而让你在烦躁中生出些许浅淡的安心感。
在本子上划掉【自荐】,笔头点两下,又回到左边那页的【他荐】。
你想起来一件事。
夏油杰和七海建人,他们的入学方式与东堂葵、乙骨忧太、虎杖悠仁一样,都是【被邀请】。
这是一个盲点。你本以为【他荐】当中的【他】代表了咒术师,例如九十九由基之于东堂葵、五条悟之于乙骨忧太和虎杖悠仁。你没有身处咒术界核心的人脉,因此,从一开始就想当然地放弃了【他荐】。
但是夏油杰和七海建人,这两人的情况本应该与你是类似的。
你也是突然间才意识到这点,同样生于普通人家庭,没有人脉、没有知识、没有传承,你们的处境其实是相同的。
——【窗】。
你完全忘记了。这群能看见诅咒的,在原作剧情中除误报信息以外似乎就没什么作用的,数量众多的,非咒术师。
或许正是她们向高专汇报了夏油杰与七海建人的存在也说不定。
下半张脸被温热的水包裹,你坐在浴缸里,咕噜咕噜地吐着泡泡。
「要怎么才能被窗注意到呢?」
燥热的夏季与嘈杂的蝉鸣一同逐渐消逝了。校内的树叶很快变得干薄金黄,落在地面,受到压力的时候会发出脆脆的响声。藤冈春绯和田中直树把枯叶扫成一堆,你就助跑、高高跃起、踩在上面。
“还真是喜欢玩……”田中直树挥舞扫把,把被你踩碎的叶片再聚成一堆,“每次都只有我们两个在干活啊,”他强调,“每次!”
“这么轻松的活可是我抽到的欸。”你正玩得不亦乐乎,“只是要求你付出一点劳动力而已啦,别这么小气嘛。”
田中直树嘟嘟囔囔地,你没太听清他说了什么。
扫出来五大袋落叶,你义不容辞地承担了这份最轻松的工作,气势汹汹地提着袋子往垃圾站走。
才走出去一小段距离,田中直树就跟上来接过三包落叶,与你并肩。
你有点莫名其妙:“这也不重啊?”
“藤冈说你暑假经常去东京?”他没回答,而是问,“你要考东京吗?”
“额,算是吧。”
“我的首选也是东京。”他主动说,“我报了青藤男子中学。”
“新宿?”
他摇头:“文京。”
你有点印象:“那很好啊,偏差值很高。”
“你呢?”他问,“藤冈说你没打算和她一起去樱兰。”
“啊……”你想起来还没跟藤纲春绯说,“我打算去一所宗教专门学校。”
“……你要出家?”
“……不是那种!”你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大概就是毕业之后要么当个体户,要么当老师。”
田中直树眉头紧皱,不是很理解:“我还以为你会考大学?”
“也不是不能考啦。”你确实没怎么思考过高专毕业之后的事情,总是规划到2007年就结束了,“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到时候再看吧?”
他“噢”了一声,没再说话。
天气越来越冷。除了小石寺那一片还是葱葱的绿,镇上的树基本全变得光秃秃的。你的心情也日益焦躁起来。
你参加了几场东京高中的自主招生考试。题目都不算难,你有九成把握拿到次选的入学许可,首选学校的话就只剩七成把握了。
考试之余,你也是三天两头地往东京跑:外放咒力、尝试祓除三级、在咒灵的附近游荡……也不知道为什么,你从来没有见过【帐】,更没有见过其他看起来有咒力的人……可能你真的运气很差。
妈妈对你这种不务正业的行为进行强烈谴责。
“太危险了!”她说,“总是一个人去那些鱼龙混杂的地方,万一被骗了怎么办?银座有很多牛郎专门挑中学生、高中生下手的!”
你百口莫辩。虽然是为了看咒灵,但你前两天确实才刚去过银座……
你只能对天发誓以后再也不会一个人去东京。
算了。你想。这种笨蛋一样守株待兔的方法如果有用的话早就被注意到了,如果没用的话多去几次少去几次也没差别。
从十二岁开始再重新生活十五年,对你来说时长也已经足够了。大不了就当这是正常的日本,正常地读书、上班,把上辈子没去过的地方去一遍、想做的事情都做一遍,然后在2018年跟大家一起,“唰”地一下死掉。
这种生活也没什么不好的。你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