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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幽州的路,怎么错脚来到京都? 是一身干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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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身干净的新衣!
眉眼清秀,身态丰盈,一身青裳裹着白绸裙,淡青色的带子在腰间结了一个好看的结,顺着腰身垂下,面上正盈笑容,领侍女款款而来
说,“伺候姑娘沐浴”
心下大惊,不知如何应答
散发着热气汤水,被安置浴桶之中
漆木托盘铺有丝滑的缎子,尾部垂下淡淡红色流苏,崭新一套衣裙被妥善地放置于上
只呆呆看着,再僵硬立地,也艰难失礼不敢让人伺候
请了人出去
这姑娘唤芙蓉,言是管辖外院事务,特被遣来照顾
见人不自在,合算了时辰,于人沐浴完毕,方又携了人来收拾起旧衣来
外来的客人窘迫,这姑娘笑意温和,俯身低首合人言语安置事宜,便客栈内的包裹亦已取回,安置妥当,带着这客人看过
这一时轻声问,“老丈亦已安置得当,姑娘可要一见?”
面色红光,满眼明亮,这一下便这般精神,自然因此欢喜,芙蓉眼眸含笑,令人请来老丈
两父女皆安下心,聚在一处言语言语
这一晚却在侯府内安歇下!
…
浮光微染夜色,天光缓缓蕴开白日炙热
侯府却似长街巷道,正走出院子,许多横道窄巷,几经踌躇才见得大老爷的厅堂前,却不见主人,远远地望厅堂拜了拜
夜来竟安歇得平稳!心间欢喜,天光已然换作曜日,爹爹已有一份工,虽是空走,今日亦要去寺内寻一寻善主奉香,…这一事当怎么入门?…
云来客栈食费极高,招待好意相告,于后街有家‘小食铺’,糕点味美,价亦公道
脚步忽地一顿
脚步转动之间,面含冷肃,面于府内而巡的人转过身于府门外而站定,眉峰冷肃,站如插戟,其余五人见此,皆立而严列,肃然不于人亲近
几乎一瞬,心慌不能自已!…脚板抵在地面,一时不敢留不敢走
天际白芒炙热,晨间还有一些寒意,也被无措打在日光下,一老一小活似两个雕像,不知如何好,急出满额炙意,汗水直刺得肌理生疼
芙蓉急赴而至,临三步于前,立定身,袖角裙摆无乱,看着两人,缓步近前,面上还依然带笑,“两位可有行程?”
心间无限喜意,见得昨夜见得的姑娘,轻轻拉着爹爹,手脚方才有些力气动弹,于姑娘迈了一步,芙蓉姑娘眉眼微有怒意,头脸忙垂几分,带得讨喜笑容,“我…我欲去府外,正是日前寻路,得许多人家…”关照,欲易些…
“便请此间行路”,芙蓉于前引着,微侧首眸光看向两人
忙忙地跟上
芙蓉面上笑意轻含,温和柔声,“两位不知,一向我等不当于门上往来”
闻言,十分愧色,“实不知如此,劳姑娘奔忙…”
眉眼轻敛,缓步如常,“此皆是侯府所在,这一方角门出入长巷唤行伍巷,是先帝当年所名,是侯府治下所居,何时出何时归,只望夏姑娘作个记录,两位客人便宜行事”
高柱绿漆,红栏相连,行过长长沿廊房通道,行步绿漆回廊下,得一小门,两扇开,此便是角门班房
值室内有执守,且作个记录便是
门上值班唤林三,听芙蓉姑娘吩咐,忙恭身出来听言,一一应下
这一下出了门,一条长巷沿上沿下是作出口,展面便是居所建筑,墙院相连,规整齐净,路面更是平整大青板,比之大户人家的宅院也不差…
再三谢过引路的姑娘,见得人回府,心下微松下一口气,眉眼弯弯,与爹爹笑着
两父女携着手向外去
“哎呀”,眼中不耐被热情取代,院门打开的时候,这一老一小满作笑容,却不同几日前,现下这一身新衣却是极合身的!正是福熙巷的何家,这婶子满面带笑,“是夏老丈不是?却是寻到了人?”
“何家婶子,确吵扰了您”,眉眼弯弯,轻轻扬着声量,于街巷内多有轻荡,“我与爹爹寻到人了,之前多有打扰!”
‘小食铺’正在福熙巷,福熙巷于云来客栈后街,而这客栈正坐落正南城门通往皇城这一主道唤‘百闻街’的大通街上,极是繁盛,而‘小食铺’的客人往来亦许多,应当颇受人喜爱,这条街与福熙巷只两个街口,房舍建造比福熙巷的房屋齐整宽阔,邻里之间悠然和气,想来居所很得宜
“有什么打扰?”,连着房下厨房空地上,摆上长竹桌,椅子分次排好,何婶子请两人坐下,将两人携的点心摆上,置上饮水
老汉脸上带着笑,合膝坐着,“有的,有的,问你许多路,还讨来水喝”
何婶子不过四十上下,乌黑的发整齐地结了个云髻,两根银钗隐没在发间,双耳一点银珠微微闪烁,细长的眉微弯,细腻的粉妆在双颊晕开一点红,被老汉言语得开了颜,笑得热情
“所幸能寻到”,何婶子笑道,“同姓何呢!说来是缘分”
“说得是!一路上寻得辛苦!”,老汉也笑
几人言语间,走来近邻,一同招待下吃点心
又一时,老丈要去寺里作工
何婶子就问,小姑娘领着使香的文凭,却是要于哪里供香
才是说到这
这近邻就说,“你们枉走了路,真佛在眼前也寻不到,何婶子男人的妹子正是寺里行走的常在,怎不去找她?”
正合这老汉去寺里上工,何婶子也便走一趟带人去寺里寻姑妹,那人姓秦,何婶子令人喊秦婶子
浮民…
“这满京都百来万人口!却多这般来京都为讨富贵的”,看这女儿脸色煞白,秦婶子又说,“像你爹爹这般,离乡远地,没个州县行路凭证的也尽多”
秦婶子要看行香文凭
忙不迭自怀里拿出,心下尤还乱跳,爹爹有外出的工事单子,怎就是浮民?
拿眼瞟一下小姑娘篮内的香柱,又去看手上行香文凭,却似模似样
“什么大事?值得白了脸?”
这女儿抬首看人,又惊又白
这婶子笑道,“小姑娘你颇有些本事,还怕京都里养不下你跟你爹爹?”
拜香识行首!
哪一行都有哪一行的法度
城南城东哪一区却没个香主?
要管着区内大大小小寺内佛事香供等物人员供奉调配
缘香客的店主便是这城东的香主了
一双眼常浸着笑,看过凭文,笑意浸上唇角,抬眸看向局促不安站地看人的姑娘,“既有文凭执书,承缘寺也尽批了可为使香”,王荷发也便笑道,“你父圆禛寺令作修善事,你在此供奉也合宜”
悦然炸在心间,好似松下全身力气,喜得双手双脚与人作揖
王荷发看着这姑娘,也笑,“幽州的路,怎么错脚来到京都?”
“…”,血液倒逆,惊惧睁着眼,一句话回不出
“于后与你老父在此,且用心作为,我也不亏待你”,人说,“去吧”
正是秦婶子作了引荐,见这姑娘出来,倒尽血色,战战兢兢发着抖,心下以为不好,看人身旁,心下又一喜,不免怪这姑娘小地界没半点见识,惊吓成这样!
上前拥着人恭喜,小姑娘承寺里要作一个香奉了,“浮民浪迹,乡土可抛的人又有什么抛却不得的?到底不知你等什么底细,头前作个监正官裁量也是当的…”
银角沾了满手碎光,‘折枝兰’要高挂除秽迎君子,并不容易折叠,佛事不能破刀,折纸不能以刀剪相助,‘折枝兰’兰花有形,枝角相互镂空,要寻折角撕好,颇费功夫时间
“呀~”,寺里常有法事,香奉等供奉寺庙的人皆是要来作业,秦婶子看得颇满意,学得却快,倒不令自己丢脸!赞了芣苢一声!
双手于腰间擦了擦,十指相合,口内念了几声佛,于上拜了拜,方眉眼笑开,取过小姑娘手中‘折枝兰’,十连向枝角未断,九兰对角柔细,长风微抚,正对影地上长长拖出兰芝秀雅,花枝漫展,十分不错,“芣苢果然是虔诚佛事”
小心地盛在托盘内,一只只摆放齐整
这一时,三十张‘折枝兰’连着千余张银角,分给她们十人做的这一项功德已做完,众人纷纷起身,叠齐整‘折枝兰’是托盘盛着,于前面色肃严,如秦婶子这般资深的香奉捧着,银角于筐载着,三两成行,去那法事中去
秦婶子还携了三捧香,眉眼亦是微肃,只望着便是好颜色的悦色
小姑娘错了一步半于后跟着,却只止步于此,她们这些尚不通惯的,还在这院内帮衬些杂事
斜阳正缓缓临正午,寺里斋膳已齐,做得功德的皆当于寺内尽了斋方算圆满
是做法事的善主施于来做功德之人的福泽
香奉皆得福袋,秦婶子见那小姑娘身后‘监正官’,哪里敢收下小姑娘的福袋,笑着递给这人
彪表只拿眼扫去
秦婶子会意,忙笑着递到小姑娘手中
香奉却也识相,将福袋递给这监督的人,紧张地看人脸色
见这人拿过八成走,还余下两成,面上显然有了点笑模样,心下才松下一口气,方好去寻爹爹离寺
游会正当时!
“老小两个千里迢迢来京城,寻到了人,怎不令人给你们安置个生计”,家住在益华路的蔡婆婆亦是香奉,十分积年的人,京都繁华,外乡人却似黄蜂得了蜜一般,不要命争涌地来!却如何不作管制?却又是什么人都得是好人不成?要入香会,大家伙观一观是个什么行当品行的人,官衙来问,我等回话可是要作保的!是以常时要考核考核那些要入香会的人,去他那家中,或去巡巡行当铺,杂碎不讨好的事罢了!见这香奉在身边颇殷勤护着自己周身,便开口问道,“怎么想着来京投奔?”
“不是亲”,面上带得讨喜的笑
腾腾冒着白灰色的烟气,炉火之中的香密密麻麻,信徒正跟着一路,要到自家门首,取一捧香灰,在家中作起新炉,便是请福供奉了!
一路上人挤着人,沸然欣喜虔诚,头顶的日头将影子直直打在鞋底,乌黑的发几乎要烧起来,有些干燥地抿了抿唇,踮着腿直望着游车还在几步远,放下心来,微侧首笑道,“寻错好几家,也是打扰了您了”
“哦~”,蔡婆婆不在意这个,还在问着,“你寻的人家与你是何原故?是哪里的人家?”
“救了我性命,是大恩!我想着或能有出力的时候,便来京城了”,依着人群力气相携着蔡婆婆身旁跟着人流而动
“可有照应你?”,蔡婆婆凑近耳边,人声太大,小姑娘还一直跟着游车钻着人群走,没法一把抓住人手,十分怕抓不住被人踩了
“有的!予我暂居,本该报答的,却十足烦劳人家”,身体被推着前走,几乎要被抬起来,脚尖重重着地,才有一点点在走的样子,益华路已近眼前!…眼睛一亮,游车已然到地点
婆婆眼一花,手上哪里还有人?
“芣苢!芣苢!?”
婆婆的喊声在人山人海,人声鼎沸之中,如一滴水跟着河流汇入大海,只有轰隆的声音,统一却嘈杂
日头刺得人眼睛都要睁不开了,蔡婆婆忽然被人拉着,贴着人,直着向一个方向蹿!
“唉!”,鬓角的发微微乱了,气喘不止,唉唉叫着,多少年没怎么跟着人挤,终于停下来,婆婆心下火起,脸上恼火,两只胳膊还环着箍在腋下臂膀呢!一路竟被拖着跑!
“婆婆你看!”,合得紧紧的手掌小心地自蔡婆婆胳膊下环了出来,微微地向两旁打开,一手在上一手在下,只打开一点缝隙,“小儿惊喘,许是陌生惊了,走了全城的香火灰,正能定神!”
“…”,抬着头才发现,已经被带着跑进拐角,再走两步就是家门口,恼火的红色变得有些烧,心下不自在,“唉,我那小孙孙…”,不及言语,快速地进家门,取了香灰袋子来
那是寺里求来的,莲花托着底部,绣着金线的莲蓬映着红莲,带着佛韵
两只灰扑扑的手小心地将手掌心的香灰给倒下去,蔡婆婆包着两只手,小心地拍了拍,不让好不容易抢到的香灰给浪费了
这婆婆的女儿生了个男娃,不知道为什么,白天晚上地哭,一两个月也不好,这次游会是正赶上了,走了全城的香火灰,寺里的僧人有言,有守土安定的用处,止小儿惊惧奇效
蔡婆婆心下大好,招揽着这香奉来家
小姑娘香制得不错,难得的是细腻、用心
于缘香客铺后作坊内承一方,每日带她那调成的香粉和香
也是在众人眼下作活,没什么伎俩鬼蜮
蔡婆婆也向众人引荐
是以众人也乐带着她相会香客、善主,于寺内做法会渐也带着她
许了不少生计,每每回奉辛劳礼金实是不少
投桃报李,小姑娘每每和人往来,时常自携了时令鲜果,也有精致点心,显见的破费,算算她那福袋资物钱,大半花费在此,是以人人皆爱她
香材、药材亦有些硬石磨块时时添补,去制香粉
这些岂是谁谁想买来便有资格买来?
承托缘香客下批文,才能到各个铺中去整顿来!
小姑娘见那铺中膏药金帖,眼红不已,缠着药铺当堂医者问东问西,只是不走
…是治跌打损伤的…
小姑娘嘴甜
这医者一时说得高兴,言,什么暗伤内伤我这祖上传下的伤药帖不能治?不过一帖,至多三帖,在那伤处…
大赞医者之能,不但易了不少药材,这金帖也易给小姑娘几帖
彪表瞄了眼,哪里还有富余资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