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姑娘》沈双土

14、你看看是不是你的何泽大哥 浓密黑眉下

　　浓密黑眉下一双灼灼明亮眼睛，上下搜索了一番，这看起来四十上下中年男人满面写明
　　奇怪
　　一老一小
　　“您”，一老一小站在宽敞的大厅之上，见这人，心下知，是寻错人了，不禁心下大松一口气，老汉满面带笑，上前说话
　　“找何泽的？”，中年男人开口
　　老汉一愣，这位不是‘何泽’？
　　“我是找一位叫何泽的公子”，这女儿也愣，忙回话
　　“进香给我母亲？”，浓密眉头皱起，“何泽让你进的？”
　　“并不是”，连连摆手，忙说道，“何泽公子是我救命恩人，只想来尽些心”
　　何安这一面坐身椅中，相领着人也坐下，“老丈请坐”
　　眉眼一弯，喜悦沾满眼中，连声谢过这位大老爷，忙扶着爹爹坐下
　　身体却重，这一厢坐下怕是要站不起来了，心下不知烦恼多少，眼都不敢往上瞟，只眼前多漂亮干净？合着小苢相扶，老汉还是坐了下来，连连谢这大老爷
　　小心地捏了捏肩膀，感觉僵得不行，小小声说道，“爹爹，你坐会”
　　何安微微抱胸，只轻轻挑了眉，心思不明，只先让这女儿安顿老父
　　一时大厅有些安静，两人一起看向抱臂的中年男人
　　老汉连忙坐好
　　背上的包袱被拿下来，小心地将布料打开，五六捧的香，好好地在安放着，小小地松了口气，心下欢喜，面上带笑，“香是自己制的，小小心意，望老夫人不要嫌弃”
　　视线带了眼放置在桌上的香，颜色很浅，在深色的布料之中，又亮又白，看起来很细腻，何安问道，“怎么来这的？”
　　“啊~”，脚尖微微向后，眼眸不自觉微低，不敢看人，轻声应话，“从玉成县一路跟爹爹走来的，到京都，打听何泽公子”
　　“一找就找到这了？”
　　“我跟爹爹找了几家，方找到这里的”，说到这，有些犹豫，问道，“这位何泽公子，可有在家中?”
　　“怎么不叫何泽大哥了？”，看着小姑娘，何安忽然问道
　　“…”，骤然不知所措，唇齿磕巴了下，“不知…不知这样称呼可失礼？请见谅！”
　　“我很凶？”
　　小姑娘连连摇头，连不敢也不敢说
　　何安双手环臂，长长地看人，又表情淡淡，见坐得板直的老汉，问人，“可有地方安置？”
　　“这位老爷”，带着笑容，轻轻问道，“何…何公子在府上吗？”
　　“怕找错地方”，何安眼中炸开一抹笑，见两人一愣一愣，笑道，“小小孩子敢带着一个老父，行一个多月来人生不熟的地方找人，这么一下子胆子又小了?”，看了眼桌上的香，“就是找错了，这个香亦可进于我母亲，如何？”
　　伸手将包袱整理好，忙背回背上，轻轻作了个揖，抬头笑着说道，“这位老爷，我正有心在京都使香作营生，如您愿进我的香，真的感谢不尽！”，眉眼带着笑，高兴说道，“您需何时上门送香？”
　　“哦~”，一言不发看完包袱上身，何安眉眼又冷硬起来，很不善，“怎么，你的香还有不同？这些便不允我？”
　　“香是一样的！”，急忙解释道，“只是这香已经定了人了”，脸上带着笑，“这位老爷，您放心，我做的香，是一样的”
　　“来回多麻烦，这些留下就可以了”，何安直接说道
　　“不麻烦的！”，脸上带着笑容，很热切地说道
　　“怎么定了人的东西，就不给他人了？”，何安冷声问道
　　“您母亲进香礼佛自然是虔诚之心，明知本是他人的，免不了有些不虔心”，面上带着笑，轻声解释道
　　“佛又不知道，谁上的香就归谁”，何安眉梢微动，开口说道
　　“佛是知道的”，又说，“礼佛，自然是自修己心”，心下提着口气，面上带着笑，试图将事说成，“老爷，您放心，我的香都是一样的！只是，这香确实定了人，实在不好这样拿去您的母亲礼佛”
　　“你做香倒确实用心”，灼灼的眼睛带着唇角的笑容，笑得抒怀，这一声扬声去，下颌示意，“你看看是不是你的何泽大哥”
　　正闻言，只是含笑，“伯父”，温和眉眼，笑意轻扬，跃然日光明媚映眸色灼灼明朗，迈步而进，来见远客
　　两父女只是呆了，站身原地，看着人披着日头就来…

　　包袱被打开，宽大的手指一把抓过一捧香，“似乎味道很轻”
　　老汉被何大老爷抚在对面坐着，一时无措，也不知道说些什么，被看着久了，有些结巴，“是…是的，夫人女郎们，都喜欢味道轻的，是以喜欢小苢作的”，不免看向另一个人，真真是当时公堂上的那位贵人！
　　…却是个侯爷！
　　何安笑了一声
　　“阿泽不是你女儿救命恩人，你这么怕他做什么？”
　　老汉不敢说
　　何安将香棍拢在一处，“既然是给母亲的，我便收下了”
　　“伯父”，何泽眉眼含笑，开口唤道
　　“嗯？”
　　“夏老伯一路辛苦，请他去歇歇脚”
　　“…”，慌作一处，一老一小齐齐走到一块
　　“何…侯爷”，心里紧紧打着鼓，站定爹爹身前，“失礼…来打搅，有打扰之处，请…多多海涵”
　　茶水早便凉了，两个客人一点都没敢碰，何安脸上展开笑，“千里迢迢来为我母亲进香，要我不招待，母亲定不饶我”，何安眼中带笑，“况且，哪有将上门的客人往外赶的道理，夏老丈，与我去歇歇脚”
　　老汉跟着女儿，没有动
　　“不瞒姑娘”，指腹轻轻点着，眸中微溢笑，脸上显露些许凝重，“我有一事相求”
　　心下奇怪，不知戒备，抿了抿唇，轻声问道，“我爹爹不能听吗？”
　　何安眼里带着笑，几乎要不给侄子留面子，直接大笑出来了，清咳一声，正色道，“小姑娘，满京都你可再打听打听，平安侯可有不良？”
　　“小苢”，老汉反应过来，脸上堆着笑，向着贵人躬身行礼
　　两人一块躬身行礼
　　何安笑笑，“小姑娘安心，进了这里，与去安置差不了多少”
　　何泽轻轻笑了下，有些无奈，却没说什么
　　老汉捏捏女儿手掌，跟着抓着包袱的大老爷离开
　　“一路辛苦”，家人奉上蜜水，此次被直接递到小姑娘手边
　　侯爷轻轻带着笑，将那蜜水置于手边！连忙接过来，喝了一口，放在桌子上，正襟危坐看着上座的侯爷，想了想，问道，“侯爷有什么事吩咐吗？”
　　“姑娘可知玉成县的消息？”
　　“不知晓…，请侯爷告知吗？”，不及思量种种，双手握得紧，忙请人言明
　　“姑娘可有意在京都落脚？”
　　思虑片刻，老实地点头，微微低垂着头，没敢直视侯爷
　　“姑娘与我相识一场，不如先于府中安置，待有了生计打算，好有个稳定的去处，如何？”
　　“这太麻烦侯爷了！不行！”，心里一跳，羞愧之色占满胸腔，脸上带着潮红
　　“救人救到底”，何泽眼中带着笑意，缓缓说道，“如何能半途而废”
　　言语在口，又迟迟说不出一般，咬了咬，面上烧得通红，“侯爷，我…我…和爹爹有落脚的地方”
　　“姑娘，我说有一事相求，并非虚词，不如便为彼此相助，如何？”，缓缓巡了圈那面上通红，眼中羞愧的情状，轻声说道
　　“侯爷有事，若能做到，一定全力相助，以报救命之恩，至于烦扰府上，就不用了”，只要好好地从府中走出去，在京都也是有了‘熟人’了的！
　　与人打起交道，好说话一些，只是这是侯爷的府邸，会不会对这家有什么不好？
　　“于我，姑娘要作全力，乃至危险；于我，却只顺手为之”，何泽语态轻和，面上带着微微肃色，“姑娘，既然愿意帮我，何必受之有愧”
　　“不敢瞒侯爷…”，微微垂下眸，明白跟人道明实情，“我原打算借一借您的家门，好让他人看看我于京都有些熟络，这样便好京都寻生计落脚，大老爷却让我进来，好生招待我爹爹，实在已经很感激，不能再多沾光”，这般厚颜无耻
　　“予我祖母的心意，亦是沾光？”，何泽轻轻带着疑问
　　“这并不是，如果能找到何…侯爷，老夫人不嫌弃我制香浅陋，虔心为老夫人进香，真心诚意，没有欺瞒！”
　　“姑娘真心诚意，我亦不相瞒，邀姑娘暂住，确是我有处置，可愿留下来？”
　　侯爷眼中平缓如常，面上亦淡淡笑颜，既温和…却疏远，不敢亲近言语
　　直愣愣望着，呐呐应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