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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双全法在连理枝 一人一半不用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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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位看官,上回书说到阿蝶把赫连韬从珠子里放出来,老头喝了三碗米线汤,揣了蛊饼回京养老去了。阿蝶沈梦生把蛊饼摊子和“憨包画室”重新支棱起来,日子过得红红火火。段天赐隔三差五来帮工,岩罕在庄子上开蛊药店,韩老六蹲寨口养马蜂,岩三公拄拐棍满寨子转悠指挥修房。房子修了半个月,房梁换了新的,瓦片铺得密密实实,灶台重新砌了三眼灶,阿蝶说这样煮米线、蒸蛊饼、熬蛊药三不耽误。
——可这房子修好了,阿蝶心里头还有件事儿没落地。什么事儿?她那蝶魂跟沈梦生魂气虽然都涨了一截,可麻姑铜模上写的“双全法”到底怎么个全法,俩人心里都没底。麻姑说“连理蛊一人一半,蝶魂魂气互通”,可互通到什么份上?是俩人凑一块儿才能活,还是分开也能活?阿蝶翻来覆去琢磨了三天,最后拿蛊饼敲桌子:“走!下泉!问麻姑去!”
沈梦生正画画呢,抬头问:“麻姑死了,怎么问?”
阿蝶把铜模子往桌上一拍:“麻姑托梦说石匣底下连着连理枝,连理枝能通魂。咱俩下去往石匣边上一坐,魂气蝶魂往里一灌,麻姑准来。”
——俩人又跳了一回蝴蝶泉。这回轻车熟路,潜到泉底石匣旁边,阿蝶把铜模子往石匣盖上一搁,沈梦生拿银针在俩人手指头上各扎了一下,血滴在铜模子上。模子“嗡”地一亮,泉底“咕嘟咕嘟”冒起泡来,从淤泥里拱出一根翠绿的枝子——连理枝!枝子上顶着两朵花苞,一朵金的,一朵黑的,还没开。
阿蝶和沈梦生往枝子两边一坐,魂气蝶魂往枝子里一灌——金花黑花同时“啪”地开了,花心里头“噗”地冒出一股烟,烟里头现出张脸——麻姑!老太太这回没嗑瓜子,盘腿坐在花心里头,拿手扇着风:“可算把老娘叫上来了!你俩磨叽什么呢?房子修了半个月,亲还没成!老娘在底下等得黄花菜都凉了!”
阿蝶臊得拿手捂脸:“阿婆!你先说正事!”
麻姑拿手指头戳她脑门:“正事?正事就是你俩把连理蛊全吃完了,双全法已经成了,你俩还不知道呢!”
阿蝶把手放下来:“成了?”
麻姑掰着手指头给她算:“蝶魂魂气互通,你俩只要待一块儿,一个蝶魂薄了另一个魂气就补上,一个魂气耗了另一个蝶魂就填进去。跟那连通器似的,两边水位自个儿平。你蝶魂耗干了不会变蛹,他魂气耗干了不会短命——只要俩人别分开太远,隔个百八十里就行。”
沈梦生插嘴:“那要是分开了呢?”
麻姑拿瓜子皮扔他——老太太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又摸出把瓜子——“分开超过一百里,连通就断了。断了倒也不死,就是蝶魂魂气不涨,跟普通人似的。你俩要是分开一年半载,那蝶魂又该薄了魂气又该短了。所以——”她拿瓜子皮指了指俩人,“老老实实待一块儿,别学人家两地分居。”
——阿蝶听了半天,忽然想起个事儿来:“阿婆,那你之前说蝶魂耗干了能变蛹重来,魂气耗干了就没了。现在有了双全法,是不是俩人谁也不用变蛹了?”
麻姑把瓜子嗑得“咔咔”响:“废话!你俩现在魂气蝶魂拧成一股了,跟那连理枝似的,你缠着我我缠着你,要死一块儿死要活一块儿活。变蛹?你俩一块儿变蛹?那敢情好,老娘在底下还能多收俩金蛹当摆设。”
阿蝶鼻子一酸,可嘴还硬:“那你之前不早说!害我白操心半年!”
麻姑翻了个白眼:“早说?早说你俩魂气蝶魂够数吗?老娘要早说了,你俩不急着开石匣了,慢慢磨蹭,磨蹭到赫连韬把百蛊煞炼成了咋整?就得让你俩急,一急就使劲养魂,养够了才能开匣。这叫赶鸭子上架,懂不懂?”
——阿蝶被噎得没话说。沈梦生在旁边乐,麻姑拿瓜子皮扔他:“笑什么笑!你俩赶紧办事!老娘在底下等着喝喜酒呢!喝完喜酒老娘好投胎去,等你们这帮小兔崽子在阳间磨叽,我下辈子都得耽误了!”
沈梦生赶紧拱手:“办办办!回去就办!”
麻姑又拿瓜子皮扔他:“办归办,悠着点!阿蝶那翅膀刚稳当,你别一高兴又画百蝶大阵把魂气耗了!还有你——”她把脸转向阿蝶,“你做饭少搁盐!沈家小子口淡你又不是不知道!”
阿蝶:“知道了知道了!”
麻姑把最后一把瓜子嗑完,拍拍手站起来:“行了,正事说完了,老娘走了。对了——”她拿手指头戳了戳连理枝上的金花,“这枝子你俩掰回去,插院子里能活。以后你俩吵架了,看看这枝子——金花是阿蝶,黑花是沈梦生,俩花长一根枝上,谁也离不开谁。老娘费了五十年才找着这么根枝子,你俩好好养着,养死了老娘托梦骂你俩!”
说完“噗”一声,烟散了,花合上了,麻姑走了。
——阿蝶和沈梦生从泉里爬出来,阿蝶怀里揣着那根连理枝,沈梦生在后头跟着,俩人湿漉漉地往寨子走。走到寨口正撞上杨老六,老头瞅见阿蝶怀里那根枝子,一拍大腿:“哎哟!连理枝!这玩意儿插土里能活?给我掰一截呗,我插猪圈门口,回头我家老母猪下崽也下双黄蛋——”
阿蝶赶紧把枝子往怀里一捂:“不掰!麻姑说了,养死了她托梦骂我!”
——回了寨子,阿蝶把连理枝插在院子正中间,拿蛊饼渣子当肥料,浇了三天蛊药水,枝子“噌噌”蹿了一尺高,金花黑花开得比泉底下还旺。打这天起,俩人的日子就热闹了——阿蝶出摊卖蛊饼,沈梦生旁边画画,中间搁个竹篮子,篮子里搁着赫连韬那黑珠子。赫连韬在珠子里头天天闹着要出来晒日头,阿蝶高兴了把他倒出来在画纸上爬两圈,不高兴了塞回珠子里拿蛊饼压着。
——可这头日子刚过顺溜,那头段天赐找上门来了。这王八蛋自从改邪归正之后,天天往寨子里跑,一会儿帮杨老六挑粪,一会儿帮岩三公劈柴,跑得比庄丁还勤快。这天他拎着两坛酒来找沈梦生,蹲门槛上吭哧了半天,憋出一句:“沈公子……那什么……岩罕想跟阿蝶姑娘求个方子。”
沈梦生:“什么方子?”
段天赐挠了挠头:“他胳膊上那蜈蚣咬的烂疮,好了之后留了老大一块疤,又紫又硬,跟蛇皮似的。他不好意思自个儿来问,让我捎个话——能不能给他配副祛疤的蛊药?”
阿蝶在灶台后头听见了,探出脑袋:“岩罕?他上回送图纸那事儿我还没谢他呢。祛疤药有现成的,你让他来拿,不收钱。”
段天赐乐得直搓手:“那什么……我也想要一副。我脑门上让蝴蝶写的字儿虽然蹭掉了,可留了印子,拿头发盖着看不出来,一刮风就露馅——”
阿蝶拿蛊饼砸他:“你那是自个儿蹭花的!拿砂纸搓搓就掉了!”
——段天赐抱着蛊饼跑了。沈梦生蹲门槛上笑,笑着笑着忽然不笑了,扭头看阿蝶:“阿蝶姑娘,你上回说房子修好了就办事儿。房子修好了,连理枝也插上了,赫连韬也走了,岩罕的烂疮也快好了——咱俩的事儿啥时候办?”
阿蝶正往灶膛里添柴火呢,闻言手一抖,柴火棍掉灶膛里了,火星子“噼啪”蹦出来。她拿火钳把柴火夹出来,背对着沈梦生,耳朵尖红得跟灶膛里的火似的:“急什么急!连理枝还没爬满墙呢!等爬满了再说!”
沈梦生站起来拍拍屁股:“行。那我给连理枝画张像,天天盯着它长。”
阿蝶回头瞪他:“你敢!你魂气虽然涨了,可也不能天天画!省着点使!”
——可沈梦生第二天就画了。画了张连理枝爬墙图,金花黑花画得精细,旁边小字写“憨包画室·连理枝今日长了一寸”。画完了拿给阿蝶看,阿蝶瞅了一眼,嘴上说“画得一般”,回头就拿浆糊把画贴墙上了。
——列位看官,您说这俩人,一个说“等枝子爬满墙”,一个天天画枝子催它长。这婚到底啥时候办?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