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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连理蛊全根激活 双蝶反杀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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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位看官,上回书说到阿蝶沈梦生跳进泉眼跟赫连韬抢蜈蚣,俩人魂气蝶魂在泉底一碰,金光喷出来三丈高,蜈蚣认了主,赫连韬让蜈蚣尾巴卷着甩上岸,趴地上喘了半天,最后把脸埋土里闷声闷气要了张药方,让陆怀忠扛着走了。一千号人走得一个不剩。阿蝶蹲泉边给赫连韬开完方子,蜈蚣从泉眼里探出脑袋,嘴里叼着个水晶匣子——最后一截连理蛊根,从淤泥里扒拉出来的,雄枝雌枝拧得整整齐齐,比先前那两截都粗。
阿蝶把匣子打开,拿手指头戳了戳蜈蚣脑袋:“行啊你,还知道给主子送礼。”蜈蚣“吱”了一声缩回泉里去了。
——可这截蛊根到手了,事儿没完。沈梦生蹲在泉边拿手指头戳匣子里的蛊根,戳了两下忽然“咦”了一声:“阿蝶姑娘你看——这蛊根是活的,跟先前那两截不一样。”
阿蝶凑过去一看——可不是嘛,先前那两截蛊根翠绿翠绿的,搁匣子里一动不动。这截不一样,蛊根尖上冒了俩小芽,嫩生生的,还在往外拱。阿蝶拿手一摸,芽尖上“突”地跳了一下,跟心跳似的。
沈梦生:“麻姑铜模上写,连理蛊全根一雌一雄,各服一半双全法。这截是活的,吃下去魂气蝶魂能往上蹿一截,咱俩就彻底稳了。”
阿蝶把匣子盖上:“吃!一人一半!这回谁也不许省着!”
——俩人把蛊根掰开,雌枝归阿蝶,雄枝归沈梦生,一人嚼了一半。阿蝶嚼完了翅膀“唰”地撑开,金粉亮得跟小太阳似的,蝶魂从十成又往上蹿了一截——您问蹿到多少?麻姑铜模上没写十成封顶,那就是还能涨。沈梦生嚼完了心口“咚”一声,魂气也往上蹿了一截,胳膊上先前被蜈蚣咬的疤“滋”一声全消了,连个印都没留。
——俩人正乐呢,泉眼里“咕嘟咕嘟”冒起黑泡来。阿蝶探头一看——坏了!赫连韬走是走了,可他跟蜈蚣在泉眼里缠斗那会儿,身上蛊药跟蜈蚣煞气混一块儿,在泉眼里头凝成个黑疙瘩。那黑疙瘩没了赫连韬压着,自个儿“咕噜咕噜”往外长,跟发面似的越胀越大,眨眼功夫胀到水缸大小,把泉眼堵了个严严实实。
阿蝶拿手一戳——戳不动,硬邦邦的。拿砍柴刀砍了一刀——刀刃弹回来了,连个印都没留。
沈梦生凑近看了看:“赫连韬那半成蝶蛊加上蜈蚣煞气,凝成的蛊煞疙瘩。这玩意儿要是炸开,方圆十里人畜染蛊,比百蛊煞还厉害。”
阿蝶:“那咋办?拿蛊饼吸?”
沈梦生:“蛊饼吸不动这么大的。得用连理蛊——咱俩刚吃的蛊根汁还在嘴里没咽干净呢,拿蛊根汁浇它!”
——俩人把嘴里剩的蛊根汁吐碗里,往黑疙瘩上一泼——“滋啦”一声,黑疙瘩冒了股白烟,缩了一圈。阿蝶一看管用,又拿翅膀扇了两下,黑疙瘩又缩了一圈,最后缩到拳头大,“咔嚓”一声裂成八瓣,里头掉出个东西来——您道是什么?一粒黑珠子,鹌鹑蛋大小,油光锃亮的。
阿蝶捡起来对着日头照了照,珠子里头隐隐约约有个小人形,手脚齐全,脸糊着看不清,在那儿扭来扭去。阿蝶拿手指头弹了一下,珠子里头传出个蚊子叫似的声音:“……本座……放本座出去……”
——赫连韬!这老东西跟蜈蚣缠斗的时候,蛊煞反噬把他魂气吞了一半,凝进这黑珠子里了。外头那个让陆怀忠扛走的,就是个空壳子!
阿蝶把珠子往地上一摔:“你个老王八蛋!都这样了还想着出来!”
珠子在地上弹了两下,赫连韬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细得跟蚊子似的:“阿蝶姑娘……本座认栽了……你把珠子埋土里,本座不闹了……”
阿蝶蹲下来拿蛊饼敲珠子:“埋土里?那太便宜你了。沈梦生,你说拿他怎么办?”
沈梦生认真想了想:“拿他当弹珠打。我小时候玩弹珠老输,拿他练练手。”
赫连韬在珠子里头“嗷”了一嗓子:“士可杀不可辱!”
阿蝶拿树枝拨拉珠子:“那你说怎么办?”
赫连韬沉默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本座教你们炼长生蛊。正经长生蛊,不用蝶魂不用蛊根,拿寻常草药配的,延年益寿那种。换本座一条生路。”
阿蝶跟沈梦生对视一眼。沈梦生蹲下来拿画笔戳了戳珠子:“你先说方子,说完了我考虑考虑。”
——赫连韬为了活命真豁出去了,竹筒倒豆子似的把方子背了一遍:黄芪、当归、枸杞、灵芝,拿蛊虫粪当药引子,文火慢熬三天三夜,熬成膏子搓丸子,一天吃三颗,包治百病延年益寿。阿蝶拿锅底灰记在蛊饼包装纸上,回头跟麻姑蛊书对了对——麻姑书上有类似的方子,只是缺了蛊虫粪这味引子。
阿蝶把珠子揣兜里:“行。方子我收了。你暂且住珠子里,等我验完方子管用,再琢磨怎么放你出来。”
赫连韬在珠子里头哼哼:“……本座饿了。给颗蛊饼吃。”
阿蝶拿蛊饼渣子塞珠子里:“吃!噎死你!”
——列位看官,您说这赫连韬,堂堂国师,折腾了一溜十三遭,最后落得个蹲珠子里讨蛊饼吃的下场。可阿蝶没真把他怎么着,珠子搁兜里随身带着,高兴了掏出来敲两下,不高兴了塞蛊饼渣子。赫连韬在珠子里头天天哼哼唧唧,一会儿要喝水一会儿要吃饼,比养个蛐蛐还闹腾。
——可这头刚消停,那头岩三公拄拐棍找上门来:“阿蝶姑娘,赫连韬那一千号人虽然跑了,可大理府通判周大人吓破了胆,连夜写了折子递到京城,说蝴蝶箐有妖女作乱,请朝廷派兵剿灭。折子让段天赐截下来了——段天赐现在改邪归正了,在通判衙门安了眼线。”岩三公把折子往桌上一搁,“这事儿你得处置。”
阿蝶把折子拿过来看了看,拿蛊饼敲了敲桌子:“周通判这老东西,上回收了段天赐银子要抓我,这回又递折子。行,我写封信给赫连韬,让他在珠子里头按个手印,证明周通判诬告。”
——她把赫连韬从珠子里倒出来,搁桌上拿蛊饼压着,拿毛笔蘸了墨往他脑袋上一点——赫连韬魂气凝的小人儿,被墨汁糊了一脸。阿蝶拿他手指头往信纸上按了个黑手印,又把他塞回珠子里。信写好了让段天赐送进京城国师府——陆怀忠收到信一看,国师大人亲笔手印证明周通判诬告,吓得连夜把折子追回来了。周通判被撤了职,灰溜溜回老家种地去了。
——这事儿办完,阿蝶把蛊饼摊子重新支起来,沈梦生把“憨包画室”的牌子重新挂上,俩人日子过得比先前还红火。阿蝶治病收钱,沈梦生画蝶卖画,赫连韬在珠子里头天天闹着要吃红糖米线,岩罕在段天赐庄子上开了个正经蛊药店——专治跌打损伤,童叟无欺。段天赐隔三差五来买药,跟岩罕蹲门槛上扯闲篇,俩人越聊越热乎,后来段天赐管岩罕叫“老岩”,岩罕管段天赐叫“老段”,有一回喝多了还拜了把子。
——可日子红火归红火,阿蝶心里头有事儿。这天晚上收了摊,她蹲在灶台前煮米线,沈梦生趴桌上画画,画的是阿蝶蹲灶台前煮米线的模样,翅膀半张着,旁边小字写“蝶娘煮米线图·憨包画”。阿蝶端着米线过来瞅了一眼,忽然说:“沈梦生,赫连韬在珠子里头住着也不是个事儿。我寻思着,把他放出来,让他回京城养老去。”
沈梦生抬头:“他回去再使坏咋办?”
阿蝶拿筷子敲碗:“他魂气就剩半截了,蛊药也停了,折腾不动了。再说他方子我验过了,管用。咱说话算话,放他走。”
——第二天阿蝶把珠子搁泉眼里泡了一宿,赫连韬魂气涨回来半截,从珠子里头钻出来,变回个干巴老头,翅膀也缩回去了,下巴上光溜溜的,牙掉了好几颗。他蹲在泉边喝了三碗米线汤,抹了抹嘴,站起来冲阿蝶拱了拱手:“丫头,本座这辈子没服过谁,服你了。”
阿蝶拿蛊饼塞他怀里:“路上吃。回京好好过日子,别再炼蛊害人了。”
赫连韬揣着蛊饼走了,走到寨口回头看了一眼,忽然咧嘴笑了——那笑法跟从前完全不一样,不阴不损的,倒像个普通老头:“丫头,你跟那小子成亲的时候给本座捎个信。本座随份子。”
——列位看官,您说这赫连韬,坏了一辈子,临了临了倒跟阿蝶处出交情来了。可阿蝶顾不上琢磨他——沈梦生从后头凑过来,手里攥着张画:“阿蝶姑娘,你看这张。”
阿蝶接过来一看——画上俩人站蝴蝶泉边,一个金翅膀一个黑翅膀,手拉手,旁边蹲着蜈蚣,脑袋上顶个水晶匣子,匣子里搁着连理蛊根,底下小字写:“双蝶归隐图·憨包画。”
阿蝶把画往篓子里一塞:“画得还行。就是把我画胖了。”
沈梦生:“那不叫胖,叫圆润。”
阿蝶拿蛊饼砸他:“圆润你个头!赶紧回去修房子!明天段天赐带人来帮工,房梁还得换两根!”
——欲知这房子修完阿蝶沈梦生办不办事儿,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