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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回 蝴蝶泉边大决战 梁祝合体斗国师      ...


  •   列位看官,上回书说到阿蝶沈梦生带着一帮寨民大闹城隍庙,炸了蛊炉,赫连韬喝了半成蝶蛊变成个“破伞精”,扑腾着破翅膀让陆怀忠扛回京城去了。阿蝶沈梦生跑出大理府城,蹲在野林子里喘气,一数人头,全须全尾都在。岩罕浑身蜈蚣包,段天赐胳膊上添了俩牙印,杨老六鞋跑丢一只,可大伙儿乐呵得跟过年似的——为啥?赫连韬那老王八蛋吃瘪了!

      ——可这乐呵劲儿没过三天。第四天头上,岩三公拄着拐棍找上门来,脸色铁青:“赫连韬回京之后没消停。他拿半成蝶蛊催身子,蛊毒反噬,浑身烂了七成。这老东西急眼了,把京城国师府里存了二十年的蛊药全吃了,硬把命吊住了,还放出话来——十天之内,带一千号人杀回蝴蝶箐,把泉眼掘地三丈,拿全寨老小炼百蛊煞丹。”

      阿蝶正啃蛊饼呢,闻言把饼往桌上一搁:“一千号人?他上回三百号人都没打赢。”

      岩三公拿旱烟袋敲桌子:“上回他没带真家伙。这回他把国师府压箱底的玩意儿全翻出来了——‘万蛊幡’,拿九百九十九种蛊虫的毒血染的,幡一摇百蛊齐出。还有‘锁魂大阵’的完整版,三十六根铃铛竿子,比上回玄阴子摆的厉害十倍。赫连韬放话了,这回他要亲自摇铃,摇够一百零八下,方圆十里人畜魂全勾干净。”

      沈梦生蹲在门槛上拿树枝画圈,画了半天抬头:“十天……够干了。阿蝶姑娘,咱上回在泉底看见的那个百蛊煞大蜈蚣,它缩回淤泥里了,可淤泥底下连着泉眼,泉眼通着蝴蝶泉。赫连韬要掘泉眼炼蛊,百蛊煞肯定得被惊出来。那东西认连理蛊味儿,咱俩身上连理蛊还没散干净,要是能把蜈蚣引出来对付赫连韬——”

      阿蝶一拍大腿:“驱虎吞狼!让百蛊煞跟赫连韬打!”

      沈梦生:“可百蛊煞不分敌我,放出来咱寨子也得遭殃。”

      阿蝶:“所以得有人牵住它。我蝶魂全满,能拿蝶魂引蜈蚣往赫连韬那边跑。你画蝶阵堵后路,别让它回头祸害寨子。”

      ——俩人蹲门槛上把计策定了个七七八八。岩三公回去动员寨民搬家,把老弱妇孺送到后山山洞里,韩老六拿马蜂窝堵洞口,段天赐带庄丁守寨门,杨老六领壮劳力在泉边挖壕沟——挖了三天,挖出三道沟,沟里埋了迷蝶香和蛊饼渣子,专熏蛊虫。

      ——到了第九天夜里,赫连韬真来了。一千号人黑压压铺满了蝴蝶箐后山,打头的是陆怀忠扛着万蛊幡,后头跟着三十六根铃铛竿子,竿子底下各站一个蛊师。赫连韬坐在个八抬大轿上,轿帘掀着——您猜怎么着?这老东西在轿子里拿蛊药糊了一脸,糊得跟个泥菩萨似的,就露俩眼珠子,那对破翅膀耷拉在轿子后头,跟挂了两片烂抹布似的。

      赫连韬在轿子里尖着嗓子喊:“阿蝶丫头!沈家小子!本座给你们半个时辰,把连理蛊根交出来,本座留你们全尸!不交——本座摇铃了!”

      阿蝶站在泉边大石头上,双手一抬——寨子里蝴蝶全飞起来,黑压压一片糊过去。赫连韬冷笑一声,陆怀忠把万蛊幡一摇——幡上九百九十九种蛊毒味儿散出来,蝴蝶闻着味儿全掉头跑了。阿蝶催了两回,蝴蝶死活不肯往幡那边飞。

      阿蝶回头冲沈梦生喊:“幡克蝴蝶!咋整?”

      沈梦生蹲在壕沟后头画了半天蝶符,抬头说:“幡太大,扛幡的人少——你招蝶绕后头,专糊扛幡的!”

      阿蝶一拍大腿,蝶魂往两边一催——寨子左右两边树林子里的蝴蝶“呼啦啦”飞起来,绕了个大圈从后头扑陆怀忠。陆怀忠正摇幡呢,后脖颈子被蝴蝶糊了一层,手一软幡差点掉了。赫连韬在轿子里骂:“废物!摇铃!三十六竿一块儿摇!”

      三十六根铃铛竿子“叮铃叮铃”响成一片,声浪一波接一波往寨子里灌。阿蝶蝶魂全满,这铃铛声钻进来跟挠痒痒似的,她还能站住。可寨民们扛不住了——杨老六捂着脑袋蹲地上,段天赐的庄丁倒了十来个,韩老六的马蜂窝被铃铛声震得炸了窝,马蜂满天乱飞,蜇不着蛊师,光蜇自己人。

      沈梦生赶紧把画好的蝶符往壕沟里一插——三十张蝶符“噗噗噗”全活了,化成三十只大黑凤蝶,往铃铛竿子上一扑,翅膀堵住铃铛口。三十六根竿子堵住了八根,剩下的还在响。沈梦生咬着牙又画,画一张耗一成魂气,画到第十张脸就白了。

      阿蝶在泉边急得直跺脚:“沈梦生!你别画了!你魂气耗完了!”

      ——正乱着呢,泉眼里“咕嘟咕嘟”冒起泡来。赫连韬那一千号人又喊又砸的,把泉底淤泥震松了,百蛊煞大蜈蚣从泉眼里探出半个脑袋,三丈长的身子黑黢黢的,百足一划拉,泉边石头碎了一片。赫连韬在轿子里看见蜈蚣,不惊反喜:“好东西!本座炼了十年没炼化你,今儿拿连理蛊根引你出来,正好一锅端!”他从袖子里摸出个水晶瓶,里头装着半截连理蛊根——原来上回在城隍庙炸炉子的时候,这老东西趁乱抢了石匣里剩的蛊根渣子,拿蛊药泡了十天,泡出半瓶汁水。他把瓶塞一拔,往蜈蚣脑袋上一泼——蜈蚣闻着连理蛊味儿,“吱”一声尖叫,奔着阿蝶就扑过来了。

      ——它把阿蝶当成蛊根了。

      阿蝶撒腿就跑,蜈蚣在后头追,百足划拉得碎石乱飞。阿蝶绕着泉边跑了一圈,蜈蚣跟了一圈,赫连韬在轿子里哈哈大笑:“丫头!你跑不了!蜈蚣追着蛊根味儿走,你身上味儿最浓!”阿蝶边跑边骂:“沈梦生!你出的好主意!这蜈蚣追我!”

      沈梦生把最后一张蝶符画完,抬头喊:“往赫连韬那边跑!蜈蚣追你,你追赫连韬!”

      阿蝶愣了一下,然后一拍大腿:“对!我身上味儿浓,赫连韬身上味儿也浓——他刚泼了半瓶蛊根汁!”她掉头就往轿子方向跑,蜈蚣跟在后头。赫连韬在轿子里看见阿蝶冲过来,后头跟着三丈长的蜈蚣,脸都绿了:“拦住她!快拦住她!”

      蛊师们摇铃铛的摇铃铛,放蛊虫的放蛊虫。阿蝶不管那些,蝶魂全开,翅膀扇得呼呼响,一路撞翻八个蛊师,冲到轿子跟前拿脚一踹轿杠——“咔嚓”一声轿子歪了,赫连韬从里头滚出来,满脸蛊药糊的泥,破翅膀扑腾了两下没飞起来。蜈蚣闻着他身上蛊根汁味儿,掉头就朝他扑——赫连韬“嗷”一嗓子,爬起来就跑,蜈蚣在后头追,一人一虫绕着泉边跑了三圈。

      阿蝶蹲在石头上看热闹,拿胳膊肘捅沈梦生:“你看他跑得比蜈蚣还快。”

      沈梦生:“他喝了半成蝶蛊,腿脚利索。”

      ——可赫连韬到底是老狐狸。他跑了两圈忽然不跑了,站定了从怀里摸出个竹筒往地上一摔——“轰”一声炸出团绿烟,蜈蚣被烟一呛,掉头又奔阿蝶去了。赫连韬趁乱又摸出个小瓷瓶,把剩下半瓶蛊根汁往自个儿脑门上一抹——他拿自个儿当饵,把蜈蚣往泉眼里引。蜈蚣追着他跳进泉眼,赫连韬在泉眼里扑腾着喊:“本座拿自己炼蛊!炼成了蜈蚣认本座当主子!”

      ——这老东西真豁出去了。他在泉眼里跟蜈蚣抱成一团,身上蛊药跟蜈蚣的煞气一混,“咕嘟咕嘟”冒黑泡,整个泉眼翻腾得跟开了锅似的。阿蝶站在泉边急得直转圈:“他要把蜈蚣炼化了!”

      沈梦生跑过来往泉眼里一看:“不能让他炼成!他炼成了蜈蚣听他的,咱全完!”

      阿蝶一咬牙:“那咱也下去!蜈蚣认连理蛊味儿,咱俩身上味儿比他那半瓶浓多了——咱下去跟它认亲!”

      ——俩人手拉手“噗通”跳进泉眼。水底下赫连韬正跟蜈蚣缠在一块儿,浑身冒黑泡,脸都变形了。阿蝶蝶魂往蜈蚣脑袋上一灌,沈梦生魂气往蜈蚣身上一裹——俩人的魂气蝶魂在泉底一碰,跟火星撞了火药似的,“轰”一声金光从泉眼喷出来,三丈高的水柱子蹿上天。

      ——列位看官,您道怎么着?俩人魂气蝶魂在泉底一合,把前世梁祝合体那套功夫激活了。阿蝶翅膀“唰”地撑到一丈宽,沈梦生翅膀“咔嚓”撑到一丈二,俩人翅膀一碰,金黑双翅合到一块儿,金光黑光绞成一股,照着蜈蚣脑袋灌进去。蜈蚣“吱”一声尖叫,三丈长的身子“噼里啪啦”缩了一圈,缩到两丈来长,脑袋上俩红珠子“噗噗”灭了,变成俩绿珠子——认主了!认连理蛊味儿,认阿蝶沈梦生!

      赫连韬在蜈蚣怀里被挤得嗷嗷叫:“放开本座!本座炼了十年——”

      阿蝶从水里冒出头来,抹了把脸:“国师大人,蜈蚣认我了,不认您了。您那半瓶蛊根汁是兑水泡的,味儿不纯。”

      ——蜈蚣尾巴一卷,把赫连韬从水里卷出来,“啪”一下甩在岸上。赫连韬趴在地上吐了两口水,浑身蛊药糊的泥掉了一半,露出底下烂了七成的皮肉,破翅膀耷拉着,跟个要散架的纸扎人似的。他拿手指头点着阿蝶:“你……你等着……本座回京调兵……”

      阿蝶从泉里爬出来,拿翅膀扇了他一下:“回什么京啊,您这身子骨走到半道就得散架。这样吧,我给您开个方子——蛊药停了,每天拿蛊饼泡水喝,喝够一百天,烂肉能长回来。您要是不喝,那蜈蚣还认我,我让它天天追您。”

      赫连韬趴在地上喘了半天,最后把脸埋进土里,闷声闷气说了句:“……方子呢?”

      ——阿蝶回头冲沈梦生一伸手:“纸笔拿来!我给国师大人开方子!”

      沈梦生把画笔递过去,阿蝶蹲地上拿锅底灰兑水当墨,歪歪扭扭写了个方子:“蛊饼一天仨,温水泡开,连渣喝。忌酒忌色忌生气。蜈蚣追你你就跑,跑不动就喊我。”写完了叠巴叠巴塞赫连韬怀里,“诊金十两,回头让陆怀忠送来。”

      ——列位看官,您说这赫连韬,堂堂国师,折腾了一溜十三遭,最后让阿蝶一翅膀扇回了解放前。他趴在地上把方子揣好,让陆怀忠扛着走了,一千号人走得一个不剩。岩三公拄着拐棍从寨子里出来,拿旱烟袋敲阿蝶脑门:“你这丫头,心忒软。换了我,让蜈蚣追他十里地!”

      阿蝶拿翅膀扇了扇风:“追他干啥?他那身子骨,不追也撑不了仨月。再说了——”她扭头看了沈梦生一眼,“咱俩把蜈蚣收服了,赫连韬不敢再来。往后这蝴蝶箐,我说了算。”

      沈梦生凑过来:“那咱俩的事儿啥时候办?”

      阿蝶:“什么事儿?”

      沈梦生:“成亲啊。上回你说赫连韬来了不让办,这回他走了——”

      阿蝶拿蛊饼砸他:“先把寨子修好!房子塌了半边呢!”

      ——可这头刚把赫连韬撵走,那头泉眼里“咕嘟”又冒了个泡。阿蝶探头一看——蜈蚣从泉眼里探出半个脑袋,俩绿珠子冲她晃了晃,嘴里叼着个东西。阿蝶拿手一接——是个水晶匣子,里头躺着最后一截连理蛊根,蜈蚣从泉底淤泥里扒拉出来的,雄枝雌枝拧得整整齐齐,比上回那截还粗一圈。

      阿蝶把匣子打开,拿手指头戳了戳蜈蚣脑袋:“行啊你,还知道给主子送礼。”蜈蚣“吱”了一声,缩回泉眼里去了。

      ——欲知这截蛊根怎么分,阿蝶沈梦生这亲到底成不成,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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