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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回 偷根中计 玄阴子摄魂反被蝶摄      ...


  •   列位看官,上回书说到阿蝶借蝴蝶妈妈祭典香火把蝶魂养到七成,跟沈梦生一人一半嚼了连理蛊全根,俩人魂气蝶魂全满,翅膀亮得跟小太阳似的。刚吃完,玄阴子在外头泼火油要烧寨门,沈梦生把阿蝶往身后一拽:“你歇着,我出去会会他。”阿蝶一把揪住他耳朵:“你会什么会!一块儿去!”

      ——俩人肩并肩往寨门口一站。寨门已经被火油泼了三桶,玄阴子正举着火把要扔呢,抬头一看寨门上站俩人,一个金翅膀一个黑翅膀,金粉黑羽亮堂堂的,跟门神似的。玄阴子手一哆嗦,火把差点掉自个儿脚面上。

      沈梦生清了清嗓子:“玄阴子道长,上回您那摄魂铃被我媳妇拿蝴蝶堵了嘴,牙崩掉两颗,这回镶上假牙了?”

      玄阴子气得假山羊胡直翘:“小兔崽子!贫道这回带了三百号人!一人一口唾沫也淹死你俩!”

      阿蝶拿胳膊肘捅沈梦生:“他带三百号人,咱俩打不过吧?”

      沈梦生:“打不过。可咱能跑啊。”

      阿蝶:“跑哪儿去?”

      沈梦生往寨子后头一指:“蝴蝶泉。你蝶魂全满了,石匣也全开了,泉底那百蛊煞的封印咱还没看过呢。麻姑铜模上说泉底镇压着百蛊煞,赫连韬一直想放出来炼蛊。咱去泉边守着,万一赫连韬留了后手,咱先把封印看住了。”

      阿蝶一拍大腿:“这法子行!可寨子咋办?”

      沈梦生回头冲岩三公喊:“三公!寨子交给您了!韩叔的反锁魂阵还能撑一阵,您带人把寨门堵上,我跟阿蝶去泉边!”

      岩三公拄着拐棍一挥手:“去吧!寨子有我呢!你俩别死外头就行!”

      ——俩人从寨子后墙翻出去,绕小路往蝴蝶泉跑。玄阴子在外头看见寨门上没人了,乐得直蹦:“跑了!他俩跑了!给贫道追!”三百号人呼啦啦绕过寨子往后追。

      阿蝶和沈梦生跑到蝴蝶泉边,阿蝶往水里一指:“泉眼底下那石匣旁边还有一层石板,麻姑铜模上画过,石板底下压着百蛊煞的封印。咱把石板掀开看看封印还在不在。”

      俩人“噗通”跳进泉里,潜到泉底。石匣旁边果然有块青石板,一尺来厚,上头刻着密密麻麻的符咒。沈梦生拿手摸了一遍:“符咒还在,没被人动过。”阿蝶凑过去看了看:“麻姑画的符,这老太太手艺真不赖,十几年了还清清楚楚的。”

      俩人正看呢,水面上“哗啦”一声——玄阴子追来了!这老东西也跳了泉,后头跟着二十个蛊师,一人拿个避水符,嘴里含根芦苇管。玄阴子在水底下看见阿蝶沈梦生,山羊胡直冒泡,手一指——二十个蛊师围上来,一人摇个铃铛。水底下铃铛声闷闷的,可照样往脑子里钻。

      阿蝶这回蝶魂全满,铃铛声钻进来跟挠痒痒似的,她拿手一扇,水底下“嗡”一声,泉底水草里蹿出几百条泥鳅——您别笑,蝴蝶泉水底泥鳅多,阿蝶蝶魂一催,泥鳅全听她使唤。几百条泥鳅照着蛊师们的脸糊过去,蛊师们嘴里的芦苇管全被泥鳅堵了,呛得直翻白眼,铃铛也扔了,手舞足蹈往上游。

      玄阴子急眼了,从怀里摸出最后三根锁魂金针——上回扎阿蝶翅膀那三根,被拔了之后赫连韬又给了他三根备用的——“贫道钉不死你!”三根金针水底下照样快,照着阿蝶心口扎过来。

      沈梦生一把把阿蝶往旁边一推,三根针全扎他肩膀头子上了。沈梦生“嘶”了一声,血从针眼往外冒,可他没撒手,攥住一根针“噗”拔出来,反手甩回去,正扎玄阴子大腿上。玄阴子“嗷”一嗓子,嘴里芦苇管吐了,咕嘟咕嘟灌了两口水。

      阿蝶趁这功夫往上游蹿,蹿到水面冒出头来,双手一抬——昆明城北野林子、蝴蝶箐后山、泉边榕树上的蝴蝶全飞来了,黑压压铺天盖地,照着岸上三百号人的脸糊。玄阴子从水里爬出来,捂着大腿嗷嗷叫:“别管蝴蝶!摇铃!摇铃!”

      二十个蛊师又摸出铃铛来摇。阿蝶这回不躲了,她翅膀一展,蝶魂往铃铛声里一灌——庄周梦蝶的理儿她上回破了阵就琢磨明白了:你摇铃勾我魂,我就顺着你铃铛声钻你梦里去。她深吸一口气,把蝶魂凝成一根细丝,顺着铃铛声“嗖”地钻进玄阴子脑子里。

      玄阴子正摇铃呢,忽然眼前一花——他觉着自个儿变成了一只蝴蝶,金翅膀,趴在朵大红花上,正美呢,忽然一只大公鸡“咯咯咯”跑过来,照着他翅膀就是一口。玄阴子在梦里“嗷”一嗓子蹦起来,扑扇着翅膀想跑,可翅膀是纸糊的,飞两步就掉,大公鸡在后头撵,拿嘴啄他屁股。玄阴子满地打滚喊:“别啄了!别啄了!贫道不是蝴蝶!贫道是玄阴子!”

      ——列位看官,您说这招损不损?阿蝶拿庄周梦蝶的理儿反着使,把玄阴子困在梦里当蝴蝶被鸡撵。玄阴子在外头手舞足蹈,抱着脑袋满地打滚,嘴里“咯咯咯”学鸡叫,二十个蛊师全看傻了。阿蝶在泉边叉着腰笑:“道长!梦里那只鸡是我变的!您慢慢玩!”

      玄阴子在地上滚了半炷香,忽然“嗷”一嗓子蹿起来,山羊胡揪掉了半边,帽子也踩扁了,撒丫子就往寨子外头跑,一边跑一边喊:“有鸡!好大一只鸡!追我!救命!”——得,这老东西让阿蝶给吓出毛病了,见着鸡就哆嗦,后来跑回昆明开了个算命摊子,门口挂块匾写“贫道不怕鸡”,底下小字“真不怕”,越描越黑。

      ——蛊师们见主将疯了,铃铛一扔全跑了。三百号人没了领头的,又被蝴蝶糊了一脸,跑得比兔子还快。阿蝶和沈梦生从泉里爬出来,俩人身上湿透了,沈梦生肩膀上还淌血呢,可他咧嘴直乐:“阿蝶姑娘,你方才那招叫什么?”

      阿蝶:“庄周梦蝶之——梦里鸡啄玄阴子!”

      沈梦生:“下回教教我。我也想让段天赐梦见自个儿变蝴蝶被猪拱。”

      ——俩人正拌嘴呢,岸上忽然“啪、啪、啪”三声巴掌响。俩人抬头一看——榕树底下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个老头,紫缎袍子,假山羊胡,脸尖嘴猴腮,不是赫连韬是谁?

      赫连韬捋着假胡子,笑眯眯的:“好。好。好。本座手底下第一蛊师让你一丫头片子弄疯了,三百号人让你俩撵得漫山跑。本座今儿算是开了眼了。”

      阿蝶把沈梦生往身后一拽:“赫连韬!你还有脸来?”

      赫连韬:“本座怎么没脸来?本座是来告诉你俩一件事——”他拿手指头指了指泉眼,“那石匣底下压着的百蛊煞,本座十年前就摸清了封印的纹路。你俩今儿把石匣开了,蛊根吃了,封印松动了——你当本座为啥派玄阴子来?就是等你俩把石匣弄开!”

      阿蝶脸色一变,回头往泉眼里一瞅——石匣开了之后,底下那层青石板上的符咒不知什么时候裂了条缝,黑气正从缝里往外冒。

      赫连韬从袖子里摸出个黑竹筒,往泉眼里一扔——“开!”竹筒炸开,黑气“呼”地涌上来,整个蝴蝶泉跟开了锅似的,黑水翻腾,腥臭扑鼻。青石板“咔嚓”一声碎成八瓣,底下蹿出个黑乎乎的东西——您道是什么?一条三丈长的大蜈蚣,通体漆黑,脑袋上顶着俩红珠子,百足一划拉,泉边石头全碎。这就是百蛊煞——当年韩凭夫妇化蝶时没散干净的精魂裹着蛊虫炼成的煞物,赫连韬找了十年,就等今天。

      大蜈蚣蹿出来照着阿蝶就扑。阿蝶翅膀一展想飞,可蜈蚣太快了,百足一扒拉就蹿到跟前,毒颚一张——沈梦生扑上去把阿蝶往旁边一推,蜈蚣一口咬在他左胳膊上,毒牙嵌进肉里。沈梦生“啊”一嗓子,左胳膊当场紫了。

      阿蝶急眼了,蝶魂往蜈蚣脑袋上一灌——灌不进去!这百蛊煞是死物,没魂没魄,庄周梦蝶那招不管用。她拿翅膀扇,蜈蚣皮糙肉厚扇不动。她招蝴蝶糊,蝴蝶一沾蜈蚣的黑气就死。阿蝶回头一看沈梦生胳膊紫得跟茄子似的,急得直掉泪——可这回她不敢哭,一哭蝶魂就薄。

      赫连韬站在榕树底下看热闹:“丫头,本座劝你乖乖把蝶魂交出来。你交了,本座给这小子解药,百蛊煞的毒除了本座没人能解。”

      ——列位看官,您说这老东西毒不毒?他拿沈梦生的命要挟阿蝶。阿蝶咬着嘴唇看了沈梦生一眼,沈梦生胳膊紫着,可还咧嘴笑呢:“阿蝶姑娘……你别听他的……我胳膊紫了还能画画呢……画只大公鸡啄死他……”

      阿蝶把眼泪憋回去,忽然想起麻姑铜模上最后一句话来——“百蛊煞,韩凭连理蛊可镇”。连理蛊根她和沈梦生刚吃了,可蛊根汁液还在嘴里没咽干净呢!她一把抱住沈梦生的脸,嘴对嘴把自个儿嘴里剩的蛊根汁全渡过去,沈梦生也把嘴里剩的渡回来——俩人这么一交换,蛊根汁混着俩人的魂气血,“滋”一声顺着沈梦生胳膊上的毒牙印灌进去。紫胳膊肉眼可见地褪色,蜈蚣咬的那口“噗”地冒了股黑烟,毒牙印缩成个小疤。

      大蜈蚣闻着连理蛊味儿,百足一缩——这东西是韩凭夫妇化蝶时散的精魂裹着蛊虫炼的,连理蛊正是它克星。阿蝶趁它缩的功夫,拽着沈梦生往泉眼里一跳,俩人潜到泉底,把石匣里剩的蛊根渣子往蜈蚣身上一抹——蜈蚣“吱”一声尖叫,三丈长的身子跟放了气似的往里缩,缩到一尺来长,“噗”地钻进泉底淤泥里不见了。

      赫连韬在岸上气得直跺脚:“你俩把百蛊煞放跑了!”

      阿蝶从水里冒出头来:“放跑了怎么了?您自个儿放的,您自个儿捞去!我这儿还有半截蛊根渣子,您要不再扔个竹筒试试?”

      ——赫连韬在岸上站了半天,最后袖子一甩:“行。你俩有本事。七日后本座在蝴蝶泉摆长生蛊炉,拿全城百姓的蛊毒炼百蛊煞丹。你俩要是不来,本座拿寨子里的人开刀!”说完一甩袖子走了。

      阿蝶和沈梦生从泉里爬出来,俩人瘫在泉边石头上喘粗气。沈梦生低头看了看胳膊上的疤,忽然咧嘴一笑:“阿蝶姑娘,你方才嘴对嘴渡我蛊根汁——”

      阿蝶拿翅膀扇他:“闭嘴!那是救命!”

      沈梦生:“我知道是救命。我就是想说,下回救命还这么渡行不行?”

      阿蝶拿蛊饼砸他脑门:“行你个头!赶紧回寨子!七天之后赫连韬要拿全城百姓炼蛊,你还有心思贫嘴!”

      ——可俩人走到寨口一看,岩三公拄着拐棍蹲在寨门口,脸色铁青:“你俩可算回来了。赫连韬临走前撂了句话,说七天后炼蛊炉要拿童男童女当引子,让全城百姓每家交一个。”

      阿蝶骂了一句:“这老王八蛋真下得去手!”

      沈梦生想了想:“七日……七日够干不少事了。阿蝶姑娘,咱这回得动真格的了。”

      ——欲知七日内俩人如何应对,赫连韬的长生蛊炉怎么破,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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