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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回 百蛊煞祸害四方 阿蝶沈郎分头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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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位看官,上回书说到赫连韬在蝴蝶泉边放了个竹筒,炸开青石板,放出条三丈长的百蛊煞大蜈蚣,沈梦生胳膊上挨了一口,阿蝶嘴对嘴渡蛊根汁才把人救回来。大蜈蚣缩回泉眼淤泥里跑了,赫连韬撂下狠话——七日后在蝴蝶泉摆长生蛊炉,拿全城百姓炼百蛊煞丹,每家交一个童男童女当引子。说完一甩袖子走了,阿蝶和沈梦生瘫在泉边石头上喘了半天,爬起来往寨子赶,走到寨口岩三公拄拐棍拦着,脸色铁青说了那话。
阿蝶听完骂了一句:“这老王八蛋真下得去手!”
沈梦生蹲地上拿树枝画了半天圈,抬头说:“七天。七天够干不少事了。阿蝶姑娘,咱得动真格的。”
阿蝶:“怎么个动真格法?”
沈梦生拿树枝往地上一戳:“赫连韬炼蛊炉得拿童男童女当引子,说明那炉子得靠活人魂气催火。咱先把全城百姓家的小孩护住——让每家把娃儿送到寨子里来,寨子后头有山洞,韩老六带人守着,赫连韬再有本事也不能一家一家搜。娃儿护住了,炉子就炼不成。”
阿蝶点头:“行。可光护娃儿不够,赫连韬那百蛊煞跑出来七天,方圆百里的蛊虫全得疯——蜈蚣蝎子蜘蛛满地爬,人畜染蛊,不用赫连韬动手,光蛊灾就够死一片。我得出去摆摊治病,能救一个是一个。”
沈梦生站起来:“那咱分头干。你治病,我画蝶封煞口——百蛊煞钻回泉眼淤泥里了,我画蝶符把泉眼糊上,省得它再出来祸害人。”
——俩人说干就干。当天夜里沈梦生铺开画纸画了二十张蝶符,阿蝶蒸了一百个蛊饼当干粮,第二天一早分头出发。
阿蝶背着篓子往大理府方向走,走了不到十里地,路边就看见个老头捂着肚子蹲在田埂上,脸上青一道紫一道,肚子胀得跟鼓似的。阿蝶凑过去一搭脉:“蜈蚣蛊!您昨儿个在哪儿待的?”
老头哼哼唧唧:“蝴蝶泉边上那块苞谷地……我去收苞谷,看见条大蜈蚣从泉里蹿出来,我跑得慢,让它尾巴扫了一下……”
阿蝶把蛊饼掰碎了拿水化开,往老头肚子上一敷,拿银针在肚脐眼旁边扎了三针,老头“噗”地放了一串屁,肚子瘪下去了,脸上紫气也退了。老头千恩万谢,阿蝶摆摆手:“谢什么谢!赶紧回家把门窗关严实了,蜈蚣蝎子这两天闹得凶,门口撒点雄黄粉。”
——您猜阿蝶这一路治了多少?从蝴蝶箐到大理府四十里地,她走了三天,治了八十多个。有让蝎子蜇了胳膊肿得跟大腿粗的,有让蜘蛛咬了脑门起了一脑门红疙瘩的,最邪乎一个,大理府城北有个屠户,杀猪杀到一半,猪圈里头爬出一窝蜈蚣,把他家三头大肥猪全给咬死了。屠户蹲在猪圈门口哭得嗷嗷的:“我的猪!我养了一年的猪!”阿蝶过去一看,三头猪肚子胀得跟皮球似的,拿蛊饼掰碎了往猪嘴里塞,塞了半筐,三头猪“噗噗噗”放了半天屁,瘪回去了,站起来甩甩尾巴接着吃食。屠户乐得直蹦,扛了半扇猪肉追着阿蝶送了二里地。阿蝶收了猪肉,回头就煮了一锅红烧肉分给寨子里的小孩吃。
——可阿蝶越治越心惊。蜈蚣蝎子比往年多了十倍不止,大白天就往屋里爬,庄稼地里一锄头下去能铲出七八条。她掰着手指头一算:百蛊煞在泉眼底下待了十年,那股煞气渗进地下水里,方圆百里的蛊虫全让煞气催疯了,越生越多,越多越凶。她一个人浑身是铁能打几根钉?治到第四天,她自己蝶魂也耗了两成。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沈梦生那边也不好过。他拿着蝶符到蝴蝶泉边,往泉眼四周糊了一圈,糊完了坐泉边画画镇煞。画到第三天,泉眼里“咕嘟”冒了个泡,一股黑气蹿出来,他赶紧添了十张蝶符压上去。正压着呢,身后头有人喊:“沈公子!沈公子!”
沈梦生回头一看——段天赐。这王八蛋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胳膊上缠着布条,布条渗着黄水,一瘸一拐跑过来,“噗通”跪下了:“沈公子!救命!”
沈梦生:“你咋了?”
段天赐哭丧着脸:“蜈蚣!大蜈蚣!我庄子上爬进来百十条,把我那十八房小妾全咬跑了,就剩我一个,胳膊上挨了一口,疼得三天没睡着觉——”
沈梦生拿画刀把他胳膊上的布条挑开一看——好家伙,伤口烂得跟蜂窝似的,往外渗黄水。沈梦生从篓子里摸出阿蝶给他备的蛊药油,往伤口上一糊,段天赐“嗷”一嗓子蹦起来三尺高:“疼疼疼!”
沈梦生:“疼就对了。不疼那是辣椒面。”
段天赐蹦了半炷香,疼劲儿过去了,低头一看伤口——黄水不渗了,烂肉开始结痂。他拿袖子抹了把脸,忽然哭上了:“沈公子,我以前那么对你俩,你还救我……”
沈梦生拿画刀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别哭了。你要真想谢我,回去把你庄子上的人撒出去,挨家挨户通知——让有娃儿的人家把娃儿送蝴蝶箐来,寨子后头有山洞,管吃管住,赫连韬来了也搜不着。”
段天赐一拍胸脯:“包我身上!我庄子上还有五十号庄丁,全撒出去!”
——您瞧这段天赐,改邪归正之后办事还真利索。当天下午五十号庄丁撒出去,到第二天晌午,蝴蝶箐后山洞里就塞了三十多个娃儿,大的十二三,小的刚会走,满地爬着揪韩老六的马蜂窝。韩老六蹲在洞口一边编竹篓一边骂:“小兔崽子们别揪了!那马蜂蜇人!”娃儿们哪听他的,揪完了马蜂窝回头揪他胡子。
——可这头护住了娃儿,那头赫连韬又出幺蛾子。第五天头上,岩三公拄拐棍找着沈梦生:“赫连韬派人传话了,说蛊炉改地方了,不在蝴蝶泉了,改在大理府城隍庙。他还说——每家交不出童男童女的,拿大人顶,一家交一个,不交就烧房子。”
沈梦生把画笔一搁:“这老东西换地方了?”
岩三公:“城隍庙!那地方大,能塞上千号人!他要把全城百姓关庙里头炼蛊!”
——俩人正说着,阿蝶从大理府方向跑回来了,背篓里塞了半扇猪肉和二十来个蛊饼,脸上黑一道白一道,头发上还沾着蜘蛛网。她把篓子往地上一搁:“赫连韬把蛊炉挪城隍庙了!我路上听马帮说的——他在庙里头砌了个三丈高的炉子,底下拿童男童女当引子,上头拿全城百姓的蛊毒炼百蛊煞丹!七日一到就开炉!”
沈梦生蹲在地上画了半天城隍庙的布局——他去过大理府城,城隍庙前殿后殿加个院子,前门俩石狮子,后头有个侧门。他拿树枝在地上画了个草图:“城隍庙三面墙,前门侧门各一个。赫连韬三百号人守不住三面墙——咱分三路,一路前门佯攻,一路侧门救人,一路翻墙进去毁炉子。”
阿蝶:“三路?咱哪来的人?”
——话音刚落,院门外头“哗啦”涌进来一群人。打头的是杨老六,扛着锄头;后头跟着岩三公,拄拐棍;再后头是段天赐,带着五十号庄丁,一人手里拎根棍子;最后头晃晃悠悠进来个老头,瘦得跟竹竿成精似的,手里拎个竹篓子,篓子里“嗡嗡”响——韩老六。老头把篓子往地上一搁:“我养了十年的马蜂,三窝,少说两千只。够不够?”
阿蝶数了数人头——杨老六十五个壮劳力,段天赐五十个庄丁,韩老六两千只马蜂,岩三公坐阵指挥,她跟沈梦生俩主力。她一拍大腿:“够了!明天一早,闯城隍庙!”
——可这头刚定下计,那头院门外头又溜进来个人。瘦得脱了相,黄牙掉了一半,下巴上贴着片膏药——岩罕。这老东西上回被赫连韬撵出来之后在段天赐庄子上卖蛊药,百蛊煞一闹,他自个儿也挨了一口,胳膊上烂了半个月。他蹭到阿蝶跟前,从怀里摸出张发黄的纸:“那什么……我这儿有张蛊炉图纸。赫连韬十年前让我给他画的,炉子哪儿接蛊管哪儿安阀门我都标清楚了。你俩要闯城隍庙,照着图纸打,把阀门一关,炉子自个儿就炸。”
阿蝶把图纸接过来看了半天,抬头瞅岩罕:“你为啥帮我们?”
岩罕拿手指头戳了戳自个儿胳膊上的烂疮:“赫连韬那老王八蛋,当年拿我试药,我这条胳膊差点烂掉。我帮他炼了十年蛊,他拿我当条狗。我算看明白了,跟着他没好下场。”他把图纸往阿蝶手里一塞,扭头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炉子阀门在庙后头那棵老槐树底下,埋土里,拿铁盖子盖着。赫连韬每天亲自去查一遍,你们要动手得赶在他查之前。”
——列位看官,您说这岩罕,坏了一辈子,临了临了做回好事。阿蝶把图纸往桌上一铺,跟沈梦生脑袋凑脑袋研究了半宿,最后拿朱砂在图上画了三个圈:“前门杨叔带人佯攻,侧门段天赐带庄丁救人,我跟沈梦生翻墙进去关阀门。韩叔的马蜂堵后门,赫连韬的蛊师一放蛊虫马蜂就蜇。岩三公坐庙外头指挥,看谁跑出来就敲锣。”
沈梦生拿画笔在图纸上添了一笔:“我再画二十张蝶符,关阀门的时候往炉子上一贴,双保险。”
阿蝶把图纸一卷:“行。明天寅时动手,天亮之前把炉子炸了。”
——欲知城隍庙大战如何,蛊炉炸不炸得成,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