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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祝福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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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福早上醒来的时候,脑袋还有些宿醉的钝痛。他翻身趴在床上,长舒一口气,又眯上了眼。
脑子开始混沌,神识即将远去,祝福却隐隐觉察出一丝诡异。
嗯?不对。
他保持偏头姿势,眨巴眨巴眼睛,猝不及防对上两双熬的通红、布满血丝的眼睛。
“啊——”
祝福吓得一激灵,猛地从床上弹起来。环顾陌生的房间,陌生的花衬衫,还有坐在床沿、面沉如水的、熟悉的孟屿。
他下意识低头,往自己身下看了一眼。
万幸,衣服还是昨天的衣服,整整齐齐。
其实也不算整整齐齐,毕竟他的睡姿吧,实在难评,反正衣服穿得好好的,扣子也扣得严丝合缝。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飘:“你们……坐这儿干嘛?”
没人搭话,祝福觉得自己头皮发麻。
房间死寂得可怕。花衬衫窝在沙发里,揉着酸僵的脖颈,目光在祝福惊措的脸上扫了一圈,冷哼一声,“行,你醒了,我就先走了。”
他起身朝门口走去,前脚刚跨出门槛,又像想到什么好笑的一样,回头冲祝福笑着挑挑眉,指着床沿上的孟屿,“你注意点,这小子可不老实的很啊。”
话毕,花衬衫笑着,在孟屿的眼刀中,满意离场。
房门落锁,死寂蔓延。
祝福就这么呆坐在房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孟屿。
睁眼看见孟屿,他其实是惊喜的。可回想起那恶毒难听些的话,刚洋溢出的笑脸瞬间僵硬。
虽然说是他先喜欢孟屿的,孟屿也没对他表过态,但是,他也是有脾气的。任谁被自己喜欢的人这样用那样刻薄的话谴责,都是会生气的,更何况……祝福从小到大都没受过这种委屈,第一次真正喜欢上一个人就被这样踏碎尊严侮辱。
祝福靠在床头,偏过脸去,连个眼神都不愿给这个顶顶坏的人。
“下次别一个人出来喝酒了,不是每次都能这么幸运,遇到一个好人的。”孟屿嗓子沙哑,干巴巴挤出这句话。
虽然他很不想承认,但事实摆在眼前,花衬衫确实应该被归入好人行列。
呵!我喝酒是因为谁?祝福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见人久久不说话,也不回头,孟屿从床沿边起身。
床沿失去重力回弹,祝福终于有了反应,他第一次用这样冰冷的语调同孟屿讲话:“我们是什么关系?我喝不喝酒,是不是一个人,跟你有什么关系?学长天天就这么闲吗?竟然还主动跑过来关心一个令人恶心的同性恋!”
祝福瞪着眼,狠狠朝他甩出同样尖酸刻毒的话语,原以为看着孟屿低头沉默自己能够痛快。可事实并非如此,他反而觉得更委屈了。
孟屿凭什么这样说他?他从从小到大都没对谁萌动过春心,就是一眼喜欢上了孟屿,这是他的错吗?是他非要变成同性恋的吗?
明明他什么也没做,怎么到头来就成他的不是了?
祝福的心里下起一场瓢泼大雨,怎么也不停歇。
听这话,孟屿离开的脚步一僵,他在原地顿了几秒,什么也没说,转身推门而去。
门“啪嗒”一声关上,祝福在床上气愤地揉了揉脑袋,将枕头狠狠砸向刚刚孟屿站立的地方。
“哎哎,叫你呢。”江迟拿着笔杆猛戳身旁正在神游的祝福。
“啊?”祝福眼神空洞,终于在江迟彻底放弃挣扎的前一秒回了神志。
“对,别啊了,就是你,那个穿蓝色外套的帅哥,说一下这题答案。”
台上老师温和的笑着,江迟疯狂给他递眼色,祝福一脸茫然的站起来。
“什么?”他压低声音,向旁边的江迟求助。
江迟拼命给他作口型,那双唇努力地开开合合,在祝福严重却智的视线里全成了重影。
“还没想好吗同学?”老师依旧笑得温和,但祝福迟钝的脑子还是从中读出了一丝杀气。
“3?”他照着江迟那个模糊口型,茫然开口。
“行,你坐下吧。”
祝福坐下还暗自庆幸,以为自己跟江迟心有灵犀。
谁知刚坐下,讲台又传来老师戏谑调侃:“咱们学校的学生就是特立独行啊,别人答选择题都是ABCD英文字母,而我们的学生呢?就要把它们转换成阿拉伯数字,所以这题选C,也就是这位同学说的3啊。”
话音刚落,底下隐隐传来低笑声。
祝福坐在下面,脸一阵红一阵白,脚趾死死抠进鞋底,恨不得当场找个坑把自己埋了。
“不是,你最近怎么回事啊?怎么天天魂不守舍的?”江迟凑到他身旁,小声问道。
“没事。”祝福偏过头不想多说。
本以为孟屿话已说绝,自己总该能彻底忘了他,甚至可以说是恨上他。可不知为何,在没见到孟屿的这段时间里,祝福脑海中总是闪出孟屿冷峻的侧脸,温热的呼吸,以及……看着自己早已恢复原样的脚,摇了摇头,想把这个恶毒的人从脑海中甩出去。
理智疯狂撕扯,脑中就像是有两个不同的小小祝福在吵架,一个小人说:“他肯定是有苦衷的,你看,他以前对你是不是很好,很温柔?”
另一个小人跳出来说:“才不是这样,他就是不喜欢你。不然他怎么会舍得用这样恶毒的话来说你呢?他要是真的喜欢你,肯定连一句重话都不忍心说!”
两个小人在脑海中疯狂吵架,祝福感觉脑子要炸了!
不行!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必须要去找孟屿说清楚!
祝福先是去了出租屋,毫无悬念,扑了个空。得知孟屿今天在校后,他又绕着偌大的校园绕了一圈,还是没有看到孟屿的身影。
微信早已拥有了刺眼的红色感叹号,电话号码也进了黑名单,他被彻底隔绝在孟屿的世界之外,连条寻人的缝隙都找不到。
祝福脱力颓废地坐在操场长椅上,盯着来来往往的人发呆。
猝不及防间,一抹熟悉的身影猛然撞入他的视线。
孟屿正捏着手机立在操场中央,不知道在说什么,眉头拧得很死。
祝福刚迈步上前,一个女孩儿就抢先凑到孟屿身边。
“学长,我盯你很久了,请问你想不想要一个我这样的女朋友啊?”女孩并不是什么害羞的性子,问得话大胆又直白。
孟屿刚想开口回绝,余光骤然捕捉到不远处的单薄身影。
他喉结一滚,硬生生咽下原本的话。明明跟他讲话的是身前的女孩,可他却对上祝福的视线,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字字诛心:“想啊,怎么不想。不跟女孩谈恋爱,难道我还要选个恶心的同性恋吗?”
这话像一柄锋利的快刀,骤然劈开了操场呼啸的冷风,连带着祝福那点微弱的希冀也彻底粉碎。
祝福浑身一僵,耳边骤然爆发出一阵尖锐的刺鸣。
恶心?这个词就像一枚淬了毒的铁钉,把他所有小心翼翼的试探,所有藏在暗处的汹涌悸动,通通踩进烂泥里碾碎。
就算是仇人,也不会用这么恶毒的话去说。
理智在瞬间炸成灰烬。他猛地冲上前,死死揪住孟屿的衣领,双眼猩红,嗓音几乎泣血:“人心都是肉长的,孟屿你不能仗着我喜欢你,就这样欺负我。”
旁边的女孩被他突然的爆发吓得往后退了两步。视线来回在两人之间扫视,最后选择往后退两步,沉默不语。
祝福刚刚也是被愤怒冲昏了头,现在冷风一吹,余光扫见旁边错愕的女孩,铺天盖地难堪骤然砸下。
真贱啊!明明都被人扒光尊严,狠狠踩在脚下了,却还是要上赶着自取其辱。
他脱力般松开手,转身,像具被抽干灵魂的空壳,狼狈离去。
“抱歉。”
盯着那个捂脸溃逃,渐渐远去的身影,孟屿向眼前的小姑娘道歉。
“我本来想说没关系的。“女孩儿收回视线,目光复杂地看着他,语气不似刚刚的柔情,声音发冷:“但无论你们之间是怎么回事,看刚刚学弟那副快要碎掉的表情和……”
女孩儿顿了顿,看着孟屿平淡的表情,突然有些替祝福伤心:“那些话,我感觉你做的应该不是什么好事,所以我就不说没关系了。”
女孩儿转身欲走,没两步又停脚,回头看着他,目光像是在审视一个陌生人。
“孟学长,其实我从大一的时候就开始关注你了。我关注了你两年,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可你今天说的这些话,真跟拿刀子生捅人心窝子没什么区别。”
女孩儿深吸一口气,语速急切,“不管你有什么天大的苦衷,都不该作践,甚至是伤害一个对你托付真心的人。如果你是真的对他一点意思都没有,那我理解你,毕竟被一个不喜欢的人强行暗恋,这感觉并不好受。”
“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或许你不知道自己刚刚看他的眼神是什么样的,但是我看清楚了。我可以告诉你,你嘴上的话伤人又决绝,可你眼底的那股心疼和不舍却藏也藏不住。”
孟屿站在原地,指尖深陷进皮肉。
“真心诚难可贵。”女孩儿丢下这句,便头也不回地离开。
原本清朗的天空,突然乌云遍布,光明艳丽的色彩淡去,孟屿的世界又重新坠回了那不见天日的灰暗。
胃里突然一阵剧烈翻搅,他猛地佝偻下腰,单手撑着树干,撕心裂肺地干呕起来。
酸水混着胆汁往上涌,那句出于自己之口的“恶心”,在此刻化作一把锋利尖锐的回旋镖,生生搅烂了他的五脏六腑。
他错了吗?
看着自己腕骨上的粉淡的伤痕,孟屿觉得自己没错,至少那位干干净净的小少爷□□没有受到半点伤害,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