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妖师又在伪装异能者》寻常百姓

9、第九章 败家子南先

　　楚时参瞬间汗毛倒竖。

　　持枪的外勤沉默了一下，才说：“这些纸鹤是南先生的。”

　　楚时参黑着脸：“我知道。”他真是服了展寻偶尔的恶趣味。

　　楚时参示意身后三人自己找地方待，打量起当铺。

　　当铺里挤满了人，粗粗看去，少说有七八十号。有的靠在货架上，有的坐在地上，有的缩在角落。空气里混着汗味、血腥味和压抑的抽泣声。

　　人群里的一只纸鹤向对面的柜台歪了歪头。

　　楚时参顺势看过去。

　　高高的柜台立在他左手边，木栅栏围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个小窗口。窗口里面黑洞洞的，隐约看见一个人坐在后面。

　　而店内原本唯一的光源就在窗口的正上方，是一盏搪瓷白炽灯。

　　人们手里的灯都熄了，看来是已经知道这是有限资源，不敢浪费。他们只在人群中央留了一盏小台灯，算是人们在黑暗里的一点慰藉。

　　柜台旁边的墙上用红色的颜料写着几行字，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越发诡异：

　　本店收有价值的东西（但不要用俗物侮辱我）
　　本店出售你渴望的东西（但不要贪心哦）
　　你可以问当品的去处（但不要想着赎回）
　　现在，让我看看你有什么吧。

　　看着倒是很能唬人，但以楚时参的眼力，轻易就能判断出这个当铺老板只是个D级诡异。

　　他收回目光，走向持枪的外勤。

　　持枪外勤就是楚时参之前联系过的外勤一队队长。

　　他告诉楚时参，他和楚时参联络过之后就开始找当铺，路上遇到了惊蛰的另一个队员陈默。

　　陈默比他们先进诡域，给他指了来当铺的路，还告诉他，南先生当了一个D级诡异核心，换了一个暂时的安全区，他们便把幸存者都安置在这。

　　楚时参说：“他们？还有谁这么快？”

　　一队队长说：“那些捉妖师，还有夜行人，我来之前，就是夜行人在这守着幸存者。”
　　“楚队，这事有点儿奇怪。捉妖师有‘千里回廊’，比我们早到正常，夜行人怎么也这么快？总不能他们刚好在永宁街团建吧。”

　　夜行人是一个较为神秘的民间异能者组织，不过楚时参倒是还知道点别的。

　　他点点头：“这事我知道了，先别声张，救人要紧。”

　　“是。”

　　楚时参看向当铺柜台，问：“南先生是跟它交易的？”

　　“对，陈哥说永夜老街里的店铺都是D级诡异开设的，店铺各有各的规则，是为威胁，也可以利用。”

　　那就奇怪了，一个B级诡异为什么要吸纳这么多D级诡异进自己的诡域？
　　它还不合常理地在入侵之初就弄出这么大动静。到底是它脑子不好，还是另有原因？

　　“一枚同等级的诡异核心，这老板可真黑啊。”一队队长想起什么，“对了楚队，南先生当出去的诡异核心要是拿回不来，这种情况，局里得给报销吧？”

　　“嗯。”楚时参随口应了一声，转头看向刚才那只纸鹤。

　　纸鹤虽无眼，却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冲他歪了歪头，像是在说，不报也行，不差这点。

　　“。”败家。

　　楚时参拍拍一队队长的肩膀，交代：“辛苦了，这边就交给你们。我会尽快想办法召集其他外勤，争取以当铺为临时安置点展开救援。”

　　“是。楚队，当铺的环境安置不了更多人，是否需要寻找其他安置点？”

　　楚时参摇头：“我来处理。”

　　他径直走向柜台，在柜台前站定，透过唯一的窗口向里面看。

　　什么也没有。

　　被强化过的视力仿佛失了效，除了漆黑的未知，看不见任何东西。

　　他仔细观察那片浓稠的黑暗，试图看出些什么来。一张苍老的面孔陡然出现在他眼前，紧紧贴在窗口的边缘，仿佛要把头伸出来。

　　被贴脸杀的楚时参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反而凑近了观察，嘴上还在问：“您老这是没有身体，还是脖子特别长？”

　　当铺老板：“……”

　　它兴致缺缺地说：“你要当什么？”

　　“我想给当铺扩建，建成能容纳三千人的大当铺。”楚时参先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当铺老板的眼睛重新亮起来，它垂涎地眼神落在了楚时参的胸膛上：“可以，不过我要你的心……”

　　“啪嗒”

　　一枚刻着金币图案的黑色磁石被放在了柜台上：“‘D65513窃财磁石’，要不要？”

　　“要！”

　　当铺老板的表情一下子谄媚起来：“当然要，完全没问题。”

　　楚时参的手指在柜台上敲了敲，把当铺老板快要粘在D级诡异核心上的视线吸引过来。

　　“在我之前，有人跟你交易，把当铺变成了一个安全区。那么当铺范围扩大，这个交易也仍然成立，我没理解错吧。”

　　当铺老板神色一僵。

　　它犹豫地看看楚时参，又贪婪地看看柜台上的诡异核心。
　　最后咬咬牙，压低声音：“‘永夜老街’是有主人的。我管的太宽，它会杀了我的！我死了，店铺也就没了！”

　　楚时参看他一眼，淡淡道：“这你放心，只要你答应，其他的事不需要你操心。我们不会让它有机会进来。”

　　当铺老板不信：“它可是B级诡异。”

　　楚时参嗤笑，一手搭在柜台上，微微弯腰，看着窗口露出来的那张脸：“街上这么多店铺，都是和你差不多的D级诡异吧。它纳入了这么多D级诡异，才让永夜老街达到B级诡域的水平，它本身能有多大本事？”

　　“它入侵闹市区，不就是突然发现低级诡异太多，要压不住了，急于壮大自己的力量吗？”

　　当铺老板一惊，深深地看着楚时参。
　　一道透明的屏障突然出现，把两人包围起来：“你们是这个世界的超凡者？”

　　“异管局，官方异能者组织。”楚时参把手中武器在他眼前晃了一下，意味深长地说，“这是一枚A级诡异核心，你现在还觉得B级很可怕吗？”

　　当铺老板瞳孔骤缩，紧紧盯着那把刀。半晌，它低下头：“等……那谁没了，你们能不杀我吗？”

　　不愧是开当铺的，脑子就是活泛。

　　楚时参轻笑：“高级诡异我们不会留下，但训练新人用的低级诡异我们局里一直很缺。”
　　“毕竟害过人的我们不留，没害过人的又不那么好找。”

　　“我没害过人。”当铺老板立刻说，“我遇到的第一个客人就是那个戴面具的，我惹不起他。”

　　看来展寻除了做交易，还吓唬他了。

　　“那就好说了，你怎么看？”

　　当铺老板张开嘴，一吸，便把柜台上的“窃财磁石”吸进了嘴里。

　　“成交。”

　　随着话音落下，当铺周围的墙壁开始颤动，后移。

　　人群发出惊呼声。

　　外勤队长一惊：“楚队？”

　　楚时参冲他摆摆手。

　　外勤队长明白了什么，转头去安抚群众。

　　“合作……”楚时参的声音突然顿住。

　　店铺老板警觉抬头：“嗯？怎么了？”

　　“没事，合作愉快。”他扯出一个假笑，转身离开。

　　老板看着他的背影，慢慢缩了回去。

　　楚时参在墙壁边站定，一个很轻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老大，能听到吗？”

　　是温知言的声音。

　　他假装打量扩建中的当铺，嘴唇微动，小声回应：“你们在哪？现在怎么样？”

　　对面没有回应，而是自顾自的说话。

　　“老大，能听到吗？应该差不多了，我直接说了啊，你不用说话，我听不见。”

　　“当铺有幸存者，”温知言语速飞快，“我们正在赶往当铺，知序受伤了，我没事。”

　　“这里的居民是受害者转化的，店铺老板都是D级诡异，听命于……”

　　声音突然消失了。

　　楚时参眼神一沉。他又等了一会儿，没有声音再传来。

　　这么巧断在这里，到底是她们遇到了什么危险，被迫中断通讯，还是有什么存在阻止了通讯？

　　身为D级诡异的店铺老板会听命于什么？

　　还有，温知序受伤了。

　　不管是居民还是作为D级诡异的店主，都不太可能伤到知序，那是什么让她受了伤？

　　当然诡域主人。

　　此地无银三百两。

　　楚时参转身走向一队队长。

　　“用天罗锁把当铺围起来，入口放能量检测仪。所有人，检测没问题才能进来。还有，也别太相信当铺，小心它反悔。”

　　“明白。”

　　楚时参看了一眼融入幸存者队伍的黄毛一眼，转身走出店铺。

　　站在当铺门外，楚时参看着一个挨一个的店铺，眉心一拧。

　　太多了。

　　如果“永夜老街”诡域被破除，这些依附于“永夜老街”的D级诡异会直接散入到现实世界。

　　他们必须先清理掉这些店铺，否则任由这么多D级诡异进入明州，要出大乱子的。

　　正想着，一只靛蓝色的纸鹤映入他的视线。

　　纸鹤就蹲在当铺门口的窗棂上，显然是在等他。

　　楚时参轻轻呼出一口气：“带我去找你。”

　　纸鹤轻巧地飞入夜色，楚时参大步跟上。

　　与此同时，公共厕所里，温知言脸色有些难看。

　　“姐，你的异能消失了。”

　　温知序靠在盥洗室的墙上，看着对面的镜子。

　　镜子映着她的身影，脸色苍白，额头冒着冷汗，浅蓝色的裙子染着斑斑血迹，右肩有一道贯穿伤，被一条白布紧紧缠着。

　　与她有着相同面容的妹妹温知言头上绑着矿灯，手里握着一张弓和一支箭，正担心地看着她。

　　温知序缓了口气，伸出手：“箭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