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妖师又在伪装异能者》寻常百姓

8、第八章 展寻与卖火

　　楚时参无语，一把捏住对方的后颈，把人薅了过来：“蜡烛快烧完了，不赶紧想办法，蹲在这跟路灯做伴？”

　　黄毛可能是感受到了楚时参属于活人的温度，没再躲了，委委屈屈道：“我也不想啊。”

　　“我就一眨眼的工夫，不知道怎么就到这种鬼地方了。”他蔫头耷脑地说，“还有那些恶心的手抓我，我看别人用光把那些手吓走，才知道突然出现在我手里的蜡烛是干什么用的。”

　　“但是，”他指着地上的蜡烛，又伸出食指和拇指比出一个尺寸，“它到我手里的时候，就只有这么一小点，好歹给个整根的啊！”

　　楚时参瞥了蜡烛一眼，原来也是个倒霉蛋。

　　“那你在这蹲着干什么？”

　　黄毛眼巴巴地看了一眼旁边的路灯，说：“我本来想，那些东西怕光，我可以去路灯底下待着，那光多亮啊。但我找了半天，没一个路灯底下有人，我就没敢进。”

　　还挺聪明。

　　黄毛把那可怜的一点蜡烛捧到眼前，烛火映出一张年轻又惨白的脸：“那些店铺不对劲，更不能进。我没别的地方能躲了。就想着等它烧完了，还没有神兵天降的话，就进去试试吧，生死有命了。“

　　听起来还挺看得开，楚时参却没错过他眼中深藏着的恐惧，他招招手：“行了，你先跟着我走，把蜡吹了。”

　　黄毛眼睛一亮，立马凑过来：“好啊好啊，谢谢哥。”

　　楚时参一拖三，领着他们继续找当铺。

　　黄毛吹了蜡烛，亦步亦趋的跟着楚时参。

　　他可能是害怕，嘴里总想说点什么，就开始没话找话：“哥，你怎么称呼啊？”

　　“我姓楚。”楚时参没回头，但也没不理他。

　　“哦，楚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怎么眼睛一闭一睁，世界就变成这样了？你说还能变回去吗？我还能回家吗？”

　　黄毛跟着他，说的话开始还能听出逻辑，后来已经是想到什么说什么了。

　　听着他一路从新买的游戏机说到家里的大黄狗，楚时参轻叹了口气：“世界没变样，等从这里出去，世界还是那个世界。你能回家，能继续玩你的游戏，也能再看到你家的狗。”

　　黄毛一顿，嘴里停下了。

　　中年人看看黄毛，又看看自己儿子，骂了句脏话。

　　年轻人看看楚时参，想到刚才的事，犹豫了一下，终于问出了他一直想问的问题：“楚哥，你是传说中的‘龙组’，还是民间的龙傲天啊？”

　　楚时参掀了掀眼皮：“我属龙算哪个？”

　　年轻人：“……”

　　这时，迎面走过来几个人，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黄毛立刻“嘘”了一声，小心翼翼地说：“这是居民，在他们面前大喊大叫，还有跑，会被他们攻击的。”

　　楚时参问：“你为什么管他们叫居民？”

　　黄毛一愣：“我听别人说的，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中年人看着一个提着两把小葱的人，小声说：“你别说，还真像就住在附近的居民。”

　　楚时参看着那个“居民”，没说话。

　　他们在居民的注视下一步步往前走，路过居民身边时，后面的三人连大气也不敢喘。

　　走过几步，楚时参可能是怕他们憋死，问：“你们听没听说过当铺？”

　　中年人父子茫然摇头，倒是黄毛有话说。

　　“楚哥，我听说过。是我之前遇到的一个老头说的。”
　　黄毛压低声音，缩着手臂指了一个方向，“他让我往那边的当铺去，我跟他说店铺不能进，他说有人告诉他那安全，我俩谁也说服不了谁，就各走各的了。”

　　楚时参看了黄毛一眼，问：“他有没有说过谁告诉他的？”

　　“说了，说是一个戴面具的男的。这一听就不对劲，谁在这鬼地方还戴面具啊。”

　　楚时参一路绷紧的那根弦忽地松了一下。

　　他说：“可能是民间龙傲天吧。”说着，楚时参脚下一转，走向了黄毛指的方向，“走，去看看。”

　　“真去啊？”

　　“来都来了。”

　　楚时参嘴里的民间龙傲天正提着灯笼，走在一条岔路上。

　　这条街比之前走过的更窄，两边的店铺也更破旧。有的门板都已经掉了，黑洞洞地敞着。街道一片寂静，看不到半个人影，连“居民”也没有。

　　他仔细听着两侧店铺里的声音，也没有幸存者在里面。

　　正想着，展寻视线一顿。前面拐角处的墙根下，有一点微弱的火光。

　　他快步走了过去，灯笼朦胧的光破开黑暗，他看到那里蜷缩着一个孩子。

　　一个看起来才六七岁的男孩儿，缩在墙角，身上穿着一件单薄的毛衣，手里是一小盒火柴。火光就是从一根燃烧着的火柴上发出来的。

　　展寻盯着他脚下看了两秒，又转回到男孩儿身上。

　　看着男孩儿这副模样，他有一种莫名熟悉的既视感——哦，想起来了，像卖火柴的小男孩儿。

　　男孩儿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那是一张过分精致的小脸。眉眼生得极好，睫毛又长又密，衬得一双眼睛又黑又亮。

　　他看到展寻，愣了一下，然后眼眶慢慢变红，看起来可怜极了。

　　“哥哥……”他的声音很轻，还带着哭腔。

　　展寻蹲下来，看向他手里的火柴，撑不了几秒了。

　　他对小男孩儿伸出手：“来，跟哥哥走吧。”

　　男孩儿用力点点头，手搭在展寻的手上，一片冰凉。

　　展寻轻轻拉他，他顺着展寻的力道站起来，还没站直，腿似乎蹲麻了，踉跄了一下，直接扑到了展寻怀里。

　　“哥哥，我站不起来。”男孩儿可怜巴巴地仰头看着展寻。

　　展寻低头深深地看着他，问：“那怎么办呢？”

　　男孩儿抓着展寻衣服，道：“哥哥，你抱着我好不好？”

　　展寻就轻轻拍了拍他的衣服，把他抱了起来。

　　展寻抱着男孩儿走了一会儿，男孩儿可能没那么害怕了，大着胆子跟展寻说话：“哥哥，我们要去哪儿？”

　　“该去的地方。”展寻平静道。

　　男孩儿被噎了一下，转而问：“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佚名。”

　　“……”

　　“你呢？”展寻拐了个弯，离开刚才的岔路，“叫你红孩儿好不好？”

　　男孩儿：“？”他直觉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你在这里多久了，遇到过其他人吗？”

　　“快两个小时了。”男孩儿说着，像是想起了什么，笑了起来，“我之前遇到了两个长得一样的大姐姐，她们很漂亮。但有一个太粗鲁了，我不喜欢她。我喜欢另一个，文文静静，话很少，像个精致的洋娃娃。”

　　男孩儿看着展寻，语气带着孩童的天真：“我想让她一直陪着我。后来哥哥来了，我改主意了。哥哥，你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展寻摇头：“不好，哥哥很忙的。”

　　男孩儿没回这句话。他盯着展寻的脸，道：“哥哥，你一定长得很漂亮吧，为什么要把脸遮住呢，露出来好不好？”

　　他说着，伸手就要去揭展寻的面具。

　　手还没碰到面具，就被按下了。他明明没感到展寻用力，可手却被牢牢压住，动弹不得。

　　展寻温柔道：“因为不想被你这样的熊孩子说‘漂亮’呢。”

　　男孩儿敏锐地从展寻的语气里听出一股淡淡的杀气，他嗫嚅了一下，没敢再说话了。

　　两人一时安静下来。

　　又走了一会儿，展寻神色一动。

　　他找到楚时参了。

　　几分钟前，当铺里，两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男人正在给大家分发食物和清水。

　　如果楚时参在这里，就会认出他们，是跟着惊蛰进来的外勤。他们进来的主要作用就是救人和安抚群众，所以每个人都带了食水。

　　拿着煤油灯的女孩坐在一个带着小姑娘的阿姨身边，她注意到小姑娘手里也有一只纸鹤，是粉色的。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糖，递给小姑娘，小声问：“阿姨，我们不当东西，待在这没问题吗？”

　　小姑娘软乎乎说了声“谢谢姐姐”。

　　阿姨见状，往她身边凑了凑，也小声道：“听说是有人当过东西了，给我们换了一个安全区。唉，这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地方，也不知道他当了啥。”

　　女孩一怔，想到了理发店里的那位面具人。

　　会是他么？

　　他……把什么当出去了？

　　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两个外勤同时转身面向门口，各自握住武器。人群一时静了下来，纷纷抬起头，看向大门。

　　脚步声停在门口。安静了两秒，门外响起敲门声。

　　两个外勤对视一眼，其中一个持枪的外勤穿过人群，走到所有人前面，对着门口道：“门没锁。”

　　门应声被推开。

　　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只手电筒，光柱直直地照进来。

　　一个黄毛从他身后探出头来，“嚯”了一声：“这么多人？”

　　“楚队！”外勤认出来人，心里瞬间有了底。

　　楚时参在他们身上一打量，冲他们点点头，关了手电筒，走进来。

　　黄毛三人赶紧跟上，并自觉关上了门。

　　人们见到是活人，有的重新低下头，有的好奇地打量这两个新来的人，当铺里重新响起细微的说话声。

　　门关上的下一秒，布满小半个当铺的纸鹤突然齐齐转头，看了楚时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