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妖师又在伪装异能者》寻常百姓

7、第七章 永夜老街的

　　提着煤油灯的女孩正走在黑暗的街道上。

　　她不敢走得太快，路边的“人”正在看着她。她也不敢回头，害怕会看到恐怖的东西。

　　她更不敢去想刚才发生的事情，和……那一缕被剪掉的头发。

　　她至少还活着。

　　能活着已经很好了。

　　突然，路边的一个人影回头，看向了她。

　　那是一个女人。

　　她的脸隐在暗处，斑驳的粉底和晕开的口红在脸颊上勾勒出怪异的颜色，两道黑色的痕迹从眼角淌到下颌，就像那种没人管的疯子，在脸色胡乱涂画着一些东西。

　　可她并不疯癫，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洞的，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她。

　　女孩将将出口的惊叫被憋了回去。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能叫，不能乱。她强迫自己目视前方，继续走。

　　走到女人身边时，就着煤油灯微弱的火光，她的余光扫到了女人手里的包，小巧精致，却挂着一个格格不入的小挂牌。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

　　透明塑料壳里夹着一张手绘卡片，背景画着一朵歪歪扭扭的花，用稚嫩的笔迹写着“给妈妈”。旁边还画了一个小太阳。

　　女孩的心脏猛地一揪，仿佛明白了什么。

　　她偏过头去，不敢再看，僵硬地一步一步往前走。

　　她从女人身边走过去。

　　女人没有动，身后没有脚步声。她轻轻呼出一口气。

　　黑暗的街道上，孤身一人的女孩低着头，机械地迈步。那个小挂牌的影子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会在某一刻也变成这个样子吗？

　　就在这时，她的脚步突然慢了下来。

　　若有所觉地回过头，一道光自身后飞来，正没入她的眉心。

　　一段段记忆自脑海里涌上来。

　　楼下好吃的早餐店，喜欢骂人的领导，总在周末找他的客户，还有她卧室里的花……

　　眼泪不自觉流了下来，但她没有停下，而是重新加快脚步，向右手边走去。她已经看到写着“当铺”的灯笼了。

　　灯罩上的纸鹤偏了偏头，像是在注视着她。

　　理发店里，展寻站起身，看了眼地上的剪刀，颇有些嫌弃地扔进了袖里乾坤。不喜欢，抽空卖了吧。

　　他重新提起灯笼，推开门，走进了黑暗里。

　　身后，铃铛又响了一声。

　　“欢迎光临——”

　　只是这次，不会再有人走进去了。

　　理发店在展寻的身后缓缓虚化，很快，成了一片空地。

　　隐隐的雷声从远处传来，应当是凌副的“五雷轰顶”，异管局的人进来了。

　　展寻望了望天空，轻轻抬起手，一只蓝色的纸鹤从袖子里振翅飞了出去，很快消失在黑暗里。

　　.

　　与此同时，楚时参走在昏暗的街道上，前方出现了几道模糊的影子。

　　楚时参快步向那几道人影走去，才走了几步，脚下一顿。

　　不对，那几道人影走得不紧不慢，其中一个甚至在街边停下了。这些人别说是在诡域正挣扎求生，出门遛弯还差不多。

　　最重要的是，他们手上没有光源。

　　他们不是诡域里的幸存者。

　　楚时参握紧了手中的短刀。

　　“救命！”

　　一道惊慌失措的声音随着两个人影从一个岔路口冲了出来，那两人互相搀扶着，已经跑得半死不活，身后乌泱泱跟着十几号人，张牙舞爪地追赶他们。

　　楚时参看过去的功夫，路边的人影也被这声音惊动，看向两人，纷纷向那边走过去。

　　“？”

　　虽然他嫌身边过于空旷，但也不必突然安排这种大场面。

　　顾不得深究，楚时参飞快把武器变回枪插回腰间，手电换到右手，同时用异能给自己加速，向那两人奔过去。

　　楚时参这一动，原本走向那两人的人影立刻转向了他，可惜腿脚没有加了buff的人快。

　　他成功赶在那两人被追上之前，一把扯住其中一个人，大声道：“跟我走！”

　　拉住两人转身的功夫，附近的几个人影已经走过来。人形外表，看起来和平时走在街上的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

　　楚时参手腕一动，手电筒的光落在了一个其中“人”身上，在那人身后投出一小片阴影。

　　那“人”没有任何反应。

　　这些不知道是什么的“人”不怕光！

　　楚时参暗骂一声，把手电筒朝上塞进外套口袋，手探向腰间去摸自己的武器。

　　就在这时，他突然瞥到离他们最近的“人”手里拎着一盒蛋糕。

　　那蛋糕是粉色的，做成了凯蒂猫的形状，与阴暗的街道格格不入。

　　他的视线瞬间扫向其他几个居民。

　　一个从路灯边走过来的居民打扮精致，手里提着某个超市的购物袋。而那个购物袋上的标志，他常在展寻公寓的厨房里见到。

　　走到垃圾桶旁边的居民握着一只气球，气球外表做成了超人的形状。而杂货铺门前的男生，手里拎着一杯包装熟悉的奶茶。

　　诡域里的人，怎么会有这些东西？

　　楚时参刚摸到武器的手一顿，又收了回来。银白色的异能光团从掌心飞出，没入被他拉着的两个人的身体。

　　原本气喘吁吁，就剩一口气吊着的两人顿时有如神助，原地提速。

　　楚时参带着两人从走向他们的人身边飞奔而过。

　　他知道这些人为什么不怕光了，因为他们本就从光里来。

　　他别开了眼。

　　被追的两人跟着神兵天降的楚时参，恍恍惚惚地被拉着拐了个弯，就突然发现没有人在追他们了。

　　俩人茫然四顾。

　　“这就甩掉了？”

　　“是……是吧。”

　　楚时参这才腾出空来打量他们，是一个短衣短裤的中年大叔和一个年轻人。年轻人目测也就二十来岁，和展寻差不多大，这两人估摸着是父子关系。

　　中年人抹了一把汗，气喘吁吁地看向楚时参：“兄弟，刚才真是谢谢你啊，太危险了。”说着，手下意识往裤兜里摸去。

　　楚时参一时无语，也不知道这位的心是有多大。

　　他左右看看，选了一个方向，直接说：“老哥，别忙活了，这危险，我们边走边说。”

　　中年人被追得胆战心惊，听了楚时参的话一哆嗦，也顾不上什么寒暄了，赶紧拉上年轻人，就着手电筒的光跟上了楚时参。

　　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原本追着他们的人全都停在原地。

　　他们像是五指山下的孙猴子，被压得寸步难行。用尽全力去抬腿，也只能抬起一点点。

　　抬了一分钟，堪堪迈出一步。

　　直到几分钟后，银白色的异能粒子从他们体内出飞出，消散在空气中。

　　他们恢复了行动。

　　路上，楚时参问他们为什么被追。

　　“我也不知道啊！本来我儿子运气好，手里有一个探照灯，可亮了，那些怪物不攻击我们，可惜跑丢了。”中年人瞅瞅楚时参的手电筒，“你这个也还行，我一般，就一灯泡，没通电也不知道咋亮的。”

　　这话题也不知道咋跑的。

　　好在他儿子还算靠谱，赶紧打断：“我们其实是想找地方躲起来，就在街上走，遇到一个居民冷不丁一回头，把我爸吓一跳，大叫了一声，所有居民就都开始追我们。”

　　“规则。”楚时参低声自语。

　　“啊？”中年人没听懂。

　　楚时参想了想，掐头去尾，简单解释：“你们可以这么理解，这里是一个怪物的私人领地，它在它的领地里制定了规则，触犯规则，会被攻击。”
　　“这里的其中一条规则，应该就是禁止在街上大叫。”楚时参想到自己也被追，补充道，“跑应该也不行。”

　　“我说呢！”中年人扼腕地一拍大腿。

　　年轻人赶紧拉住他：“爸，你小点声。”

　　“哦哦，我忘了。”中年人想想又觉得不对，“那它要是不允许呼吸，我们不就都凉了啊？”

　　楚时参：“……”想点好的吧。

　　他解释：“约苛刻的规则，需要的力量越强。它没那么厉害。”而且，规则越花里胡哨，越代表它本身的能力不强。
　　听小白说，规则型诡域本就是那些打架不行的诡异搞出来的花样。

　　正说着，楚时参脚下一顿，前面不远处垃圾桶边上有一个黑乎乎的影子。

　　那人影蜷成一团，一动不动，如果他没有强化视力，怕是要以为那是一个大号的垃圾袋。

　　楚时参冲他们比了一个“嘘”的手势，指指地上，示意他们待在原地等他。

　　两人听话地站定。

　　楚时参脚步放轻，把亮着的手电筒背到身后，悄无声息地走了过去。

　　在离那人还有三步远的位置停下来，手腕一转，手电筒蓦地向那人照过去。

　　那人一惊，猛地抬起头。

　　然后“嘶”了一声，双手痛苦地捂住脖子，看样子是抬头太快扭到了。

　　楚时参：“……”

　　这么个品种的沙雕，不太可能是什么奇怪的东西。

　　他对身后的两人一招手，随后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那人面前。

　　是个年轻人，染着一头颜色夸张的黄毛，正龇牙咧嘴地捂着脖子，地上摆着一节即将燃尽的蜡烛，火苗摇摇欲坠。

　　黄毛看到他过来，赶紧往后退了一步。

　　“你……你是人吗？”

　　楚时参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觉得呢？”

　　黄毛松开捂着脖子的手，弓着腰打量他，试探道：“天王盖地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