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老板拿稳白月光剧本》柚木泽

3、半夜不睡觉在外做啥呢 第一天

　　第一天上班的白言就被排了晚班，老板在晚餐的点过来巡查了一下后，抬脚就走，留下领班的刘敏和中晚班人员。

　　随着夜色的流逝，中班人员下班了，领班刘敏留下来带着白言走了一遍晚班的工作流程。

　　需要收拾好桌椅，做好店内的清洁，同时将后厨打扫干净。

　　“这些都是晚班要做的内容，晚班时间会少一点，但也更辛苦，你刚来打工，注意点其他人，不要什么人都能使唤你。”白言独自一人在店内打扫时，刘敏苦口婆心道。

　　白言想了想，刘敏提醒的是今天早上的事，他其实并不在意，作为一个来自深海的怪物，这点劳作都不算什么，实在不行把这群人打晕了用触手完全够用。

　　上岸后的这段时间，他甚至觉得人类社会有些有趣，除了那枚嵌在他脑子里取不出来的子弹。

　　但他还是点点头：“谢谢。”

　　他观察到人类都是会对向自己表达善意的人说这句话，于是也跟着照猫画虎，刘敏果然松了一口气，帮着白言一起打扫了最后一点位置，边扫边聊：“海城就这样，生活平静，不过我听说这段时间海城里有只怪物在逃窜。”

　　白言挪开视线：“是吗？”

　　刘敏正色道：“当然了，新闻上都在说这个事，说那只怪物闯入海鲜高级餐厅，还闯进写字楼在楼外乱爬。”

　　白言的视线里突然出现了一部手机，上面正在播放目击者拍摄的视频，正是自己上岸第一天闯入餐厅的本体模样，一只巨大的两米高的一团肉瘤长满了十几只触手，触手在空中狂舞，扫射餐桌上的一切物品，看上去冲击力十足。

　　这时，手机被刘敏收了回去：“不好意思，是有点吓人啊，若不是新闻上报道，我还以为是什么特效视频。不过你也别担心，这只怪物目前没有伤人，你自己小心一点。”

　　正是刘敏口中那只怪物的白言：……

　　*

　　简单交代完注意事项后，刘敏要下班了：“晚班的工作就这些，你最后将垃圾桶里的垃圾从后门扔出去，扔到外面的垃圾桶里，最后离开前锁门就行。”

　　“好。”

　　刘敏收拾好东西，推开门正要离开，突然想到了什么，又折返回来道：“小白，你住哪儿？”

　　白言哪有住所，他正要说没有，但脑子里突然想起了龙神故居。

　　于是他道：“龙神故居附近。”

　　刘敏有些茫然：“那边？那边有小区吗？”

　　“呃……”

　　没等白言回答，刘敏就过掉了这个问题：“附近的私人房子对吧？行。我只是提醒你，下班早点回家，最近海城不太平，又是怪物又是闹鬼的。”

　　“闹鬼？”

　　刘敏看了一眼手机：“也说不上来真假，只是最近很火，不过你家不住那附近，不用担心，很晚了，早点下班早点回去。”

　　白言点点头，目送刘敏离开。

　　刘敏一走，剩下的几名员工也向白言打招呼，提前走了，他们摸清楚了白言好说话，领班不在，理所当然把所有事情丢给白言。

　　白言也不恼，点头答应。

　　门落下的瞬间，白言的身后顿时长出了好几只触手。

　　它们分工明确地拿起了抹布、扫把、簸箕、消毒液，白言将手中的垃圾扔进垃圾桶里，又将一袋子垃圾拽起，所过之处，身上的触手全部打扫消毒干净。

　　白言提着半个人高的一袋子垃圾，走向了后门，一条触手先于他将后门推开，白言神色如常走出去，后门直通巷子，巷子深处是垃圾回收站。

　　凌晨的海城，凉爽的空气里飘散着海水咸湿的味道，白言双手提着垃圾袋，在路灯下一步步走向垃圾回收站。

　　他的人型影子后是七八支触手，舒散地露出，靠近垃圾站有些味道，白言定住脚步，身后的一根触手向前，从他的手中卷过了垃圾袋的束口，举着垃圾袋扔进去。

　　听到重物落入桶中的声音，白言转身，低着头往回走，他对地面上的影子很感兴趣，这是深海里没有的东西。

　　他看着自己的影子，自己的触手，从短小逐渐延长，若是有人路过，就能看到地面上的人影背后正狂舞的触手，正当他不亦乐乎玩耍时，白言影子的旁边出现了另一个相对的影子。

　　瞬间，所有的触手都收了回去，地面上两个人影对峙，白言抬头。

　　不远处站着一个男人，白衬衣，黑长裤，身材颀长，只是半边脸隐在黑暗里，白言看不清楚，他突然想起了刘敏下班前对他说过的话。

　　闹鬼。

　　这个男人是那个鬼吗？

　　白言咽了咽口水，有些紧张地盯着那个男人，他不确定这个人看到自己的触手没有。

　　“呵。”看着白言的反应，男人一声哂笑，向前一步，靠近了白言，整张脸暴露在了路灯下，是白言今天服务过的32号桌客人。

　　他看着白言，笑眯眯道：“不记得我了吗？”

　　“记得。”白言道，不动声色往后退了一步。

　　男人问：“怎么这么晚还在工作？”

　　“我今天是夜班。”

　　男人点点头：“上到凌晨的夜班吗？”

　　白言突然发现，只是两句话，男人就已经无意间离自己很近了。

　　近到白言这样一个视力有些退化的深海怪物都能看清楚男人那鬼夺天功近乎完美的漂亮脸蛋，一双狭长的丹凤眼似是含情脉脉，薄唇轻轻勾起笑意。

　　但面对这样一个人类美人，白言能察觉到自己全身上下每一滴血、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叫嚣着快逃。

　　白言遵循本能，几乎是立刻冲了出去。

　　临近拐角处，白言下意识往后瞥了一眼，他顿时头皮发麻，不知为何，他那原本孱弱的黑暗视线突然变得奇好，他能看清楚男人站在他身后不远处，那双丹凤眼就这么盯着他，漆黑的瞳孔里翻涌着暴戾的情绪，嘴角还勾着笑容。

　　白言终于知道他为什么感到害怕了，这样的一个人，明明笑着，但没有任何笑意，只有一片冰冷和泛着的杀意。

　　刚过拐角，白言即将够到餐厅后门时，他的太阳穴一阵剧痛，他不受控制地跌倒在地，大口喘息，血迹从他的头顶涌出，在地上形成一片血污。

　　哒，哒，哒。

　　男人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紧接着，白言听到了清脆短促的咔哒声，太阳穴又是剧痛。

　　“你果然是那天的那只怪物，”一双黑皮鞋出现在了白言的面前，32号桌的男人站着，举枪俯视着白言，“真不愧是怪物，枪械对你的血肉无用。”

　　上岸那天在餐厅里的记忆闪现而过，白言还没有化人形，十几支触手疯狂扫射着餐厅里的一切，桌面上的食物与酒水被扫落在地，不少人惊慌失措地站起来，远离他。

　　而在他没有注意到的一个角落里，有一个男人正心无旁骛地品鉴着他的食物，是吃的什么来着？

　　哦，对，白言想起来了。

　　扇贝、虾和鳗鱼。

　　显而易见，男人绝非等闲之辈，在如此混乱又惊悚的场景下，还能稳坐泰山享受食物。

　　若是现在稍稍开智了的白言，见到男人，一定会躲着走。

　　但那时的白言什么都不懂，一片混沌，他疯狂挥舞着触手，把男人餐桌上的食物也一并扫落在地。

　　就是这个男人，在自己的食物被横扫在地时，立马抄起椅子和叉子砸向自己，击退了白言。

　　而就在这时，急促的警笛声响起，白言仓促而逃，那枚射穿了白言脑袋的银质子弹，也并不是来自条子，而是眼前这个笑眯眯的男人。

　　白言此时躺在地上，奄奄一息道：“你是，餐厅里那个人。”

　　男人咧嘴笑了，英俊的脸庞突然放大，凑近了白言，用枪托拍了拍白言的脸颊：“想起我来了，小怪物？”

　　男人的狠戾让白言想起海里以章鱼为食的尖吻鲭鲨，是海洋里游速最快的鲨鱼之一，爆发力极其恐怖，确定了目标后会高速冲过去突袭，下手快准狠。

　　白言艰难开口：“你是谁？”

　　男人的皮鞋踩在了白言的肩膀上，固定住白言，男人低着头，饶有兴趣道：“我吗？我是你爹。”

　　白言知道人类社会的爹对应着什么，是和雌性结合后共同孕育了自己的雄性，于是他道：“我爹早死了，你是我爹吗，难道你也死了？”

　　男人一声嗤笑：“呵，看不出来你倒是个口齿伶俐的小怪物。”

　　男人收起手中的枪支：“说实话，我对你的身份很感兴趣，我猎过的品种里，不怕热武器、一枪爆头还能活着说话的，你是第一个。”

　　白言目前的语言水平，听不懂男人说得好话赖话，听到男人说自己是第一个，还以为夸自己呢，他模仿着记忆里人类面对赞美时的举动，扯出一个笑容道：“谢谢。”

　　话音刚落，只觉得心口一阵剧痛，一柄闪着金光的利刃穿透了他的心脏。

　　男人收起剑柄，将袖口理平，好整以暇立在一旁，静观眼前这具没了呼吸的躯体逐渐变成一根触手，接着化为了一滩污水。

　　他叹了口气：“断臂逃生……果然，枪械对他没用，斩妖刀也没用。”

　　当他准备离开时，眼神瞥见了污水里的东西，脚步一顿。他向空中伸手，污水里的东西就这么浮空而起，直直落在了男人的掌心中，灰扑扑还有些磨损的时间印记，正是那枚被白言珍藏的小海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