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老板拿稳白月光剧本》柚木泽

2、那个漂亮的男人

　　　白言说不清这是什么情绪，只知道自己想离雕像更近一点，好像这样就能够离那个人更近一点，捕捉那个人更多的痕迹。

　　保安亭里的保安探出头来，警惕地望着白言：“小伙子，你干什么？”

　　白言道：“我来找人。”

　　“找什么人，博物馆下班了，里面没人，明天再来吧。”

　　白言不为所动，固执地站在原地，抬头注视着雕像。实际上白言什么都看不见，多年深海生活，白言的视力已经退化，光线稍稍弱一点，他就有些看不清东西。

　　即便如此，他也不愿意离开。

　　突然，白言靠近自动栅栏，手撑着用力，整个人翻了过去，他三步并两步，快速朝着雕像跑去。

　　在他的认知里，这就是他要找的那个人，他贴近了雕像，伸出手环抱住，雕像冰冷，一如深海，可是那个人不应该是温暖的吗，为什么如此冰凉，白言的心头突然涌现了一股慌乱的情绪。

　　“喂，做什么？！”身后的保安一声惊呼，拿着警棍追来，一棍子打在白言腰上，白言一声闷哼，却不肯放手。

　　保安没招了，也不敢下重手闹出人命，只能好生相劝：“小伙子，你做啥呢，这就是个雕像。”

　　白言迷茫地望向保安，光线太暗，他看不清那人的表情，只能开口：“他以前脖子这里戴着海螺。”

　　“海螺？哦，你说我们博物馆的纪念物啊，但是现在文创园都下班了，小伙子，你真想买的话，明天再来吧。你再不走，我要报警了。”

　　白言不是很愿意离开，但听着报警两个字，身体轻微颤抖。

　　他缓缓松开了抱着雕像的手，失魂落魄地离开。

　　在这座城市里，白言也没有去处，只能漫步在街头，他上一次上岸是八十年前，混在一网鱼虾里，等到了晚上他用触手悄咪咪地爬了出来，原先这里晚上就是漆黑一片，没有这么多霓虹灯。

　　如今这座临海的城市大变模样，无数栋高楼如同雨后春笋，连地拔起。但这些灯火里没有一盏留给白言，这座城市没有一砖一瓦属于白言。

　　“滴滴——”

　　身后响起汽车鸣笛声，白言被吓了一跳，原来他走着走着走神了，竟不知不觉走到了马路中央，他赶紧跑回道路上。

　　白言心想，今日又没有找到那个人，但是自己顺利找到了一份工作，只要有了工作，自己就能有慢慢融入这个人类社会，就能够慢慢找到那个人。

　　他闪进了一条漆黑的小巷子里，这条巷子里有一个旧衣物回收箱，白言就是在这里，将触手伸进去，找到了自己身上的这件衣服。

　　以前住的下水道有些臭，空间还有些狭窄，他有点嫌弃。

　　毕竟白言如果要住下水道，他得化成原型缩进去，这样的话自己身上这套衣服可能会被偷走。

　　白言既不想明天原型去上班，那样会吓到人类，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又会没了，也不愿意赤裸着人形去上班，他至今还没见过几个人类赤裸着身体上街，他不想被当作异类，尽管他自身就是。

　　他唯一一次见过一个赤裸着身体的人类，那人身边自动形成了一片真空区，无人敢靠近，并且很快就响起了警笛声，那人马上就被抓走了。

　　一想起警笛声，白言脑子里那枚子弹又开始作痛了。他被迫停止了这种回忆，在黑暗中摸索着找到那个回收箱，靠在旁边缩成一团。

　　“晚安。”黑暗中，白言对着自己轻声道。

　　第二天天一早，这座城市刚刚苏醒，白言就清醒了过来。

　　他循着记忆，来到餐厅门口，门落锁了，他就坐在门口，看着城市的道路逐渐热闹丰盈起来。

　　直到一个员工走到了他的面前，白言立刻站起身来，那人被吓了一跳：“我艹，什么鬼！”

　　“我是新来的，我叫白言，我来上班。”白言向他解释。

　　那人狐疑地看了白言一眼：“哥们儿我知道你，老板昨天给你拍了个视频宣传，爆了，但你怎么说话一股人机味？”

　　白言沉默，他不知道的要怎么回话，人类的世界太过复杂，不知道怎么回答的话他就索性不回答了。

　　那人掏出钥匙，打开了门，白言跟着进去，那人一边进了后厨一边道：“我叫孙亚辉，小白你应聘的是啥岗？”

　　“服务员。”

　　孙亚辉一顿，回头看着白言：“那你来这么早？”

　　“我没事干，就来了。”

　　孙亚辉嘴角一扯：“那你下次可不许这样了，你一个人来这么早，老板知道了又得拿你作标榜，其他人也得来早，你会被恨死的。”

　　“那你为什么来这么早，你会被恨吗？”

　　孙亚辉叹口气，摇摇头：“我会被同情。”

　　“为什么？”白言觉得很奇怪，同样都是来得早，怎么他就会被记恨孙亚辉会被同情呢。

　　孙亚辉没见过这么不通人情世故，抓了抓头发：“你是少爷吗这点人情都不懂？少爷怎么跑来打工了！我是后厨，我肯定要来早点备菜啊！”

　　白言点点头，全然没有感觉到孙亚辉的不耐烦：“哦。”

　　“你来这么早，你能帮我一起备吗？”孙亚辉看着白言这么单纯，开玩笑道。

　　谁料白言点点头：“好。”

　　孙亚辉一愣，但随即带着白言进了后厨，免费的帮工不要白不要。

　　他告诉白言要如何腌制鸡肉，无非就是将鸡块放在温水里化冻，随后剪开塑料袋，倒在盆子里加佐料腌制拌匀，随后盖好盖子放进冷藏柜，这个过程主要是拌着很辛苦。

　　白言一开始并不懂，孙亚辉指挥着他做事后，他很快就学会了，拌鸡肉的时候，他觉得一双手好像有些不太够，他停下来，看向了背对自己正在切菜切肉的孙亚辉，身体里缩起来的触手蠢蠢欲动。

　　一支触手悄然从白言的身后伸向了鸡肉块，这时——

　　“你在做什么？”

　　孙亚辉一喊，白言被吓得一激灵，那只触手“咻——”地一下收了回去。

　　孙亚辉没有回头，他将肉片切好摆盘：“小白你怎么没声了？你别偷懒啊！”

　　还是算了。白言看着孙亚辉的后脑勺，心想。

　　陆续有员工进了后厨，一个看上去干练的女孩一进后厨，看到了正在拌鸡肉的白言，看向了孙亚辉：“孙亚辉，你又使唤新人？”

　　孙亚辉十分狗腿地迎上去：“刘姐，我这是在培养新人呢。”

　　刘敏横了孙亚辉一眼，孙亚辉立刻噤声，她来到白言面前，指了指门外：“别做了，这是孙亚辉的活。”

　　刘敏翻着手中的手机，问：“怎么回事，给你排的今天的晚班，怎么来这么早？”

　　“我没……”白言一顿，想起来昨晚那个女孩手中的黑色东西，改口道，“掉了。”

　　刘敏锁了锁眉头：“掉了？赶紧买一个，该加好友加好友，该加群就加群，不然你的排班怎么通知你？”

　　白言摸了摸自己空空的口袋，不做声了，默默洗了个手出去了。

　　临近饭点时，刘敏递过来一枚小巧的白色手机给白言：“这是我淘汰的一部旧手机，你先用着吧，话费应该够。”

　　“谢谢。”白言接过，学着自己观察到别人的样子，说道。

　　刘敏又让白言加了自己微信和店里的工作群，叮嘱工作事项后就去忙自己的了。

　　饭点很快就到了。

　　休息日加上昨天推广的视频，让今天的餐厅人流翻了倍。

　　白言有些吃力地穿梭在各个餐桌和后厨间，他要记住客人点的菜，传给后厨，随后将菜端到对应的桌子上。

　　个别客人比较难缠，不满意白言的服务，正要拽着白言的领子扯皮，刘敏出现在了白言身旁，不动声色地将白言拽到了身后，帮白言解决这个难缠的客人：“您好，有什么问题和我说吧，他是新来的不太懂……”

　　刘敏的手在背后指了指角落里的32桌，示意白言去处理。

　　白言听话地来到32桌客人面前，扯出一个标准的笑容：“您好，需要点什么？”

　　32桌坐着的是一个男人，有着一头秀丽的黑长发，若不是白言看到了他的喉结，只怕是要以为是个长得英气的女人。

　　那个男人穿着一件白色衬衣，一双修长的腿交叠并在一起，坐在椅子上，面容俊朗，一脸温和：“你们店有什么推荐的菜？”

　　“呃，我不知道。”白言如实回答。

　　男人笑了笑，白言有些紧张，他有点怕眼前男人也突然刁难，他处理不来，到时候又要让刘敏来处理。

　　但男人并没说什么，低头翻看菜单，点了一份捞汁扇贝肉、一份白灼虾和一份鳗鱼饭。

　　那双薄唇轻描淡写地吐露出男人的需求，白言对着手中的仪器一一按下。男人点的全是和海鲜有关的，几乎全是白言喜欢吃的，白言不由多看了男人一眼。

　　当32桌男人的菜品好了时，白言刚拿起菜品，转身就和端着牛排赶着上菜的刘敏撞到了一起。

　　无论是摔倒在地还是那盛着牛排的滚烫盘子掉落都不是什么好事儿。

　　“小心！”刘敏被稳稳扶住，道了声谢谢。

　　白言点点头，不动声色地从刘敏腰上收回了一支触手。

　　突然，似是有一道视线落在了白言的身上，他感觉如芒在背。

　　但那视线很快就消失了，白言有些不安地扫了一眼餐厅，还是十分热闹，似乎没有人注意到刚刚的小插曲。

　　当他和32桌男人对上眼神时，男人对他露出了一个友好的笑容。

　　白言有些心虚，他将扇贝肉、虾、鳗鱼饭都端到32桌那里：“您好，菜上齐了。”

　　“多谢。”男人温柔地点点头，仿佛什么都不知道，最后离开餐厅时，还多给了白言10%的小费。

　　真是个好人，要是能多来几次就好了。收到小费的白言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