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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金棺引 大人聪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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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三的异常立刻吸引了解霜雨的注意,她大步走向那副装着纸人的棺材前,隔着那么一点缝隙,却能清清楚楚地看到,那纸人原本死板、毫无生气的眼睛此刻却是生机勃勃,黑溜溜的眼珠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啪嗒”一声响,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在昏暗安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的明显。几人疑窦丛生,皆不敢轻举妄动。然后听见不知哪里发出了“咯咯”的声响,众人下意识都以为是赵丰的棺材中传来,可解霜雨悄悄朝那里探去,却看见赵丰原本的身体已然变成一堆枯骨,那原本在气门上插着的桃木钉掉在了一旁。
地宫中安静一片,突然,一道黑气蓦然冒出,然后快速穿过他们的身体,众人觉一阵刺骨寒意略过。
解霜雨低喝道:“快蹲下!”
那萧淙、霍三和霍七虽什么都没有看见,身体却本能地听从解霜雨的话。
然后那黑气绕过他们,便想往那具装着纸人的棺材里钻,解霜雨瞪大了眼睛,一定不能让它有所依附。她迅速做出动作,将一符纸贴于棺材上,竟然凭空燃起了火焰。后又见一黄色符纸抛向空中。那黑气狡猾,竟直接绕过符纸,高高地飘起。
解霜雨骂道:“死鬼,受死吧!”
然后她健步如飞,只听“唰”的一声,霍三身侧的剑骤然被拔出,解霜雨欺身而上,只见刀光剑影之间,剑刃抵住将要落下的符咒。
那鬼狡猾,飘荡在半空中随意变换位置。萧淙等人并不能看见鬼的形态,却见解霜雨动作大开大合,她一只脚蹬墙借力,跃身而起。
耳边传来“疏疏”的响声,那鬼影在她的身后,解霜雨剑锋一转,剑挑着黄色符咒重重劈在了那鬼影身上。
解霜雨念念有词:“一纸引脉,九眼通地。山走龙行,气随我意。起——”
刹那间,那鬼影浑身燃尽猛烈的火焰。火势凶猛,整个地宫随之点亮,火焰顺着剑一直蔓延到解霜雨的手。随着解霜雨的手松开,火焰骤然熄灭,化作丝丝灰烬落下。
然而异常并未结束,那赵丰的魂魄原本就有半分在那纸人中。所谓缚魂锁灵,以阴换阳,将人的灵魂放入纸扎人中,永无投胎之日,终日困在这地宫之中。以赵家人之气,兴赵家之业,此术如此阴险凶残。
只听那装着纸扎人的棺材板重重抬起又落下,灰尘激荡,震动不绝。萧淙还站在一边,解霜雨快速上前两步,拽住萧淙的手,胳膊一用力,萧淙就踉跄着被甩出了原地。刹那间,那棺材板竟凭空抬起,砸落到了地上,“咚”地一声,四分五裂。
“大人,保护好自己!”解霜雨提醒道。
那半个灵魂寄托在纸人身上,既有实物,霍七和霍三自然是能看到的,他们都是习武之人,立刻警惕了起来,而萧淙并不会武,只能在后面默默观察。
随着纸人从棺材中跳出,不知是触动了这地宫哪一处的机括,几只利箭齐发,霍七和霍三一左一右,为萧淙抵挡危险。
那纸人原本就涂画得诡异,此刻站在他们的面前,一举一动皆带着阵阵邪意。解霜雨身似轻燕,那箭始终进不了她的身。但她的面前还有一个邪物,只见在解霜雨分身乏术之时,那纸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凑近了解霜雨的身边,黑气弥漫出,想要顺着箭锋接近解霜雨的身体,只要接触,它就能吸走解霜雨的精魄。
只可惜,解霜雨指尖夹着一符咒,她轻轻一吹,那符咒瞬间点燃,照得她的瞳孔漆黑一片。
然后解霜雨将那符纸扔向那纸人,火焰蔓延,纸人的身体蜷缩,慢慢化为了灰烬。
“真可惜!”解霜雨“啧啧”道:“这鬼魂怕不是是个傻的,明明知道我有火,还紧赶着往上凑。”
几乎是纸人覆灭的一瞬间,地宫深处传来一处轰鸣声,头顶落下簌簌的尘土,稀碎的石粒砸在肩头,只见穹顶出现了一道裂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
“跑!”萧淙最快反应过来,解霜雨脸色一变,几人随之跟上。
他们拼劲全力,几乎是跑过的地方,那台阶就猛地一震,随之地下七八级台阶坍塌了下去,四人连冲带撞地冲向那扇木门前,然后快速跑出书房。随着身后一声巨响,整个地宫随之坍塌,就在他们落脚的不远处,地面陷下去一个巨大的坑,连带着春风楼都为之震动。
如此惊险,若是晚了一刻钟,恐怕他们一行四人就要葬身于此了。
解霜雨仍旧心有余悸,她拍了拍身上的灰:“阴阳逆转,如今赵家阴气已绝,阳气再无支撑。”突然,她的呼吸急促起来:“快……胡家怕是有变!”
——
衙门处。
赵夫人等人被暂时关押,赵二小姐哪里受过这种委屈,她开始时又哭又闹,又是嫌弃环境的肮脏,不知如何下脚,她踢了踢脚下的稻草,死活都不愿坐下休息。
赵夫人被吵得不耐烦,大声呵斥了她一句。
那赵二小姐从小就是娇生惯养,被赵夫人含在手心里生怕化了,如今母亲竟这样对自己委屈顿时涌上心头。
那马夫,也就是她的生父,见不得赵二小姐哭泣,急忙去哄。从前他只能做赵家最低贱的奴仆,如今逃亡路上,赵夫人与他相依为命,自然就让他做回了父亲。
但赵二小姐并不领情,一个最为低贱的马夫,怎么敢自称她的父亲,于是见他凑过来轻声叫她“瑜儿”,顿觉屈辱,一巴掌直接扇了上去,骂道:“你个贱奴,有什么资格唤我的名讳!”
而赵夫人只是冷眼旁观,见赵二小姐愈发变本加厉,这才出声阻止道:“够了!安生一会吧。”
说完这句,赵二小姐才安静下来。赵夫人也终于得以清净一会儿,可她的心却跳的越来越快,手心中一直握的那块玉也在持续地发烫。
她在心底安慰自己:一定没事的,就算被发现了又能怎样,最后还不是落得个死的下场,没关系的,没关系的,再不济还有姐夫为她兜底呢?
然后那块玉烫到了她无法忍受的程度,她下意识往地下一扔,玉瞬间四分五裂。
——
月黑风高,本是宵禁之时,却有几匹骏马在黑暗中疾风奔驰。需得一个时辰的路程,他们着急赶路,硬是缩短到了半个时辰。
而今门口胡府凄凄凉凉,发生了此等事情,周边居住的达官显贵们,更是匆匆忙忙地拖家带口换了地方,这几处偌大的院子,如今竟空无一人,更显冷清。
更诡异的是,为防止有心人趁机潜入胡府作恶,萧淙在离开前明明派了约么几十人在此处驻守,而今门口处空无一人,那胡府的大门也大敞敞地开着,倒像是一个空了许久的宅子。
他们来不及多想,便直接进了胡府。进门的那一刻,大门“吱呀”一声,竟自己碰了上去,重重地关上。
解霜雨边走感到疑惑:“按理来说南北对调,北为春风楼,南为胡府,这春风楼已让我们寻到破解之术,那么胡府此刻应该阴气逐渐散去才对,只是为何这里竟无一丝阳气,如同进了阴曹地府,阴邪之气愈发的盛。”她皱了皱眉:“除非……”
萧淙说道:“除非这里汇聚了无数人的尸首,阳气抵不过阴气。”
解霜雨笑道:“大人果真聪慧!”
萧淙道:“此话你今日已经说了三次了。”
解霜雨惊道:“咦?真的吗?那看来大人真的很聪明了。”
萧淙自然是很聪慧的,他十七岁便连中三元,正是春风得意马蹄疾的时候,被当朝皇帝钦点为翰林院侍读,从此更是平步青云,步步高升。就在二十岁之时,皇帝要将他任命为大理寺少卿,他不喜京城的尔虞我诈,自请到地方来,有些人的志向终究是不同的。
霍三插嘴:“我家大人就是很聪明!”
“哦!”解霜雨撇撇嘴:“那你怎么这么笨!”
霍三不服:“你这臭道士!”
几个人边走边拌着嘴,突然间冷风骤起,明明是七月盛夏之际,就算是夜晚,也常常有人难以入眠,有钱人家甚至会备冰鉴置于卧榻旁,得以纳凉。可这胡府,却丝毫无炎热的征兆。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几人瞬间警备,却见一人穿着府兵样式的衣服,浑身湿漉漉的,从湖泊那里又穿过重重假山,见他脸上伤口诸多,皆是跌撞所致,这么短短一段路他竟碰壁多次。
霍七一眼便认出了这是谁,急忙上前扶住他的肩膀:“发生什么了,其他人都去哪了?”
那人眼中好似并没有霍七的存在,一直惯性地想往前走,而且他的力气奇大,霍七竟一时按耐不住他,竟让他挣脱了束缚,紧接着接着往前走,嘴里不停念叨着:“红烛烧到第三更,新郎官却把盖头往井里扔,轿夫抬着空轿子满街走,媒婆的胭脂抹在棺材头。”
霍七听见这话,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解霜雨。此刻他们虽未亲眼看到真正的鬼怪,但解霜雨刚刚在地宫中的一番动作早已让他们不再怀疑此事的真实性,也让他们下意识地去依赖解霜雨。
解霜雨伸手拦了霍七一下,愁容满面地说:“人皆有魂魄,将走之时,三魂七魄先散,神志先退,身体最后才停。他现在反复做同一个动作、叫不应,主神怕是已经消散,剩下的是身体本能的抽动、习惯性的反应,灯枯油尽,此所谓“神去则形留”。”她叹了口气:“此人如今印堂黑气贯顶,命宫晦暗,阳寿恐不过今晚,由着他去吧。”
终归是昔日相伴的同袍,霍七不忍心:“道长可有解法?”
解霜雨摇摇头。
萧淙的手心紧握:“那其他人呢?也是这样吗?”
解霜雨说:“我不知。”
萧淙下意识地想责备,却又想到今日解霜雨已经做了诸多事,此刻定然也是心力交瘁,疲惫连连,更何况她本就是被他强绑过来的,她本可以不用参与这些事的,明明是自己的失责,又怎么怪罪在她的身上呢?
萧淙强撑着压下了心中的担心:“那接下来该如何?”
话刚说完,那名府兵又撞到了一面墙,他无法做出其他的反应,只能“哐哐”地撞去,站起,然后再接着撞,直到自己血肉模糊。伴随着这声音,不知是不是他们幻听,竟然听到了不远处传来了敲锣打鼓的吆喝声。
几人对视一眼,又有鬼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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