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当捉鬼大师》域清

5、金棺引 春风楼

　　天色已暗，行走在街道上，偶尔会有几道黑影迅速从解霜雨眼前快速闪过，其中也会有几只胆大的小鬼，发现了她的异常之处，竟直接在她的面前停留，一动不动地盯着她。解霜雨偶尔感受到厌烦，便会心中默念往生咒，那些小鬼顿时感受到通体发热，便只能痛苦地离开。

　　此行的目的地是春风楼，这春风楼乃是金陵城内最大的花楼，每日来往的人络绎不绝，达官显贵为此处花娘豪掷千金亦不知其数。但这赵家没有正经府邸，平日里赵夫人和赵丰一家人同住在花楼之上，这并不像一个大户人家的作风。

　　解霜雨等人赶到时，春风楼一如往日般花团锦簇，脂粉味混着酒香四溢，那些大腹便便的贵人搂着楚楚动人的美人跌跌撞撞地进入，一些美人倚门卖笑，搔首弄姿。老鸨在门口送往迎来，霍七几人长相英俊，老鸨自然极力欢迎。可看见身后的解霜雨，老鸨便变了脸色，丝绢伸出，挡在了她的身前：

　　“解道长，此处可不是算命的地方。”

　　这春风楼是赵家的产业，老鸨受命于赵家，解霜雨与赵二小姐的那点矛盾自然是人尽皆知。

　　解霜雨非但没生气，反倒笑着勾上了老鸨的肩膀，那老鸨面对男人时柔若无骨，此刻在解霜雨怀中却十分不自在，她动了一下肩膀想挣脱，却看见解霜雨递过来几块银子：

　　“妈妈自是辛苦，我这个人最没出息，就惦记着来您这儿讨上一杯春风醉，还望妈妈行行好，就当疼疼我罢了。”

　　那老鸨见钱眼开，虽说这春风楼每日进钱无数，可落到她们头上的也是寥寥无几，她想着反正夫人和小姐或许已出城门，放她进来也无妨，于是便抬眼看了一眼解霜雨：“你当我这楼子是什么地方，几两碎银就想打发了？……哼，今儿心情好，不跟你计较。”

　　解霜雨见老鸨将银子收下，便知事成，忙谢道：“多谢妈妈，妈妈真是菩萨心肠啊！”

　　霍七早已在里面等她，解霜雨瞧见霍七的身影，便急忙赶过去，身旁有一小厮引路，将他们带上雅间。

　　解霜雨边走边问：“你们家大人给不给补银子啊，那可是整整五两银子啊。”她一想到便心痛至极。

　　霍七瞧她一眼，没回话，径直打开房门。偌大的房间里只坐了一个人，他身前的桌子上摆着一壶酒，可他却只饮茶。

　　“大人，人已经带到了。”霍七朝萧淙作揖。

　　“嗯。”萧淙点点头：“进来吧。”

　　房门一关，连同隔绝了厅上琵琶声和胡姬的笑语。餐桌上虽不丰盛，却是有酒有肉，葡萄酒盛在银壶中，倒进琉璃盏中。解霜雨眼馋，伸手就想去倒上一杯：“大人真是好雅兴！”

　　萧淙端着茶杯，眼皮半垂，目光从杯沿滑到她的指尖，却并未阻止。

　　温热的酒水入喉，解霜雨畅快地一饮而尽，这春风楼原就是靠春风醉打出一番名堂，酒气中裹着葡萄的果香，却没有那么烈，让人在不知不觉中喝多。她从前是春风楼的常客，可自从得罪了赵二小姐，便再没机会品此佳肴，如今真是好不畅快。

　　她喝完一杯还想再倒，谁曾想手刚碰到酒壶，却被人打了一下，她笑呵呵地收回手，看着萧淙说：“一时贪杯，竟忘了正事，大人此次找我来为了何事？”

　　实则她在心中满腹怨言：明明是请她帮忙，连杯酒都不给喝，这萧大人未免也太抠门了些，待事情告一段落，她一定要讨要报酬。

　　萧淙说道：“赵夫人和赵二小姐准备出城，被我的人拦了下来。”

　　解霜雨点点头，说道：“这很正常啊，胡大人失踪，赵家已是日落西山。赵丰仗着连襟的身份，得罪的人太多，赵家自然要另寻靠山。”

　　萧淙面色如常：“那你可知为何出城的一群人中唯独不见赵丰？”

　　解霜雨皱了皱眉：“兴许是他不愿意走呢？”

　　萧淙继续道：“所以我带人前来这春风楼来询问，我以我的名义邀请赵丰，可全楼上下支支吾吾不肯多言，后来我的人威逼利诱了一位小厮，这才知道原来他们都以为赵丰早已同赵夫人离开。这春风楼也被京城来的一位富商买下，今日当是最后一日。”

　　“然后呢？”解霜雨也失了喝酒的兴趣，问道。

　　萧淙道：“于是我们便想要上楼探查，可在赵家人的住处前，有一小厮在此处看守。春风楼鱼龙混杂，我们不想打草惊蛇，平白惹人惊慌，便唤解娘子来。”

　　解霜雨笑道：“我只是一方道士，又不会隐匿之术，又怎么能随意在人眼皮子底下进出？更何况大人神通广大，这种事自然是不在话下。”

　　萧淙听出解霜雨言语中的婉拒，道：“非也，金陵城内，闻我之名皆是人人生惧，解娘子自喻草芥，再合适不过。更何况方才我已在酒楼里露面，此刻我在春风楼的消息自然是不胫而走，多得是人来巴结我。”

　　说着，已有小厮在门口站立，敲了敲门，问道：“大人，曹县尉托我送上来一坛酒，想邀您一叙。”

　　“进来吧。”萧淙将茶水一饮而尽，看着解霜雨说道。

　　解霜雨心中不觉捏了一把汗，这萧淙还真不愧是冷面阎罗，几轮周旋下来，已是心思沉沉，汗流浃背。也罢，不如虎穴，焉得虎子，只要能紧接着查出那鬼，想必对她所求之事也有帮助。

　　于是她叫住那名正要离去的小厮道：“将你家玲瑶娘子唤来。”

　　那小厮犹豫道：“玲瑶娘子此刻有贵客侍奉。”

　　解霜雨道：“怎么？难道有什么贵客竟比萧长史还要重要吗？”

　　萧淙闻言皱了皱眉，但没出言阻止。

　　小厮道：“待我询问一番。”

　　小厮退下,解霜雨表面叹了口气，内心则幸灾乐祸：“看来大人不仅要花上一大笔银子，更要欠上一番人情了。”

　　——

　　一会的功夫，却听见门外传来一阵笑语：“我倒要看看是哪位大人物？”

　　只见一位美人摇曳着身姿推门进来。这位美人身材丰腴，面若桃花，一颦一笑皆是风姿绰约。穿衣打扮皆与旁人不同，金玉珠钗，彩绣辉煌，与寻常秋娘的绣衣裙衫相比自是富贵不少。

　　此人便是这春风楼的花魁，玲瑶娘子。玲瑶娘子冠绝天下，曾有富商豪掷千金为之赎身，但玲瑶却是眼波流转间多了几分疏淡，不过是沦为金丝雀，同为笼中鸟罢了，就此婉拒。

　　玲瑶一入雅间，便瞧见解霜雨在一旁坐着，她脚步一滞，却又见解霜雨的对面坐着个男人，那男人容貌俊美，眉山如画，一身锦袍玉带，衬得身姿越发挺拔。那男人身后还立着几个干练利落的男子，一脸警惕地盯着她。

　　玲瑶迎笑着上前，手中拿着团扇：“霜儿，许久未来，我可想死你了。”

　　解霜雨自然地让出了点位置给玲瑶，玲瑶在她的身边坐下，解霜雨笑道：“我也想你，瑶娘。”

　　“怎么不直接说你来了，还要拖别人的名义？”玲瑶依偎在解霜雨身上，眼神却上下打量了萧淙一遍：“这位是？”

　　解霜雨道：“这位就是萧长史。”

　　解霜雨又紧接着对萧淙说道：“长史大人，这位便是玲瑶，一年前我初到金陵，瑶娘是我的第一位顾客，我们就此熟络。”

　　萧淙疏离地朝玲瑶点点头。

　　玲瑶最瞧不上这种寡言的男子，自觉无趣，便对着解霜雨问道：“霜儿，你寻我来作甚？”

　　解霜雨直入话题：“你可知赵丰去哪了？”

　　提起这个人，玲瑶脸上不自觉透露出点嫌弃：“还能去哪，跟着夫人和小姐跑了呗！这个贱人，平日里仗着自己是东家，最爱对姐妹们动手动脚，跑了好啊，最好跑的远远的！”说着，她的神色未免浮现出一丝担忧：“霜儿，你说胡府的人真的是被鬼弄死的吗？”

　　解霜雨摇摇头：“我也不知。”她接着问道：“你可知赵丰并未离开，赵夫人一行人并未有赵丰的身影。”

　　玲瑶惊讶了一瞬，但很快面色如常：“如今赵家也不是东家了，有些事也没必要藏着瞒着了。你可知这春风楼对外一直是赵家的产业，可实际操纵者却是夫人。那赵丰不过是夫人脚下的一条狗罢了，也怪不得夫人逃难都不带上他。”

　　“我曾经撞破过夫人的私情，那赵二小姐乃是夫人与随行的马夫苟且所生。”

　　竟不知赵家有如此辛秘，怪不得往日送往迎来皆是由赵夫人出面，却不曾见赵丰的身影，也怪不得赵夫人如此纵容赵二小姐，与心爱之人所生之子，自是与众不同的。

　　“这赵家定然有奇怪之处。”解霜雨握住玲瑶的手，问道：“你可有办法帮我支开那看守的小厮？”

　　玲瑶眉眼弯弯：“那你可算是找对人了！”她又凑近，挑了挑眉：“这可算你欠我一个人情？”

　　解霜雨笑着点了点头。

　　——

　　赵夫人临走前给了那小厮一大笔银子，让他务必看好他们的住处，切勿让其他人进入。只可惜赵夫人如今暂时被关押在衙门里，没人来通气，那小厮只当赵夫人早已出城，整日的看守让他有些乏力。

　　正巧此时玲瑶摇着扇子经过，风中的脂粉味传入他的鼻息，如痴如醉，他竟想着去追随。

　　“哥哥在此处这么久，我来陪哥哥说两句话解解乏可好？”娇媚的声音传来，那小厮愣了两秒，才意识到原来是跟自己在说话。

　　在这春风楼里，小娘子们似若天仙，他们这种人都是最下等的存在，若是能和小娘子们说上两句话，就是被戏弄一番又有何妨，更何况是玲瑶这般的人物。

　　他欣喜若狂，目光一刻不离地跟着玲瑶。

　　而一旁解霜雨和萧淙等人躲在阴暗处，解霜雨试探着说：“大人让我欠了一个人情，那大人合该补给我一个。”

　　萧淙垂着眼，瞧她一眼：“解娘子倒是会算账。若是以后解娘子有所求，尽管来找萧某，萧某定不遗余力。”

　　如此干脆利落，解霜雨原本对萧淙的不满又消散了半分。

　　此刻那小厮同玲瑶说话的功夫，已经不知不觉走了很远，趁着这空荡，解霜雨等人已经进入了后院，待到那小厮反应过来时，早已不见了人影。

　　他碍于自己收了钱，只能回去，却又在内心懊悔错失了与美人交谈的机会。